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多玛（近代现代）——silent

　　“你穿的衬衫是巴宝莉的中古款吧，我大学做收集的时候刷到过，应该是真货，假货早不做这个款式了。怎么也要进厂？”
　　汤辛闵咀嚼着面包，机械地回头看卞怜河，两腮还在鼓动，咽下后，说:“你是学服装设计的？找不到别的工作吗。”
　　“喂！我还把你带到便利店。”
　　汤辛闵笑笑，这个笑不那么灿烂，反而有些调笑，但卞怜河觉得接地气很多，“我不是用李子园谢过你了吗？”
　　“哦……那去卫生间的呢？”
　　“那再给你买一瓶粪达吧。”
　　“欸，你真是，不要了不要了。”卞怜河摆手拒绝。
　　汤辛闵一番折腾，两个人回到厂内时已经过了午休时间，卞怜河让汤辛闵跟着自己，汤辛闵万幸自己没再碰见陈梭。
　　卞怜河教着汤辛闵做工流程，汤辛闵看了一遍就上手。
　　“你行吗。”卞怜河看着汤辛闵那副自信的样子就害怕。
　　汤辛闵没答话，进入工作状态又切出另一种面目，卞怜河在一旁看着，缝纫机的速度调到很快，汤辛闵修长的手稳稳摁着，白炽灯下车出一条直线，“放心吧，我差不多都会。”
　　卞怜河却在汤辛闵的手上看见不一样的东西，“刚离婚还是刚分手？”
　　汤辛闵走了个神，“啊？”了一声。
　　卞怜河指着他无名指根部，一圈更白的肤色。
　　“好像还有字母。”卞怜河想看清晰，汤辛闵却立刻抽了手，她终于有一种胜了汤辛闵的感觉，“啧。”
　　汤辛闵不理她，背过身，将手指晾在眼下，没有了戒指的手指好像怎么看都奇怪，像一株挺拔的白杨，根部被箍紧，泛起一圈白色的涟漪，上面的确有一串字母，汤辛闵看一眼就把单词拼出来:Charlie。
　　谁说他把戒指摘掉了，真正的戒指原来在这里，用愿意、爱意和时间滋养，比切断漫长，比遗忘短暂。
　　汤辛闵看了好一会才回神，卞怜河已经不理他，专心致志手下的活，周围都是缝纫机的声音，轰隆隆，乱糟糟的衣服堆叠在一起，全然陌生的环境，悄无声息地铺垫出命运的新轨道。汤辛闵才有一种真真切切的迟到的觉悟，他没有哥哥了。会欺负也会保护他的哥哥再也没有了。


第26章 番外·白珍珠
　　番外·白珍珠
　　汤辛闵的家长会一向由汤司洪的助理开，他的身份不太适合出现，一是汤辛闵学成什么样他都接受，二是不想轰动老师和领导，汤裕嗤之以鼻汤司洪的行为，但和他没关系，所以汤裕对汤司洪的教育方式从来不加以评判。那天做完了，汤辛闵拉住他的手，问，明天家长会，可不可以来？还有学校附近有一家茶餐厅，他想吃。
　　莫名其妙，汤辛闵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总是有些让他觉得并不适合他们关系的行为，比方说让他写数学题，现在又叫他去开家长会，还要一起吃晚餐，两个人晚餐算是半个约会，他们从未约会过，两人共同出现的场景被框定在家以及在外的家庭聚餐。
　　汤辛闵刚射完，睫毛濡湿，像鹅毛一样柔软的头发垂在眼睛上，不直接看人的时候让人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摸。汤裕把他的手打开，“看日程安排。”
　　“哦。”汤辛闵也不失望，把手收回，低头联系陈丽佳，发消息:我哥明天要给我开家长会，下午三点到晚上七点，时间排出来。
　　汤辛闵把写有汤裕字迹的数学题发给陈丽佳:我哥给我写的/黑色爱心。
　　汤裕晚上看日程的时候收到两个版本，一个是下午空闲的一个是满满当当的，还有一张汤辛闵和陈丽佳的聊天截图。
　　家长会结束了，老师被困在家长堆里走不开，一大部分学生被组织到操场和音乐教室，还舍不得回来，走廊乱哄哄的，汤辛闵早早地走出放映《放牛班的春天》的教室，发着呆不知道汤裕会不会来，眼睛一抬就看见汤裕出众的侧脸，汤辛闵的光标闪了闪，汤裕西装革履，面庞英俊，就是看起来脸色不怎么样。
　　汤裕看着成绩单一言不发。
　　汤辛闵懒洋洋地温声问:“臭什么脸？”
　　汤裕回头，汤辛闵正趴在窗台上，棱角分明的胳膊抵着坚硬的瓷面，骨肉匀停的身形从白色的校服下透出，内心啧了一声，汤辛闵每天穿着校服坐在餐桌上特意把饭吃很慢等他回家，扭头又用婚纱勾引，高中生就是纯洁和邪恶的结合体，不知道代价什么都敢做。
　　老师刚应付完一堆家长，从人群里挤出，汤家每年都给学校捐很多钱，汤裕更是凭实力的优秀毕业生，唯独这个汤辛闵，让人很头疼。他在讲台上的时候观察过了，汤裕全程没看手机，对着成绩单皱眉，虽然也没怎么看多媒体，但第六感觉告诉他汤裕大概不像汤司洪那样，对汤辛闵的发展漠不关心。
　　“汤总。”
　　“老师。”汤裕看向这个中年男人，这里是学校，实在谈不上那一套。
　　老师明白过来，“汤裕，辛闵这个成绩呀实在两极分化，语文和英语都很好，但是这个数学实在太差了，现在总分只能勉强到本科线，数学的上升空间特别大，加上美术老师说他特别有天赋，完全可以尝试冲刺更好的学校。”
　　汤司洪的原定计划是让汤辛闵出国留学，但是怕尤映珊动手脚，还是决定把汤辛闵留在身边。
　　“他不爱学勉强不了。”汤裕这么说，实际上很赞成老师的说法，对话里的主人公还很无辜地继续趴在那，睁着大眼睛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打转，完全置身事外的态度，老师看见了叹一口气，“你看你这样，”想起了什么扭头又笑了和汤裕说，“前两天数学竞赛的获奖名单公布了，你当年也拿过，我拿这件事想激励汤辛闵，让他看看哥哥，还好意思游手好闲吗？结果汤辛闵和我说，是吧，他也觉得你厉害。”
　　汤裕看向汤辛闵，汤辛闵把目光移开，看走廊尽头的红日。
　　汤裕的嘴角动了动，说的却是:“他口是心非惯了，都是不想读书的借口。”
　　两个人又讲了几句话，学生们闹哄哄的回来，老师就走了，剩下汤辛闵和汤裕两个人在人群里，汤辛闵感觉到很多人在看汤裕，助理和他的气质天差地别，八卦的目光附着在他们的身上，汤辛闵不喜欢被这样注视，问:“带我去吃饭吗？”
　　汤裕没立刻回应，他随手从抽屉里捡出一个蓝色信封才站起身，“走吧。”
　　汤裕开完会撞见了准备去给汤辛闵开会的助理，日程表采取了开家长会的那一版，但最后去还是不去汤裕没有拿定主意，在看见助理的那一秒，才拦住对方，说他来去。
　　在老师帮助下走到汤辛闵的位置，书本很整齐也很崭新，抽屉不是他要偷看，实在是塞了很多礼物，夺人眼球。花色不一的包装盒，有一封信塞得很松，从空隙里掉出来，用火漆锁住，很像一封情书。汤裕原封不动地塞回去，现在又把他取出，“礼物不带走？”
　　汤辛闵看着他手里的信封，好像并不紧张，在带不带走礼物里犹豫，“算了吧，太多了，拿不了。”
　　汤裕开车，到了以后汤辛闵告诉服务员他已经预约过了，汤裕问:“我不来怎么办。”
　　“我自己吃。”
　　汤辛闵按自己口味点餐，没有要照顾汤裕的意思，自己点了两人份的菜，把菜单丢给汤裕，让他点他自己的。
　　汤裕只加了杯柠檬水，他在餐桌上观察过汤辛闵，吃饭只是三分钟热度，咀嚼很慢，只为了配合汤司洪的饭桌规矩，其实很早就放下筷子了。
　　两个人不怎么讲话，吃完饭黑夜笼罩城市，本来应该回家，汤辛闵又说他想去商场买点东西，汤裕拒绝了，说给他的时间只到七点，就要到了，汤辛闵说好吧。
　　到家以后汤辛闵以为汤裕要去公司加班，结果和他一起走到二楼，他疑惑地回头看，被汤裕拉进卧室，双脚悬空，被丢到床上，“时间不是到了吗？”
　　“现在是我的时间。”汤裕开始脱衣服。
　　汤辛闵明白过来，自己把校服校裤都脱掉，跪在床头捧住汤裕的脸献吻。
　　“亲爱的辛闵。”
　　汤辛闵疑惑地抬头，发现汤裕拆开了那个信封，信纸捏在手中，念的是上面的内容，汤辛闵下意识想去抢，汤裕手一抬，笑了一声，把汤辛闵推倒，把信纸丢到一边，拿油为他扩张，阴茎操进去后把人抓在怀里，缓慢地顶弄，呼吸铺垫成背景音。
　　“第一次见到你是在走廊的饮水间，你陪同学来倒水，手里握着一瓶依云，我下意识盯着你看，被你发现了，你回头冲我弯眼睛笑，灿烂又明媚，不热烈像火让人招架不住，也没有架子，后面关注你好久，发现你的数学不太好，我的数学常年一百二，我可以教你，你愿意吗？”
　　汤裕的手臂横截住汤辛闵的腰。汤辛闵被完全控制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听着，汤裕把那封情书立在两人的面前，一字一句冷静读完。
　　本该毫无波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汤裕念了以后感觉世界混乱。
　　“只是数学不太好吗？史政地也差得出奇，他也能教吗？”汤裕把汤辛闵的成绩单拿过来，“一百二就敢出来教人数学，顶多把你的三十分教到六十分。”
　　“你干嘛。”汤辛闵恼羞成怒，在汤裕怀里徒劳地拍汤裕的腿，汤裕低头冷冷看他一眼，汤辛闵脸上羞羞得红了一团，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汤裕的嘴角抑制不住，幽幽翘起来，语调平平，“这样好了，给你找个家教，补不到及格线让你大学了也要去上补习班。”
　　汤辛闵傻住了。
　　情书和成绩单都丢到床底下，汤辛闵被握着阴茎恍恍惚惚地操到高潮，趴在枕头上，嘴角兜不住口水，累得想睡觉，被汤裕潦草地重新套了校服，抱回他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起来，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盒子的触感很真实，潘海利根的布伦海姆花束，他问陈丽佳，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陈丽佳:哎，姐姐都忙忘了，五月二十一号，单身狗的受难日，汤辛闵的生日，生日快乐呀小少爷！香水喜欢吗？
　　情人的礼物才会给秘书挑。汤辛闵泡泡一样的喜悦被戳破了。
　　陈丽佳到那天晚上都没收到汤辛闵的回复，想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汤裕交代她去买香水，分明是在看文件，偏偏很刻意又佯装无意地说，今天是汤辛闵的生日，你知道吗？
　　陈丽佳当然明白汤裕的言下之意。这份礼物要是她挑的，她以汤裕的名义送的。
　　汤辛闵正常上学，以为日子和平常一样，结果周日早上被管家叫醒，说他的数学老师已经在书房等他了，是国内数一数二大学的在读生，高考的数学成绩有一百四，祝汤辛闵早日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