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小狗腿（玄幻灵异）——米开朗修文

　　陈霖第一反应是谢染山以前从不问这种显得明知故问的笨问题。
　　现在他问的作用只有那么几个，要么是确定自己还会不会说话。
　　要么就是确定自己还会不会和他说话。
　　陈霖慢慢地“嗯”了一声。
　　谢染山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感觉现在的陈霖不太对劲。
　　他问：“做梦了吗？美梦还是噩梦？”
　　陈霖感觉一股电流顺着他的脊梁骨就卷了上去，谢染山也太过敏锐了。
　　这种敏锐程度真的是人可以做到的吗？
　　陈霖想了想道：“嗯，我想我爸了。”
　　谢染山一口气半上不下，虽然放心了陈霖的状态尚好。
　　但刚一醒来就想走……
　　谢染山伸手摸了摸陈霖的脑袋，陈霖不管在地下室经历了什么，也不会对他这具长相的身体感到恐惧。
　　谢染山无奈地想。
　　随着他的摸头，陈霖原本稍显紧绷的后颈渐渐放松，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谢染山一直给陈霖保持着还算不错的卫生习惯，躺进被子里边睡觉的时候，必然是脱掉外衣的。
　　陈霖看了看自己干燥崭新的小内裤，张了张嘴巴，把被子放回去，问谢染山：“你给我洗澡了吗？”
　　谢染山点头：“洗了，你一点都不脏，不用担心。”
　　陈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想再想起来点什么，他是为什么进地下室来着？
　　他从小经受的挫折少的可怜，仅仅是无助就可以让他触发身体的保护机制，让他忘记很多重要的环节。
　　陈霖站起来准备起床，让谢染山给他拿件衣服去。
　　等谢染山进去衣帽间，他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我睡了多久啊？”
　　谢染山回答的速度适中，像是随口说的一样：“一晚上。”
　　陈霖“哦”了一下，用床头的按钮打开了卧室的窗户，看见外边湛蓝的天空。
　　远处树都是光秃秃的，他的手机放在柜子上边，陈霖看了一眼课表，发现今天下午他还有课。
　　方佑安约他周末出去玩，发来的定位上看着应该是个会所。
　　应该是不知道谁过生日吧，陈霖发消息应下，很快脑子里边想起来一句话。
　　他接过谢染山递给他的衣服，询问道：“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谢染山一愣，很快道：“嗯，对。”
　　陈霖说：“在哪呢？”
　　“还没到，再等几天怎么样？”
　　陈霖想要点头，忽然又问：“你把我关进地下室了？”
　　谢染山抬眼看了陈霖的眼睛，发现那种懵懂正在清醒，说他胆子渐渐练得大了，还真是实话。
　　“嗯，还想起来什么了？”谢染山直截了当地问他。
　　陈霖舔了舔嘴唇，问：“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他虽然和谢染山谈恋爱，但并没有给谢染山欺负自己的权利。
　　“你敢把我关起来，谢染山。”陈霖圆溜溜的脸板了起来。
　　谢染山道：“我说了，你应该反思，你丝毫没有责任感……”
　　“这也不是你把我关起来的理由。”陈霖把衣服套上，脚踩进拖鞋里。
　　他站在卧室的地板上和谢染山对视，那一瞬间，他觉得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也不过如此。
　　谢染山被打断说话也没有生气，很快又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你只在地下室待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如果你需要道歉，我可以向你道歉。”
　　陈霖觉得不对劲，他应该是还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连吵架生气都欠俸，直接走出了卧室，下到客厅，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陈霖嘴唇微微一动。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胸口翕动了几下，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已经临近了。
　　谢染山淡淡地说：“你想好要承担责任了吗？”
　　这句话似乎有很多含义，陈霖不敢说自己理解的对不对，只能低着头躲过了谢染山的视线。
　　餐桌上是谢染山已经准备好的饭菜，陈霖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地问：“染山哥，你什么时候做的饭？”
　　谢染山说：“刚刚。”
　　这是个很模糊的概念，就和陈霖醒来的时候谢染山问他醒了吗一样。
　　陈霖摸了摸意面的盘子，触手很热。
　　谢染山是怎么做到做完饭的同时还能去楼上守着自己打盹，面却还很热的呢？
　　短短一夜过去，陈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边填了一大堆东西，感觉极度拥挤。
　　他怀疑谢染山不是人。


第84章 试探
　　陈霖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和谢染山说：“染山哥，我昨天晚上很害怕。”
　　谢染山如同往常一样拿起餐叉，也放慢了语速：“人害怕的本质是害怕危险，如果对方百分之百没有危险，那害怕对方是不是就失去公平了？”
　　陈霖说：“可是害怕就是害怕。”
　　谢染山说：“如果现在有一根蹦极的绳子永远都不会断开，你每天都很安全的跳三次，一周以后你就不会害怕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陈霖在探究答案的时候，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帮着他探究。
　　就比如现在的谢染山，陈霖怀疑自己要是现在问谢染山，地下室里边的异常生物和他有没有关系，谢染山都会毫不犹豫地实话实说。
　　陈霖以为自己猜出了答案，殊不知有可能是出题者已经在迫不及待地揭晓答案了。
　　他吃完了碗里的意面，味道很好，除了有一点一如以往的寡淡，没有任何异味，也没有毒性。
　　谢染山放下叉子，对陈霖说话的语气像是以前教他课本上的题目那样。
　　“想说什么？直接问就好。”
　　陈霖点了点头，垂眼看了一会儿桌面上滴落的意面酱，很认真似的问：“染山哥，你爱不爱我？”
　　谢染山一愣，很快他的嘴角就轻轻翘起，坦然道：“天底下所有人里边，我不仅仅是最爱你，还是只爱你。”
　　他的眼睛里边没有关于喜爱程度的缓坡，没有排名，只有陈霖自己独占一个第一位。
　　剩下的所有东西，都进入不到陈霖这个赛道之中。
　　陈霖的脸红了红，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了一些：“这样呀。”
　　谢染山又开始在心里静默地叹了一口气。
　　他确实是准备坦白自己的身份了，但陈霖好像并不想知道。
　　他也许应该庆幸，这种不想起码不是因为不在意而不想。
　　而是因为不敢，所以不想。
　　谢染山对陈霖针鼻大的胆子无计可施……
　　陈霖道：“染山哥，我也爱你哦，我再也不会和季同书见面了，就是在外边遇见一只小蚂蚁，我都立马和你说！”
　　他连进地下室要反省的两件事都想起来了，谢染山没有心脏，却感觉到了浑身酸软。
　　大概天底下所有雄性都扛不住伴侣说这样的话。
　　陈霖问：“你下午还能送我去上学吗？”
　　谢染山自然没问题，陈霖能愿意维持之前的样子，对他来说已经十分满足了。
　　其他的还有的是时间，没什么可担忧的。
　　中间吃饱饭，谢染山去厨房洗碗的时候，陈霖还匀半个屁股坐在岛台上和他说话。
　　陈霖说周末的时候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宴。
　　谢染山“嗯”了一声。
　　陈霖想起之前看见的灵魂粉末，又想起梦中的葬礼，有些遗憾地说：“我不过生日的，你有没有注意过？”
　　谢染山点点头：“因为什么？”
　　陈霖说：“因为我没有妈妈，我过生日我爸就会一直哭，所以就不过。”
　　谢染山不太喜欢陈霖为其他人类迁就，但他的思想并非人类所能接受，于是说道：“怎么了？想过生日？”
　　陈霖摇摇头，想了一会儿又问：“我和你说一件事，我不会说谎，你听一听啊。”
　　谢染山点点头：“说吧。”
　　陈霖的手指皱在一起捏来捏去，尽可能地描述当时在死人还有重伤的人身上看见的细沙魂魄。
　　“我感觉这个世界还蛮有奥妙的，对吧。”
　　谢染山静静的听完，点了点头。
　　陈霖眉毛时而散开，时而皱成一团，恨不得每个字都斟酌，试探着说：“你说，如果人可以收集那些魂魄的话……是不是死去的人就能活过来？”
　　谢染山看了陈霖一眼，问他：“这是院长和你说的？”
　　“不是啊。”陈霖一愣，“他说我是痴心妄想。”
　　谢染山顿时忍俊不禁，“那你问我吗？”
　　陈霖的眼睛里瞬间充满迷惑，难道谢染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是个眼睛进化的人类，甚至还在地下室养了异常生物当宠物？
　　这是专门用来吓唬他的？
　　亦或者谢染山本身就是一个异常生物，他也和保安大叔一样，通过了什么神级的考验，变成人的模样。
　　想到这里的时候陈霖回忆了一下保安大叔的模样，再看看谢染山的脸，很不理解他凭什么能有这么优越的脸。
　　陈霖想着想着就开始晕乎，“不能问你吗？”
　　谢染山没有说能或者不能，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我之前听说过有个传说。”
　　陈霖立即道：“什么？”
　　谢染山说：“从F国边境线的无人区草原里边，有一个非常善于收集魂魄的异常生物。”
　　陈霖大胆揣测：“那是不是就是神级”
　　谢染山又开始装不清楚，问陈霖还想不想知道得更详细一点。
　　陈霖当然想。
　　谢染山的声音很适合讲故事，带着钟鸣似的悠远，娓娓道来。
　　那个异常生物是个雌性，她从出生的时候，就有上半身和人一样的身体。
　　下半身是一个庞大的蛇尾，虽然形状类似女娲，但实际上并不怎么喜欢人类。
　　性格甚至算得上是孤僻。
　　因为寿命过于漫长，她第一次和人类交际的时候，人类社会甚至还没出现王朝。
　　她一直观察着，很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注视一个人类首领。
　　但那个人类首领运气不好，正当壮年就在打猎的时候死去了。
　　她就把这个人的灵魂带了回去，重新复活了他。
　　说到这里，谢染山微微一顿，唤了一声听得入神的陈霖。
　　“小霖，你感觉，异常生物有情感吗？”
　　陈霖张了张嘴，磕巴了一下才道：“有，有的吧？”
　　谢染山难得没有说什么专业的名词，没有谈论比例和其他影响因素，折中地说：“不是每一个都有，过于强大的异常生物，往往会在意外的时候伤害到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