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从海外爆火开始（近代现代）——玫瑰灵子

　　但是李星淮却跳出了这个框架，问了一个从根本上就绕不过去的问题：我们真的分得清戏里和戏外吗？如果分不清，那这种感情就是对两个人的不负责任。


第75章 我觉得，这几个月，我们都暂时不要在见面了。
　　他有些懊恼地低下头。不是生李星淮的气，是生自己的气。他自以为比李星淮成熟，结果关键时候反而被人家点醒。
　　“对不起，星淮。是我太着急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沮丧。那双平日里冷峻锋利的眼睛失落的垂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训了的大型犬，尾巴耷拉下来，连耳朵都仿佛垂了几分。
　　李星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块。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陆景辞低垂的脑袋，动作轻柔。掌心下陆景辞的发丝柔软微凉，触感好得让他忍不住多拍了两下。
　　“没关系，陆哥。你只是被谢枕雪影响了。”
　　再次听到这话，陆景辞没有反驳。也许是被谢枕雪影响了，也许没有，但不管是哪种情况，此刻的他都不能着急求一个结果。
　　从那天以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那层隔在两人之间的无形冰墙悄无声息地融化了，片场的空气从压抑变得轻松起来。
　　李星淮没有再避讳陆景辞的一些亲密举动。
　　早上到片场的时候陆景辞递咖啡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手背时他不会在缩回去；收工回酒店的路上陆景辞揽住他的肩膀，他也不会再刻意避讳；在房车上休息的时候，陆景辞靠在旁边看杂志，他会自然地歪过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睡一会儿。
　　片场的气氛也因此重新活跃了起来。
　　《枕雪渡刀》剧组是一个格外年轻的组，从导演到主演在到群演，大部分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年轻人多的地方，每天都有鸡飞狗跳的趣事发生。
　　朱恒和黄明贤是剧组的哼哈二将，每天精力旺盛得像两只哈士奇，不搞出点动静来浑身难受；王哲宇看着是个斯文安静的文艺青年，实际上满肚子坏水，每次都能精准地给他们两个挖坑；唐惠惠和叶晓兮是剧组里的八卦姐妹花，堪称剧组的移动八卦中心。
　　自从大家发现李星淮和陆景辞那辆房车后，这个地方就成了大家的避暑胜地，有事没事就会挤上来。房车里的气温舒适凉爽，冰箱里永远塞满了各种饮料和零食，座椅宽大柔软，还有一个能躺着睡觉的床铺——这里简直就是休息时的天堂。
　　一圈人窝在房车里，吹着空调喝着冰水，一起玩些简单的桌游，或者各自看着自己手机里的搞笑短视频，喧闹声能把房车的顶棚掀翻。
　　陆景辞最开始还对房车变成“公共活动中心”这件事，经常冷脸。但当他发现李星淮在人群中笑得特别开心时，他就再也没有冷过脸。
　　随着第一个年轻演员杀青离组，这种热闹的气氛开始慢慢被离别的感伤取代。
　　杀青的那个演员是个饰演少年剑修的小伙子，比李星淮还小一岁，在组里是大家的团宠。他杀青那天，全组人都去送他，朱恒眼眶都红了，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回去还能约”，但抱着人家不撒手，最后还是被黄明贤和王哲宇一人拽一条胳膊拖走的。
　　从那之后，陆续有人杀青离组。今天是某个老戏骨，明天是某个配角。每一次送别都是同样的不舍，挥手直到对方的车子消失在片场入口的弯道尽头。
　　分离的情绪在剧组里悄然蔓延。剧组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在组里待这么长时间，将近五个月的时间里，他们除了住，其他时间都在一起，每天一起开工一起收工一起被导演骂一起在夜戏后吃夜宵，这种朝夕相处的感情，和普通同事完全不同。
　　所以即便知道杀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每一次有人离开，心里还是会空落落的。不过大家也都清楚，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伤感归伤感。众人依然怀揣着互相对各自的祝福离开，走向下一段旅程。
　　看着逐渐变得有些空旷的剧组，李星淮站在片场边缘，端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美式咖啡，一时有些感慨：“没想到这就要杀青了，好快啊。”
　　陆景辞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新买的咖啡——热拿铁。他把其中一杯递到李星淮手里，自己拿着另一杯，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向正在拆布景的场务组。
　　“是感觉挺快的，一晃眼，都过去五个月了。”
　　“之前我还觉得五个月很长，”李星淮双手捧着杯子取暖，掌心被温热的纸杯烘得暖暖的，“进组之前我还紧张得睡不着觉，怕自己一个新人拖了剧组的后腿。现在回头一看，五个月也不长，挺快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要结束了。”
　　“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很快。”陆景辞抿了一口咖啡，偏头看了李星淮一眼。
　　十二月了，山里的风吹在脸上已经有几分凛冽的寒意，李星淮穿着羽绒服，领口的绒毛围着他的脖子，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只裹在棉花糖里的小动物，看着就暖和。
　　他顿了顿，用一种随意的语气问道，“对了，没几天我们也要杀青了。杀青之后你准备干什么？”
　　“干什么？”李星淮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还能干什么？这都十二月份了，我现在是大四实习期，也不需要回学校上课。回家过年呗，陪我妈逛逛街，带带家里的两个皮猴。然后——准备明年的全国服装设计师比赛，江驰还说要给我当模特呢，我得好好准备作品，我还想冲进前三名呢。”
　　“好。”陆景辞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那到时候我找你，你不会不出来吧？”
　　这句话问得很轻，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但陆景辞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纸杯被捏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李星淮沉默了半晌。
　　风吹过片场边缘的枯草地，卷起几片干枯的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又散开。远处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山脊，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幅渐变的油画——最远处是深沉的靛蓝，往上是瑰丽的紫红，最靠近地平线的地方则是一大片浓烈的橘色，像是有人把一整罐橘子酱打翻在了天际。
　　“陆景辞，”李星淮终于开口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想好了全部答案在有条不紊地陈述自己的决定，“我觉得，这几个月，我们都暂时不要在见面了。”


第76章 当然。我们不是朋友吗？
　　陆景辞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僵。
　　李星淮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清澈，映着天边橘红色的晚霞，像是揉碎了满天的光收进了眼瞳里。他的表情认真而坦诚，没有任何躲闪和回避。
　　“如果我们要搞清楚自己本身的立场和感情的话，还是暂时分开，回到各自的轨道中，几个月后再说。你觉得呢？”
　　没有谢枕雪，没有沈渡，没有剧本，没有台词，没有导演的指导和摄影机的注视。只有李星淮和陆景辞，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看看在没有对方的日子里，那份心跳还在不在。
　　陆景辞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好。”
　　两人就这样站在夕阳下，面对面地看着对方。夕阳的暖黄色光芒从侧面打过来，给两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两个修长的身影站在暮色中，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氛围温暖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离愁，像是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电影海报。
　　远处的文心正拿着手机四处乱逛，看到这一幕，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她下意识地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夕阳下那两个人，按下快门。
　　画面里，两道身影一高一矮，面对着面，背景是漫天的晚霞和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拍的这张照片，嘴角浮起一个笑容，默默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之后又过了三天。
　　今天是两人最后一场戏。当温叙坐在监视器后面，拿着扩音器喊出那声“咔”和“我们杀青了”的时候，整个片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工作人员把提前准备好的两束鲜花送到李星淮和陆景辞手中，两个人被全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簇拥在中间，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大家的脸上都挂着笑容，眼眶却都在偷偷泛红。
　　拍完集体合影之后，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去收拾器材和行李。李星淮和陆景辞并肩走回了那辆陪伴了他们五个月的房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车上的气氛有些压抑。
　　两个人都知道，这大概是他们在杀青后、在各自回到轨道之前，最后一次单独相处了。
　　沉默了很久。车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最后还是陆景辞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线上我们还是保持联系。”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但语气里的那点不确定，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李星淮抬起头看着他。看着这个在片场气势凌厉到能一个眼神让全组安静下来的男人，此刻在自己面前认真得像个在确认作业答案的小学生，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变得特别柔软。
　　他弯起嘴角，“当然。我们不是朋友吗？”
　　陆景辞怔了一下。
　　然后他释然地笑了，笑容里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是啊，不管未来他们的关系会走向哪里——朋友也好，比朋友更多也好——至少此刻，他们是朋友。
　　这份友情是真实存在的，是在五个月的朝夕相处中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不会因为任何选择而消失。
　　“对啊，”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们是朋友。”
　　距离杀青已经过去接近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李星淮收拾好行李，回到了魔都的家中。他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架上塞满了大学四年的教材和各种时装杂志，墙角立着一个人形模特架，上面套着一件还没做完的半成品外套，桌上散落着彩色铅笔、打版尺、布样和厚厚一叠设计草图。
　　回家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桌子重新收拾出一块能工作的区域，然后一头扎进了全国服装设计师大赛的准备工作中。
　　日子过得安静而规律。每天早上被弟弟妹妹上学前的吵闹声吵醒，起来给自己煮一杯咖啡，然后坐到书桌前开始画图、打版、选面料，一直工作到傍晚。
　　吃完晚饭后陪爸妈看一会儿电视剧，再回到房间里继续修改细节。偶尔在深夜，他会拿起手机刷一刷朋友圈，然后在一众好友的动态中，精准地捕捉到某个人发的所有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