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实验(推理悬疑)——橘不理

分类:2026

作者:橘不理
更新:2026-09-02 13:49:40

  他移开视线,抬手随意指了个方向:“到了,前面就是铁门。”
  说完,就快步往前走。
  淮舟看着那个慌乱的背影,没有再紧逼,只是笑着跟在后面喊他,“慢点走,别摔了。”
  石阶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破败不堪,看起来疏于维护。
  淮舟伸手推了推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落后自己半步的陆昭:“没锁?”
  陆昭走进两步,只见本该挂着锁的地方空空如也,“锁不见了。”
  “看样子,学校的后勤部平时也不太往这边巡。”
  淮舟手上一用力,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估计是有学生过来探险,或者哪对小情侣偷偷进来过。”
  说着,淮舟朝陆昭挑了挑眉,手指在两人之间指了个来回。
  “陆教授,我们现在这算哪一种?”
  陆昭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我们不是来探险,也不是小情侣。”
  “这可不一定。”淮舟笑着先走进去。
  门后是一片不大的平台,放置着一些废弃的无线电设备箱和信号塔基座,微风吹起地上的落叶,显得有些荒凉。
  那道细瘦的‘瀑布’就在生锈的栏杆外侧。栏杆有一个往内开的铁门,用于检修栏杆外的设备。向下望去,刚好能看见发现尸体的那个浅水池。
  栏杆内侧的水泥地上,场面凌乱残忍。喷溅状和堆积的血迹已经干涸发褐,与凌乱的血脚印交织在一起。
  淮舟眼神一凛,立即给俞景言打了电话:“带痕检上来,平台栏杆处发现原始现场,有大量血迹和足迹。
  挂了电话,他叉着腰站在栏杆门边:“这栏杆门也没落锁。”
  “以现场的情况看,他杀的可能性大一些。没有明显搏斗的迹象。出血量很大,表明凶手出手后,死者还在这里留了很长时间。凶手有直接制服死者的能力,却任由他在这里大量失血……”
  “然后,有人推开了这扇门……如果要杀人,在这里补刀更干脆。费尽心思把捅了人再把人推下去……现场的痕迹太矛盾了。”


第50章 危险
  陆昭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俯视着下方。
  他随即忽地问:“从这个高度和方向往下跳,最终以仰面朝上的姿态落地,概率有多大?”
  淮舟摩挲着下巴,凭借多年的经验判断:“一般情况下,自杀者坠落时多为俯冲或蜷缩姿态,背部朝上常见,但面部朝上……”他顿了顿,“除非是刻意向后仰跳,或者在空中遇到了什么外力改变了姿态,否则概率很低。这确实有点反常。”
  陆昭若有所思,然后选了一处干净的栏杆。下一刻,他毫无预兆地抬脚踩上了栏杆的横梁。
  他的身体有一半悬在空中,一瞬间,像是个即将坠落的天使。凉风灌满了他的衣衫,显出他削瘦的脊背。他甚至在最高处转了身,将整个后背暴露在悬崖之上。
  淮舟的呼吸猛地一紧,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手里的文件包直接掉在地上。
  陆昭在天光之下被照得刺眼,他的眼神淡漠,仿佛下一刻就会自己松开手。
  淮舟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紧紧箍住陆昭的腰,将人牢牢锁住。
  “太危险了!给我下来!”
  “没事。”陆昭平静地说着,视线看向更远处的地方,“我只是看看。”
  他想站在死者的角度去看,一个选择向后仰倒、直面天空坠落的人,死前看到的最后景象,会是什么?
  淮舟紧紧护着他,顺着陆昭的视线回头望去,平台远处只见茂密树冠和高耸的建筑,别无他物。
  陆昭的目光定格在那栋高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现代建筑上,微微皱眉:数学中心。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下来。”
  陆昭回过神,这才清晰感觉到淮舟一双手臂紧紧地环在他的腰侧,身体紧贴着他,隔着衣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他有些不自然地动了一下:“我自己可以。”
  “别乱动。”淮舟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这个姿势,几乎是将他半抱地从栏杆上带下来,稳稳地放到地面。
  “不用谢,举手之劳。”淮舟愤愤地说。
  他紧紧盯着陆昭,眼底压着后怕和薄怒,“下次不能这样。”
  陆昭轻轻点头,自知理亏,下意识找补:“不要担心,我有穿鞋套,不会破坏现场。”
  说着,他还抬起脚,展示套好鞋套的鞋底。
  “不是鞋套的问题!”淮舟咬牙切齿地说。
  陆昭眨了眨眼,轻声转移话题:“走吧,你不是要吃饭。”
  淮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拾起地上的包拍了拍灰,和陆昭一起往外走。
  离开前,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平台,只有风呼啸而过,确实什么都没有。
  ‘李姨黄焖鸡’的招牌下,又迎来了两个身形高大的顾客,熟门熟路地坐在靠里的位置。
  “老板娘,黄焖鸡两份,一份不要青椒,三碗米饭。”淮舟扬声点餐,然后起身去了隔壁铺子。
  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两瓶冰镇的矿泉水,一盒陆昭常喝的原味酸奶,还有一包湿纸巾。
  他抽出一张,极其自然地拉过陆昭的手。那手上还沾着刚才在栏杆蹭到的漆皮和污渍。
  “没事,洗洗就好。”陆昭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淮对方硬生生拉住。
  “别动,小心拉到伤口。”淮舟低着头,捏着他的手指仔细擦拭,连指缝都不放过。
  陆昭见他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也懒得管,随口找了个话题:“俞队他和你好像不太对付?”
  他想起离开现场前,淮舟提醒他们上去平台做勘验,俞景岩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淮舟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说:“我们是警校同期。”
  “那时不管是文化课,还是体能格斗、侦查射击,他基本都是第二。”
  陆昭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
  “那第一是谁?”
  淮舟挑了挑眉,嘴角慢悠悠扬起来。
  “第一啊?好像是我。”
  “你还挺谦虚。”
  “哪里哪里。”淮舟客套了一下,手上换了张湿纸巾,继续给他擦手。
  “后来分到不同单位,他觉得我是靠家里关系,升得比较快,就这样了。”
  “那你靠了吗?”陆昭问得直接。
  “哪能呢。”淮舟嗤笑一声,“我家就等着我吃够苦头,受不了自己滚回去。他们不给我使绊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陆昭点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那学校现在这个案子,是由俞队他们分局处理了?”
  “嗯。”淮舟应了一声,终于把陆昭的手擦干净,这才松开,将脏纸巾团成一团。
  “原则上是这样。案发在北城辖区,主办权就在他们手里。”
  “那……不是原则上呢?”陆昭问。
  淮舟闻言笑了:“陆教授是打算钻空子吗?”
  他朝陆昭眨了下眼,语气意味深长说,“或者,你走走总局的路子,说不定更方便。”
  陆昭面无表情,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样子。
  淮舟见好就收,笑着靠回椅背,神情重新正经下来。
  “不是原则上,路子就多了。比如他们主动申请支援,或者总队提前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私下给他们提个醒。”
  “他要是用了线索,案子破了,功劳算他的,皆大欢喜。可他要是碍着面子死撑,那总队就有理由介入。”
  陆昭微微颔首:“很懂变通,也很懂人心。”
  “俞景岩那人,脾气臭归臭。”淮舟顿了顿,语气却很笃定,“但也是正儿八经从一线拼上来的,业务能力不会差。也绝对不会放着案子不管。”
  热腾腾的小砂锅端上桌,冒着热气。
  淮舟笑把筷子递给陆昭:“别琢磨了,快吃。两碗饭都是你的,吃了我送你回去。”
  陆昭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准备处理手头积压的工作,门就‘碰’一声被推开。
  岑杉抱着笔记本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语气里的怨气毫不掩饰:“老师!那个淮扒皮是不是又来抓你干活儿了!我刚刚都在楼下看到他的车了!”
  陆昭从电脑前抬头,有些无奈:“只是吃个饭。而且人家不是还给你报销了登山的费用,怎么意见还那么大?”
  岑杉哼了一声,把本子重重往桌上一放:“一码归一码!”
  “您一周往市局跑多少次了?都够忙了!”
  “不是顾问吗!怎么连心理教育都让您去了!”
  “他们市局是不是带着一个人薅啊!”
  陆昭听着他抱怨,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要时间允许,只要有机会,他总是愿意回去市局的。
  这些培训和讲座,大多也碰不上淮舟。只是远远的见过一次,隔着两栋楼之间的长廊,看着好像疲惫了一些。
  他垂下眼,把手上的邮件回完,没有再看岑杉。
  岑杉念叨完,像想起什么事,神情又认真起来:“对了老师,学校后山那边今天出事了,来了好多警察。您晚上别在学部待太晚,这区路灯暗,人又少,不安全。”
  陆昭略显意外:“消息传那么快?你也知道了?”
  “学校论坛和群里都传疯了。”岑杉垂着头,手上在手机上划拉几下,“出事的是数学系的一个研究生,是我寒假登山队的队友。”
  陆昭愣了一下:“寒假的登山活动,不是我们学部组织的吗?怎么会有数学系的学生?”
  “这次是几个系一起联办的,规模挺大,在山上露营了一晚上才回来。”岑杉解释道。
  他说着点开群里的照片,把手机递到陆昭面前。
  “叫戚予安,人挺好的。”
  “戚予安……”陆昭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予人平安,是个很好名字。
  手机屏幕上的男生笑意明亮,带着鲜活的少年气,登上颁奖台。
  而陆昭眼前,却闪过那个孤零零躺在水池里的身影。
  两张面孔在脑海中缓缓重叠合为一张。
  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错位感涌上心头,现实忽然变得陌生。
  “他是数学系的王牌。”岑杉拿回手机,翻着群里的聊天记录,“去年拿了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的一等奖,还以独立作者的身份在顶刊发过文章了。将来肯定是个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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