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感到厌倦(穿越重生)——大橘不是肥猫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2 14:07:21

  他就那样静立着,向宋秋招了招手,动作轻缓,像在唤一只贪玩的猫。
  地面还在震颤。
  那震颤从地脉深处传来,一下一下,像某种巨大的心跳。宋秋的腿抖得几乎站不稳,碎石在脚边乱窜,可他顾不上这些。
  让他毛骨悚然的,是眼前这个人。
  ——这张脸他看了无数次。
  闭关时的侧脸,授课时的眉眼,偶尔望向远处时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可此刻,那张脸上,有什么东西不对。
  双方僵持着。
  宋秋盯着对方的眼睛——那双金色的、不属于人的兽瞳。那瞳孔最初是竖状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正在一点一点变化。
  扩大。
  变圆。
  像猫科动物在黑暗中适应了光线,瞳孔从攻击状态慢慢转为某种更危险的、更耐心的凝视。
  可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宋秋。
  楼月的眉心,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若非宋秋死死盯着他,根本不可能察觉。可宋秋看见了。
  那是不耐烦。
  是耐心即将耗尽的信号。
  终于——
  兽瞳的主人动了。
  哄骗不成,他准备直接动手。
  【快跑啊!——】
  1225的声音在意识深处炸开,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你就这样傻愣着等他来抓?】
  宋秋拔腿就跑。
  他跑得狼狈,跑得跌跌撞撞,脚下碎石乱滚,好几次差点摔倒。可他的脑子没闲着,一边跑一边和1225分享他的观察心得。
  “真少见。”他喘着气,“他为什么会有和心魔消失前一模一样的兽瞳?”
  【我怎么知道——你先跑!】
  “你说,那真的是他的心魔吗?”
  宋秋又想起白发心魔消失前,那滩吐在石窟里的血,血里那块还在微微弹跳的舌头。他大概能猜到,对方说了不能说出口的东西,被类似道心誓的东西拔了舌头。
  白发心魔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就是你的好师尊,太初宗剑冢峰峰主...”
  谜底就在谜面上。
  如果楼月不是太初老祖创造出来维系四方殷墟结界的工具,若楼月的心魔所言属实,殷墟结界的本质是个契约。
  那么千年前与太初老祖缔结下这个名为“殷墟结界”的契约的另一方,是传说中上古的上古凶兽之一
  ——煞虎。
  如果一切属实,那么太初老祖究竟许诺了什么给那只凶兽,那对方应下这堪称割地赔款的契约。
  是什么能打动一只活了数千年的凶兽?
  兽瞳。
  白发。
  宋秋突然有忍不住对自己嗤笑了声。
  谜底一直都在谜面上。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他经历的最轻松的一个任务世界,但天公不作美,阴差阳错之下,他作为穿越者,居然遗失了那段最重要的记忆。
  玻璃似的裂纹从东方的天际开始蔓延,一道一道,纵横交错,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撕扯这片苍穹。裂纹的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那光一明一灭,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宋秋跑着,完全没有动用灵力的意思。
  不是不想用,是没必要。。
  他身后那个人,三两个瞬移咒术就能追上他。
  果然——
  风声骤变。
  宋秋甚至来不及回头,余光里已经瞥见一道白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一臂之遥。
  楼月的手即将触上他的肩膀——
  “嗡——”
  一道气息温和的灵力凭空撑起,在二人之间竖起一道稳定的结界。
  那灵力很柔和,柔和得像春日里的暖风。可它牢固得不可思议,将楼月的手稳稳挡在半尺之外。
  三两个瞬移咒术。
  一道身影匆匆赶来,落在宋秋与楼月之间。
  是沈之瑾。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刚从一场大病中挣扎出来。可他站得很稳,挡在宋秋身前,像一堵虽然单薄却绝不倒塌的墙。
  沈之瑾手中的拂尘“如意”一转,结界被过量灌输的灵力瞬间爆破。
  那光亮得刺眼,像一轮小型的太阳在眼前炸开。楼月本能地闭眼偏头,而沈之瑾趁机一把抓住宋秋的手腕,将他带离数丈之外,牢牢护在身后。
  尘埃落定。
  楼月睁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甚至没有去拍衣袍上沾的灰,只是依旧死死盯着沈之瑾身后的宋秋。
  “你主动破坏的契约,看来你应该都想起来了。”
  楼月没有否认。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视线终于从宋秋身上移开,落在沈之瑾脸上。
  “是你们的人,先破坏的契约。”
  他话音落下。
  一抬手。
  两团东西被丢在沈之瑾面前,重重砸在地上。
  一个是缺了左臂、气息奄奄的福瑞生。血从他断臂处不断涌出,浸透了身下的土地,他半阖着眼,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另一个是被挖了丹田、昏迷不醒的玉清拙。他的腹部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脸色青灰,生死不知。
  两具狼狈不堪的躯体,像两件铁证,横陈在沈之瑾脚下。
  沈之瑾看了眼脚下狼狈不堪的二人,认命似的闭上的眼。
  太初老祖仙逝之前,将沈之瑾唤到榻前。
  那时老祖已是大限将至,眼珠浑浊,气息奄奄。可他还是挣扎着伸出手,握住沈之瑾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千年之前,殷墟结界还未建立,四方凶兽把持着各方灵脉,修真界的修士苦于稀薄的灵力,千年来结丹者少之又少,飞升上界更是如痴人说梦。
  太初老祖青年时期,云游修真界各地,尝试以游说的形式,让四方凶兽让渡部分灵脉,修真界修行的生灵,并不止妖兽,人修同样该有相同的权利。
  这无异于让富商将财富无条件分享给乞丐,理由是,所有人都有富有的权利。
  他最终没有用自己的这套说法,说服任何一只凶兽。
  已是眼珠浑浊,垂垂老矣的太初老祖,向还是青年模样的沈之瑾伸出手。
  沈之瑾半跪在病床前,连忙回握住那只苍老的手。
  “......我最终没有说服任何一方凶兽,见素说的是对的,妖兽和人不同,你不能和它们讲道德,平衡,天下为公,人尚且为利欲熏心,和妖兽,你必须给出它们满意的筹码。”
  青年沈之瑾闻言皱了皱眉,问到:“那师尊,我们究竟给了什么和它们交换?”
  财富?权利天材地宝?
  可已经活了数万年的上古凶兽们,会缺少这些东西吗?
  “......是一面镜子”
  “镜子?”
  太初老祖苍老浑浊的眼球望向虚空中的一点,眼前走马灯似的回放起曾经的景象。
  天命阁第一任阁主,齐见素,在修行之前是个凡间的瞎眼乞儿,后得天赐机缘得了面青铜镜,有不传秘法,让人能从中看见未来之事。
  与太初老祖是至交好友。
  一个眼瞎的算子,一个莽撞的年轻人,就这样带着虚无缥缈的未来,去见了最后一只凶兽,东山的那只从不出世的煞虎。
  太初老祖也不知道那只凶兽在镜子里究竟看见了什么,但最终,它被策反了。
  它和太初老祖立下天道誓,愿意让渡一半的灵脉,同时在殷墟立下结界,约束其余三方凶兽同样让渡灵脉,囚于殷墟。
  自此,属于人类修士的修真界,才真正诞生。
  被策反的煞虎,究竟在齐见素的镜子里看见了什么,这世间唯二知道的齐见素,早已因天谴而死。
  为凡人测算尚不可算尽,为一只活了数万年的妖兽算命,那是必受天谴。


第95章 献祭
  “你当年伪装成人,和师尊回太初宗,是为了取回契约中属于你的那部份东西吗?”沈之瑾喃喃问道。
  楼月绷着脸,并没有回答沈之瑾。
  当年以凡人身份来太初宗,是他被太初老祖反将一军的意外。
  他只应下让渡一半灵脉,同时用殷墟结界约束其他三只凶兽,让它们同样让渡灵脉,并且被间隔于结界之外,但并没有给出具体时限。
  一百年?一千年?
  太初老祖不信任一只活了近万年的凶兽,在得到想要的后还能遵守诺言。天道誓对凡人修士而言是灭顶之灾,那么对这群已经接近半神而言的上古灵兽而言呢?
  天道誓是否有同样的约束力?
  “不......不对,若是你一早就拥有记忆,便不会再发生后面的事了,你是在宋秋死后想起来的。”
  沈之瑾望着奄奄一息的福瑞生,和生死不明的玉清拙,眼前自己从小带大的小师弟,手上正沾着二人的血。
  “凌霜去哪儿了?”
  沈之瑾仿佛大梦初醒。
  宋秋躲在沈之瑾身后,听着二人打了会儿哑谜。
  目前拼凑出来的信息已足够他摸出当年之事的大概,但距离真相,还缺少最后一块拼图。
  ——他当年死前,在殷墟结界里究竟看见了什么?
  “轰隆——!”
  巨大的雷声贯彻整片天地,宋秋愣神间被吓得一个激灵,等他回过神来,沈之瑾已经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那块巨石。
  那是宋秋藏匿吴道子的地方。
  地龙开始翻滚。
  太初宗的山脉从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地面龟裂,无数碎石滚落。宋秋刚想跟上沈之瑾,一只手突然横在他身前。
  那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
  楼月顶着那双金色的兽瞳,一瞬不瞬地看着宋秋。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言说——有贪恋,有不舍,有某种宋秋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不顾宋秋的挣扎,一把将他扛了起来。
  不是抱,是扛。
  像扛一个麻袋。
  “呃——”
  宋秋的胃被楼月的肩膀狠狠一顶,整个人头朝下脚朝上,眼前是天旋地转的混乱景象。他想挣扎,可那双手臂像铁箍一样锁着他,纹丝不动。
  楼月带着他,几个起落,离开了正在崩塌的地方。
  沈之瑾的手掌覆上吴道子的额头。
  那张脸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血污沾满他的衣袍,背上那些同生共死咒的符咒还在微微发光。
  沈之瑾闭上眼。
  磅礴而精纯的灵力从他掌心泄出,一丝一丝,像春水般缓缓灌入吴道子体内。
  那灵力太温柔了。
  温柔得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那些狰狞的伤口。
  吴道子身上的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骨重续,裂肉重生,那些因咒术而干涸的灵脉,一点一点重新充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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