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从海外爆火开始（近代现代）——玫瑰灵子

　　原本这句话他不想说，但今天他必须说。他不能放任谢枕雪继续下去，不要怪我，谢枕雪！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陪着两次都缺席的人，一起呢？”
　　谢枕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人一剑刺中了要害。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沈渡的手，但指尖的颤抖变得更加明显。
　　“你已经缺席了两次，”沈渡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每一个字都是在往谢枕雪心口上插刀子，鲜血淋漓，“那，这一次也一样吧。谢枕雪。”
　　他说完站起身来，开始用力掰谢枕雪握在他手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动作缓慢而坚决。
　　“不，沈渡。”谢枕雪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破庙满是灰尘的青石地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哽咽了半天，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拼命地摇头，握着沈渡的手越发用力，恨不得把那只手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松手啊。”沈渡的声音也有几分裂痕，眼尾的红色已经蔓延开来，声音里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谢枕雪没有松手。他死死地攥着那只手，像是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根浮木。他抬起泪眼看向沈渡，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有十年寻找的风霜雪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有每一次满怀希望地出发又失望透顶地归来，独自立于雪中山巅吹笛的孤独，还有此刻，终于站在他面前却被要求放手的绝望。
　　他想说：十三年前落霞山庄被屠，我被父亲囚禁在密室，不是我不想赶到，是我赶不到。十年前断崖围剿，我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却在路上被人拦住，等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你坠崖的那个身影。这两次缺席，是我这辈子最痛恨自己的事。
　　可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资格说这些话。缺席了就是缺席了，无论有多少苦衷，多少无可奈何，在沈渡一个人面对全世界的恶意的时候，他就是不在。他可以找一千一万个理由来解释，但没有一个理由能改变这个事实。
　　他凭什么，要让沈渡原谅一个两次都没有赶到的人？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身影从破庙门口晃了进来。
　　来人是个紫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张脸生得眉清目秀，嘴角挂着一抹与这破庙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笑意。他身上的紫衣料子极好，在月光下泛着一层低调的光泽，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锦袋，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随意。
　　“你们这是？准备换地方？”紫衣少年歪着头，目光在沈渡和谢枕雪拉在一起的手上停了一秒，又移到两人各自通红的眼睛上，眉头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
　　两人都没有说话。
　　破庙里安静得只剩下屋外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紫衣少年等了片刻，见两人确实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也不恼，自顾自地靠在破庙的门框上，翘起一条腿，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又开了口：“只是现在怕是出不去。外面都被我撒上了毒粉，三步之内必中毒，现在你们出去，怕是会被化成一道血水。那毒粉是我自己配的，化骨融肌，不留全尸，效果还不错——当然，是对敌人来说不错，对你们嘛，可能就不太友好了。”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如此狠辣的毒只不过是他随手制作的小玩意。
　　谢枕雪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虽然眼眶通红，睫毛湿润，但目光里的锐利已经足够让任何人心生忌惮。
　　“你是谁？”
　　“我？”紫衣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摇头晃脑地念道，像是在吟诗作对，“少爷，行得端，坐得正，苏清砚是也。”古怪的腔调，配上他摇头晃脑的姿势，活脱脱一个戏文里跑出来的顽劣公子。
　　话音落下，他就大摇大摆地围着两人转悠了一圈。他的步伐极其轻快，路过沈渡身边时还特意弯下腰凑近了打量了一眼，然后继续绕到谢枕雪面前，又凑近看了一眼，最后站定在两人中间，双手抱臂，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
　　“你们两个是谁？报上名来！一个哭得梨花带雨，一个凶神恶煞还要掰人家的手——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的，你们在演什么苦情戏？先说好，少爷我今天心情不错才顺手救了你们，要是你们是什么江湖骗子！或者采花大盗，那我这毒粉可不分好人坏人，一样化。”
　　沈渡趁谢枕雪分神看向苏清砚的间隙，终于把手抽了出来。他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对苏清砚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礼节。动作干脆利落，声音平静如常。
　　“忌刀。感谢刚刚少侠的仗义相助。”
　　谢枕雪的手空了。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沉默了一息，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对着苏清砚抱了抱拳，声音沙哑而简短：“思渡。”


第74章 你确定吗？
　　沈渡听到这个名字，偏头看了谢枕雪一眼。这个名字里藏着的心思太过明显。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重新坐到了地上，开始帮谢枕雪处理手臂上那两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谢枕雪也沉默地坐了下来，乖乖地把手臂伸过去让沈渡上药。两个人之间方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还没有完全消散，但谁都没有力气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了，只能默契地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伤口上。
　　沈渡的动作很轻，蘸了金疮药的指尖落在谢枕雪的伤口上，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一片花瓣。谢枕雪的手臂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咔！今天收工。”
　　温叙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几分满意和疲惫。这场戏拍了整整一个多星期，这是最后一幕，从傍晚一直拍到了深夜，她反复调整了好几遍机位和灯光，终于拿到了想要的画面。
　　监视器里最后定格的那一帧，是沈渡低头为谢枕雪上药，谢枕雪垂眸看着他的手，两人的表情都带着克制与酸涩。
　　现场的工作人员开始忙碌起来，场务们搬着器材来来往往。片场的喧嚣声瞬间打破了刚才破庙里的沉闷气氛，把所有人从那个遥远的江湖拉回了现实。
　　李星淮松了一口气，准备收回搭在陆景辞手臂上缠了一半的绷带。他的手指刚要从陆景辞的手臂上移开，就被一把握住。
　　李星淮的动作停住了。
　　“沈渡是因为不想谢枕雪卷入自己的漩涡中，所以逼迫自己放手。”陆景辞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后，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追问，“那你呢？李星淮。”
　　他死死地盯着李星淮的表情，目光从他的眼睛扫到他的嘴唇，再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这一个月来积攒的所有暴躁、隐忍、辗转反侧，都在这一刻凝聚在了他的眼睛里，化作两道几乎要把人灼穿的视线。
　　李星淮低着头。
　　他能感受到陆景辞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的重量，也能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和颤抖。他没有马上回答，牙齿压住下唇，胸口有明显的起伏，像是在做剧烈的挣扎和某种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人。
　　“陆景辞，谢枕雪用了十年时间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所以不会放手。那你呢？”
　　他的眼里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清明和认真。
　　“满打满算，我们只认识了四个多月。四个月的朝夕相处，我们还一起演戏。每天从早到晚，片场沈渡和谢枕雪如何相爱、如何错过、如何为对方赴汤蹈火。我们都一清二楚，我们每天都在说他们的台词，流他们的眼泪，经历他们的生离死别。”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把最核心的问题抛了出来，“你就那么确定，你对我的情感，没有夹杂剧中人物的情感吗？”
　　陆景辞面对李星淮的质疑，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我确定。
　　这三个字就在嘴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说出口。他想说我陆景辞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这样的感觉——看到你哭我就想把你搂进怀里，看到你躲我我就暴躁得想砸东西，看到你笑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这不是沈渡对谢枕雪的感情，这是我的，是我自己的，清清楚楚，不容混淆。
　　但就在这三个字即将脱口而出的前一刻，他停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他此刻说“我确定”，那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情感宣泄，对李星淮毫无帮助。这个少年比他小了将近四岁，却能在此刻还能保持这样的清醒和理智，反过来问他：“你确定吗？”
　　这不是拒绝。这是一个需要他经过深思熟虑和时间沉淀来回答的问题：请你好好想一想，再回答我。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让李星淮觉得自己是一个对感情十分草率的人。而且说实话，他确实有时候分不太清楚——当他看着李星淮的时候，他看到的到底是李星淮本人，还是穿着沈渡外衣的李星淮？当李星淮在戏里用沈渡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他心跳加速的那个瞬间，究竟是沈渡还是李星淮？
　　这个问题的答案，此刻的他真的能斩钉截铁地给出吗？
　　他的犹豫只持续了片刻，但那个片刻的停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他嘴唇抿紧，握着李星淮的手的力道松了几分。
　　李星淮看到了他的犹豫。但让陆景辞意外的是，李星淮并没有因为这个犹豫而露出失望或受伤的表情，反而微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其实我也忍不住想要跟你亲近，陆哥。”李星淮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不管是戏里还是戏外，你对我都很好很好——戏里你是谢枕雪，对沈渡好得掏心掏肺；戏外你是陆景辞，同样对李星淮悉心以待的照顾。所以，我也不能否认，我对你同样有好感。”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低下头，而是认真地望着陆景辞的眼睛，把话说完。
　　“但是，这种好感，到底有多少是我们的真心，还是因为戏的缘故催生出来的真心——我们两个其实都不清楚。你刚才犹豫的那一下，其实也说明了你心里是有这个疑问的。所以，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们不要忙着下结论，好吗？”
　　陆景辞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虽然比李星淮年长，但在某些事情上，却远没有这个少年想得通透。这一个月来他把自己困在暴躁和隐忍的死循环里，每天都在纠结“他为什么躲我”“他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我到底该不该追上去”，想得越多越乱，越乱越想，像一只咬着自己尾巴转圈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