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实验(推理悬疑)——橘不理

分类:2026

作者:橘不理
更新:2026-09-02 13:49:40

  “这个不行。”他一把按住陆昭的手,声音发紧。
  陆昭安静地抬眼看他,眸色清浅,似乎无法理解。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在淮舟耳边低语挑衅,催促他跨过某条危险的界限。
  他的指尖轻颤,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放缓声音说:“这个……我自己来不方便。你先睡。”
  说完,便匆忙地将人塞进被窝,仔细掖好被角。
  平时虽然他嘴上打趣陆昭,要不要他帮忙,可眼下陆昭醉意未散,眼神清澈,他却生出他在趁机占便宜的感觉。
  这念头像暗火一样窜上来,灼烧着胸腔。
  他不敢再停留在床边,转身去拉紧窗帘,又把灯关了。
  黑暗和寂静包围着房间,淮舟站在暗处,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明显。
  鬼使神差地,他又回到床边坐下。
  陆昭闭着眼,呼吸平稳,手也安分地放在身侧。
  淮舟犹豫了很久,缓缓伸出手,覆在陆昭的掌心上,指尖摩挲着那交错的掌纹。
  他想起一个自己从来不相信的迷信。有人说,人的掌纹里刻着命运的轨迹。
  那么,陆昭,我们的命运连在一起了吗?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满足于远远遥望。可人心竟会如此贪得无厌,一寸一寸蚕食底线,沉溺得悄无声息。直到失去陆昭的恐惧冲垮理智,他才惊觉,那长久以来的仰望,早已化作欲望的燎原。
  淮舟的心头骤然一紧,还未收回手,陆昭已缓缓抬起眼,与他目光相对。那双眼睛清澈如水,仿佛能洞悉一切,将他所有隐秘的、躁动的思绪都照得无所遁形。
  他像被烫到一样抽回手,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房间。
  他回到房间的浴室,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劈头盖脸地淋下来,却无法熄灭体内翻腾的热气。
  闭上眼,脑海里满是陆昭的样子,醉酒的、清醒的、温和的、冷静的,各种模样交错。
  他手指死死扣着瓷砖,竭力压抑着粗重的呼吸声,却仍低低溢出喉间。他痛苦地一声声念着那个名字,水流声掩盖了闷哼,冲走体表的温度,却冲不散心底那份带着罪恶感的悸动。
  终于,他无力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任由冷水冲刷,试图平息这场彻底失控的风暴。
  天色刚亮,陆昭睁开眼,太阳穴还隐隐有些发胀。他低头看着身上只换了上半身的睡衣,眉头紧锁,记忆在这一处空白上断开,怎么也拼凑不起来昨晚的经过。
  他走下楼,在厨房碰到了淮舟。
  “早。”陆昭站在门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淮舟没有回应,像是没听见。
  陆昭径直走进厨房,看见淮舟正对着水龙头出神,锅里的水眼看就要溢出来。他狐疑地伸手关掉水流,清凉的水珠溅湿了手腕。
  淮舟这才回过神,迅速放下锅,自然地拿过他的手,用毛巾仔细擦干:“伤口还没好全,还是要注意。”
  “谢谢。”陆昭犹豫片刻,还是问:“我昨晚是不是醉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淮舟的目光直直看进他的双眼,像是想确认什么,却只能看见自己昨晚的狼狈。
  “没有。”他率先移开眼神,转身背对陆昭,“就是一直拉住我,要给我看手相,说你的事业线比我的长。”
  陆昭怔了怔,有些困惑:“是吗?”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会看手相?
  “嗯。”淮舟应了一声,垂眼收拾锅碗,“这里油烟重,你去外面等,早餐马上就好。”
  陆昭点点头,退出厨房。
  这个早晨,两人对坐用餐,气氛却格外安静。
  平时爱搭话的淮舟埋头专注吃饭,几乎没有抬眼。
  陆昭见他眼下带着淡淡青黑,只当他是难得放假,精神松懈下来才显出倦态,便也没有多问。


第47章 小狐狸
  节假日期间,两人各占客厅一块地,一个看书,一个偶尔处理些公务。
  直到年也差不多过完,这天晚上,淮舟值完班回家。换鞋、挂外套,动作一如往常,然后他看似随意地走到沙发旁。
  陆昭正沉浸在阅读的世界中。因为手还没完全恢复力气,淮舟给他配了平板和立架,只要打开自动阅读模式,他就能舒服靠着,也不用翻页。
  淮舟在陆昭身边绕了几圈,见陆昭没反应,清了清嗓子说:“明天晚上,陆教授赏个脸,和我一起吃个饭?”
  陆昭的意识这才从平板上离开,有点莫名其妙:“我们不是天天都一起?”
  淮舟摸了摸鼻子,避开他的目光:“松月居新到了一批不错的鱼,据说吃的时候有果香味,师傅做得也好。”
  陆昭没细想,点了点头:“好。”
  淮舟忍不住追问:“你不问我有谁吗?”
  陆昭毫不在意地答:“鱼好就行。”
  淮舟一时语塞,无奈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隔天晚上,门一拉开,陆昭便愣在原地,里面坐着一对气质温和的夫妇。
  陆昭下意识看了眼门边的刻着‘行舟’的铜制铭牌,又看向淮舟,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淮舟迎上他的目光,手掌抵着他的后背,将他轻轻往里面带。
  “我爸妈提前回来了,正好一起吃个饭。”
  他话音未落,那位衣着雅致的女人率笑着起身:“你好,我是阿舟的母亲。”
  她侧头一看,见淮父还坐在位置上盯着手机,一掌“啪”地拍在淮父的背上,“这是他爸。一坐下来就忙,让你见笑了。”
  淮父这才回过神,立刻放下手中的事,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哎呀,实验室那边有点情况,不弄了不弄了。这位就是陆昭教授吧?快请坐。”
  淮舟接过陆昭的外套挂好,引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陆昭已经调整好情绪,朝二位长辈谦和地点头:“叔叔阿姨好,打扰你们一家的聚会,失礼了。”
  “哪里的话。”黄妍女士笑着摆手,“是我们临时过来,希望没打乱你们的安排。”
  她话锋一转,关切地问,“你的手伤恢复得怎么样?阿舟之前半夜急着要联系陈医生,把我们吓一大跳。”
  淮舟立刻打断,语气有些无奈:“妈——”
  他随即拿起茶壶,替陆昭添茶,“这茶叶不错,你尝尝。”
  陆昭瞥了一眼淮舟,对淮父淮母从容笑道:“劳您二位挂心,已经好多了。这次真的非常感谢叔叔阿姨的帮忙。”
  “别客气,你是阿舟的朋友,这都是小事。”
  黄女士目光掠过儿子有些不自在的脸,语气意味深长,“再说了,我跟你叔叔也是难得见他朝家里开口。”
  黄女士越看陆昭越是喜欢。这孩子生得眉眼清隽,气质斯文,恰似她早年理想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儿子模样。
  谁知自家那个越养越歪,请了多少老师都没用,一个劲往舞刀弄枪的路上一去不回头,最后还闷声不响自己考了警校。
  “我们先点了几道招牌,你看看还有什么爱吃的,千万别客气。”黄女士语气热络,将菜单递向陆昭。
  “我来。”淮舟自然地伸手接过。
  他叫来服务员,利落地报了几个菜名,又道:“厨房是不是到了一条野生忘不了鱼?做清蒸,火候不要太老。再加松茸炖鸡汤、清炒芦笋、蟹粉豆腐不要姜末。就先这些。”
  黄女士讶然看着儿子。
  稀奇了,这臭小子从小对吃的就不挑,什么时候这么细心周到了。
  陆昭在一旁略显尴尬,桌下轻轻踢了淮舟一脚。
  后者抬头:“?”
  陆昭飞快眨了下眼。
  “没事。你能吃什么我都清楚,我来就行。”
  陆昭一时无语,这人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今天那么不上道。
  淮父似乎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很自然地寒暄:“陆教授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
  “叔叔,我是衡川人,过了年就三十了。”
  “听说你去年就转正教授了?真是年轻有为。”
  同为学术圈中人,淮父更清楚这份成就的难得,眼底满是欣赏,“现在住哪里?还方便吗?”
  “暂时借住在淮队家,等学校宿舍翻修好了就搬回去。”
  淮舟喝茶的手一顿,眉头一皱:“住得好好的,怎么又要搬。”
  黄女士见状,立刻接话:“就是!你就安心住着!要是阿舟欺负你,随时跟阿姨说。看我不收拾他。”
  陆昭没有反驳,只是温和一笑:“阿姨言重了,淮队很会照顾人,对同事们都很好,我们都受过他很多关照。”
  淮舟心底莫名一沉,隐约察觉到陆昭话里话外都在撇清关系,但面上未显。
  他转向母亲:“黄女士,你也关心关心你儿子吧?都快一年没见了。”
  黄女士上下打量他几眼:“你不是挺好的?两只胳膊两只腿,也没见瘦。”
  “我真的是您亲生的吗?”
  淮母白了他一眼,转而热络地拉着陆昭继续聊:“小昭,你父母也在这边吗?能养出你这么好的儿子,他们一定都是很好的人。”
  陆昭笑容未变:“阿姨过奖了。我是被领养的,养父几年前就去世了。”
  “啊……这,是阿姨说错话了。”
  黄女士心头一软,看向陆昭的眼神越发柔和。
  多好的孩子,真让人心疼。
  她瞥了眼自己家儿子,忽然起了点心思,对陆昭笑道:“这么好的孩子,要不阿姨认你当干儿子,以后你和阿舟就是兄弟,互相有个照应,你也多个人疼。”
  淮舟一听,立即警铃大作,认兄弟?在他母亲家那边,认干儿子那是要正儿八经“上契”的,选日子、行仪式,认了就和亲儿子没两样,逢年过节要上门,红白喜事要担份。
  他可不想跟陆昭当亲兄弟
  淮舟侧头看了一眼陆昭,陆昭还没从黄女士的热情反应过来,微微抿着嘴,手指间难得有些局促。
  淮舟先出声打断:“妈,先吃饭,凉了味道就差了。”
  他说着这话,手上已经夹起一块鱼腹肉,仔细剔净鱼刺,放入陆昭面前的碟中。动作流畅,仿佛做过几百遍。
  “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清蒸做得不错。”
  黄女士看着儿子这一连串无比娴熟自然的动作,心里啧啧称奇: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是之前相亲有这一半上道,何至于到现在还单身。
  饭后,淮父淮母以明天还约了老友为由,先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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