世界第一小狗腿（玄幻灵异）——米开朗修文

　　里边是空的？
　　陈霖吸了吸鼻子，又重新摸到了一罐。
　　还是轻飘飘。
　　他皱起眉，很是疑惑地用手指肚摸索，然后摸到了未开封的拉环。
　　里边的酒液，在没开封的情况下，全部消失了？
　　意识到这一点，陈霖回忆了一下，他刚刚踢到的那个声响巨大的易拉罐。
　　它不止是空的，还从箱子里边跑了出出来，散落在了地上。
　　陈霖一愣，浑身漫上来一股凉意。
　　在他的想象中，黑暗中也许有什么分外危险的东西。
　　它可以隔空喝掉啤酒。
　　……
　　母神轻轻打了一个嗝，呼出一口草莓味的酒气。
　　她把根系狠狠地扎进地板下边的时候，意外发现房子下边居然有一堆啤酒。
　　这个叫陈霖的人类小朋友虽然人不怎么聪明，但品味不错。
　　母神心情好转了一瞬间，又很快阴沉下来。
　　耳畔响起哲的声音：“母神，小翼那边有一个女人离开了她的领地。”
　　她一愣：“什么女人？”
　　哲顿了顿，轻声道：“一个人类女人。”
　　母神眯起眼睛，忽然回味了一下嘴里的酒香。
　　啤酒是人类创造出来最好的食物，她随口道：“无所谓，不用管她了。”
　　哲只是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始终没张开嘴。
　　母神道：“小哲，妈妈想要问你一点事儿，你不要说谎，知道吗？”
　　……
　　时间难道也停止了吗？
　　陈霖拼了命地推倒啤酒堆，屋里一阵乱响。
　　好在费不了他多大的力气，易拉罐全是空的。
　　陈霖慌乱中还踩瘪了好几个。
　　他不断地叫喊谢染山的名字，不明白地下室隔音什么时候好成了这样。
　　“谢染山！！！！”
　　陈霖从一开始的哀求，变为愤怒，又变回哀求。
　　四处都是静悄悄的，陈霖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回声，听见自己心脏在跳动。
　　他好像正在被消化……
　　陈霖慢慢站直了身体，好不容易摸索到墙壁。
　　背靠着墙面，他一点点地蹲下身子，用手抱住了脑袋。
　　手背压在了他的后颈上，陈霖低声道：“谢染山……这一点都不好……我要哭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陈霖的眼泪早就掉在地上了。
　　那一点微小的水珠，在陈霖看不见的地方，被一双黑色的手轻轻接走。
　　紧接着，陈霖发现自己的手背一湿。
　　一滴热到微微发烫的液体滴到了他后颈处。
　　陈霖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开了墙壁，用另一只手拂去水渍。
　　他安慰自己那一定是地暖管线里边的水。
　　但很快，陈霖就发现那个水渍变了一种形态。
　　他用手抹开的时候，水滴像是带着那么一点粘性。
　　在黑暗中举着自己的手，感受到那点水渍，像是有生命一样。
　　渐渐变成了一个球体。
　　陈霖连嘴都不敢张了，害怕自己一张嘴，这个奇怪的东西就会趁乱钻进他的嗓子。
　　是不是这里太黑了，有异常出现，自己的眼睛进化中也看不清？
　　他完全不知道，纯黑的情况下，自己会无限接近于没有进化的眼睛。
　　而眼前的圆球水滴也好，怪异的房间也好，都是谢染山只针对他一个人设置的。
　　就算陈霖从未有过进化的能力，也会碰到谢染山的意识。
　　因为这是谢染山的主动触碰。
　　圆球甚至还预感到自己将要被陈霖甩开，连忙伸出牛毛似的触手，想要粘在陈霖的身上。
　　陈霖气都不敢喘了，像是拽水蛭似的把已经变了形的圆球拽了下来，使劲扔得远远的。
　　“染山哥……”陈霖慢慢爬到了屋门的位置。
　　什么气都不敢赌了，很胆怯的对着屋门的方向哀求：“我错了——呜——我错了，快放我出去——我想尿尿……”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陈霖甚至感觉又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摸上了他的脚踝。
　　膝盖也不像是跪在了瓷砖地面上。
　　而是像多了一个软垫子。
　　陈霖吓得猛地一缩，肚皮被一个硬块硌了一下。
　　他伸手摸出来，眼泪瞬间又掉下两三滴。
　　陈霖忘了自己还有手机这一茬了。
　　他哆嗦着手指去摁开机键，手机的亮光刺激得眼睛酸涩。
　　陈霖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根本不敢借着光亮去看周围。
　　他需要出去，陈霖调出联系人，手指下意识地想要摁下谢染山的号码。
　　就在那一瞬间，陈霖意识到一个事情。
　　如果谢染山并不准备给他开门，那他拿着手机给谢染山打电话。
　　只会暴露他还带着电话的事情。
　　如果谢染山再把他的手机抢走，那怎么办？
　　陈霖慢慢地挪开了手指。


第79章 虚假的家
　　就在陈霖移开手指的下一秒，手机响了起来。
　　短促地像是要变调的一声副歌，然后立刻被接通了。
　　陈霖一愣，他明明没有摁……
　　“别哭。”
　　谢染山的声音经过听筒传出，低声道：“小霖，你相信我，别在这个时候惹我生气，我就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
　　陈霖已经不知道什么样的惊喜才能对冲掉眼前发生的一切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陈霖就像是年幼的小孩，使劲用音量企图覆盖掉大人讲述道理的声音。
　　谢染山没有说话，等陈霖的因为歇斯底里而力竭的时候，才像是叹息似的说：“慢慢呼吸。”
　　陈霖有时会呼吸性碱中毒，谢染山需要根据陈霖调整他周围的氧气浓度。
　　不适很快就减轻了。
　　谢染山说：“你今天早上乖乖回家，让你那个总是请假的司机来接你……”
　　“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谢染山十分怜惜似的发出疑问。
　　仿佛陈霖今天一整天都是造成他被关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陈霖试着摁了好几下挂断，死活都没有用。
　　这个手机大概本身就是一个残次品，陈霖想把它扔到地板上摔碎又舍不得。
　　他太需要一个光源了。
　　这里黑的像是粘稠的沥青，陈霖不明白好端端的，谢染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握着手机，听见里边传来谢染山的一声叹息：“小霖，最近你很危险，因为我进入交配期了。”
　　陈霖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到的话说出来了，但谢染山的回答，他更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期？”陈霖带着哭腔道：“你什么期，为什么我会危险？”
　　谢染山说：“要不是季同书，你根本不会被关起来，也不会受到惊吓。”
　　说到这，谢染山话音一转，像是以前教陈霖做数学题似的。
　　如今辅助线要构建起来了，谢染山说：“你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我生气，而是因为你差点就出轨。”
　　谢染山遵循陈霖的逻辑，像是格外温和似的：“那这本身是不是你和季同书之间的事情？”
　　他把陈霖的话变换了对象，又重新整理了问题所在，还给了陈霖。
　　陈霖觉得自己的脑子一下子变得浑浊，竟然没立马想出什么借口反驳。
　　谢染山说：“你应该庆幸，因为这件事完全由你掌控，你要是以后能不去和季同书见面，那这一切就全部都不会发生了。”
　　他循循善诱，告诉陈霖他不是在受到欺负。
　　这只是一种他自己行为导致的后果，就像用文件夹夹到手指总会感觉痛一样。
　　理所应当，也完全可以避免，选择权完全在他自己的手里。
　　陈霖用衣服袖子擦了一下鼻涕眼泪，很快道：“可，我要出去，我和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见他了，我没有要出轨……”
　　说话的时候，陈霖已经处在黑暗中太久了，整个人对空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
　　陈霖维持不了平衡，整个人蹲着向外趴去。
　　那一瞬间，陈霖摸到了很多柔软的东西，手机在他的手里摔出去，一点声响都没有，像是也被什么接住了。
　　陈霖的汗毛根根竖起，又对着手机喊：“谢染山……快给我开门……我想尿尿啊……”
　　……
　　夜已经深了，保安的巡逻车开过，车灯晃动，什么都没有发现。
　　“听说今天早上这里被扔了死人？”
　　另一个保安也是刚交接班来，有些嫌弃地喝止了他：“大半夜的说这个干什么！”
　　被训斥的是个实习生，跟着这个师父上班还是第一天。
　　他青涩的脸上露出尴尬，很快又故作镇定地说：“我只是好奇，你是不是害怕啊师父？”
　　“你管得着吗？”男人觉得这个实习生是个缺根筋的傻货，踩下刹车走回值班室里边。
　　“你好奇你下圈巡逻自己去吧，我害怕，就不跟着您添乱了！”
　　小年轻一愣，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
　　冬天巡逻确实是个苦差事，他看见那保安玩手机的拇指尖都冻得通红。
　　幸好他感知不到所谓的冷热。
　　小年轻看了保安室窗户上的水汽一眼，暖融融的灯光一看就令人安心。
　　他原本也有这样暖融融的地方可以安心。
　　最初在母神世界树下，他们一家人还算是和平地过了一段时间。
　　母神每天都要花几个小时的时间观察人类，然后学习成为一个母亲。
　　但孩子的位置总不能空置吧，于是母神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生了三个孩子。
　　家庭一下子壮大不少，新生的小邪神们，性情也是天定，极难规训。
　　母神也意识到她的孩子不爱哭，不会笑，也不吃不喝，少了太多乐趣。
　　他的两个“同胞兄妹”没有注意到母神的失望，也或许是注意到了，但是并不在意。
　　但是他在意。
　　于是他学着婴儿发出啼哭，哄得母神每一根头发都高兴地像是蛇一样游动。
　　他还继承了母神喜爱人类的意志。
　　不管是极端天气还是巨大战争，他都奋力调停，减少那些可悲的人类的死亡人数。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为人类付出了太多。
　　只为了维护他和母神之间温暖的“亲情”。
　　就在今天，一切全都毁了。
　　哲站在了自己名义上的哥哥门前。
　　原本青涩的面容变成了灰色，像是岩石的质感。
　　宛如一座精雕细琢的神像。
　　他视线上移，看向面前被黑色胶质和眼球牢牢把控的独栋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