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从海外爆火开始（近代现代）——玫瑰灵子

　　九千米高空的阳光格外明亮，毫无遮拦地照在他脸上，把睫毛和鼻梁的阴影投在脸颊上。
　　温叙从前排回过头来，她犹豫了片刻，然后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用一种闲聊般随意的语气开口问道：“你和陆景辞，是闹矛盾了吗？”
　　李星淮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回了一声：“没有。”
　　温叙看着他垂下来的眼睫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没有追问。她只是停顿了片刻，“那就好。这次回去之后就要拍你们的亲密戏和感情戏了，我不想你们因为个人原因影响后期的拍摄。前面那么多苦都扛过来了，不能在最后关头掉链子。”
　　李星淮听到“亲密戏和感情戏”这几个字的时候，扶着舷窗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转过去认真地看着温叙的眼睛。
　　“不会的，温导。你放心，最后两个月了，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到这部剧的。沈渡和谢枕雪的故事，我一定会好好地把它演完。”
　　温叙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在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瞳里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里有几分赞许和信任：“好，我相信你。”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把整个客舱都照得透亮。
　　回到剧组后，李星淮就像他承诺的那样，一头扎进了拍摄里。
　　他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沈渡这个角色中，从早到晚泡在片场，连收工之后都在房间里反复练习。他用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把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封锁在工作的后面。
　　一天后，陆景辞也回来了。
　　两人在片场重逢的时候，李星淮冲他露出微笑，跟他打了声招呼，语气自然得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陆景辞看着他那个笑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之后的日子里，李星淮确实没有再像兰约那两天一样刻意躲避陆景辞的接触。在镜头前面，他们是沈渡和谢枕雪，该有的眼神该有的触碰该有的纠缠一个都不少，李星淮的表演状态甚至比之前更进了一层，把沈渡对谢枕雪那份深藏在冷硬外表之下的柔软和矛盾演绎得丝丝入扣。
　　可一旦导演喊“卡”，离开镜头的范围，李星淮就会迅速从那种亲密的状态中退出来。如果陆景辞做比较亲密的接触的话，李星淮还是会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一点，拉开一点距离。


第70章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对李星淮来说是极其煎熬的。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拉扯之中——一方面，他其实有着本能的、发自内心的对陆景辞亲近的渴望。
　　每当陆景辞凑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不自觉地往那个温暖的方向靠过去，像是向日葵朝向太阳。
　　但理智总会在最后一刻跳出来拉响警报：不对，这样不对。戏里的情感不能带到现实中来，沈渡对谢枕雪的心动不是李星淮对陆景辞的心动，如果把角色的感情投射到真人身上，那是对角色的不尊重，是对陆景辞的不尊重，更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他可以成为沈渡，但他不能变成沈渡。
　　可如果真的只是入戏太深，为什么每次躲开陆景辞的触碰之后，心里会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为什么看到陆景辞脸上那一闪而过受伤的表情时，自己的胸口会隐隐发闷？
　　这些疑问他不敢细想。只能继续用工作当盾牌，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角色里，暂时逃避那些让人心烦意乱的问题。
　　陆景辞那边的情况就更不用说了。
　　自从在兰约那晚之后，但凡他对李星淮做出稍微亲密一点的动作，李星淮就会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然后迅速地躲开。躲开之后还会用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被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像防狼一样防着，每一个亲近的举动，都会被对方的身体本能地拒绝——这种滋味比任何身体上的疼痛都让人难以忍受。
　　陆景辞感觉自己每一天都处在暴躁的边缘，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明明猎物就在眼前，却无论如何都够不着，只能在笼子里焦躁地踱来踱去。
　　这种情绪在他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表现得格外明显。在刘子昂面前，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以前会耐心听完的行程汇报现在听一半就会不耐烦地打断。
　　有一次刘子昂不小心弄错了他一个拍摄时间的安排，他虽然没有发火，但那个冷到骨子里的眼神让刘子昂当天晚上做了好几个噩梦。
　　在片场也是如此。陆景辞的气质本来就偏冷，这一个月更是冷得像是极寒的冰原。他拍戏的时候，除了必要的表演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
　　化妆师给他补妆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工作人员私底下都在偷偷议论陆老师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但谁也不敢当面去问。
　　只有在李星淮身边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出难得的温顺。
　　他的眼神在李星淮出现的那一刻就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声音也会比跟别人说话时低几分，连带着身上的气场都会收敛许多，像是一头猛兽在唯一信任的人面前收起了獠牙和利爪。
　　但也正因为这种变化太明显了，反而显得有些可怜——他明明比李星淮高半个头，气场强大到能让一整个片场鸦雀无声，但在这个人面前，他却像是被缴了械的士兵，所有的武器都派不上用场。
　　也正是因为陆景辞的这种变化只出现在李星淮面前，所以李星淮本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察觉到他在发脾气。
　　在两人的互动里，陆景辞一直是那个温和会照顾他的陆哥，最多就是话比平时少了些，表情比平时淡了些。
　　但片场的工作人员和刘子昂可就深有体会了。
　　朱恒他们好几次在李星淮面前吐槽：“淮哥，你有没有觉得陆哥最近越来越冷了？以前他跟我们说话的时候虽然也不算热情吧，但至少是温和的，现在他看我们一眼我都觉得后脖子发凉。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李星淮被问得莫名其妙。他皱着眉头认真回想了一下——没有啊，他和陆景辞最近确实话少了点，但没有吵架啊。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结果朱恒、黄明贤和唐惠惠三个人齐刷刷地露出了“你说这话我们一个字都不信”的表情。
　　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正从李星淮身后走过来，那个气场让周围三米以内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于是几个人非常默契地同时闭上了嘴，假装在聊天气聊通告单聊今晚食堂吃什么，没人敢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从那以后，大家在需要跟陆景辞商量事情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先把李星淮叫过来，然后站在李星淮旁边跟陆景辞说话。这已经成了剧组里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有事找陆哥，先找淮哥。
　　陆景辞发现这件事之后，倒也乐得自在。本来李星淮就在躲着自己，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李星淮出于礼貌和职业素养不会表现得太明显，甚至为了让场面不那么尴尬，反而会主动站到他身边来。
　　其他人因为怕他，一个个都不敢单独靠近，只能叫李星淮一起——这简直是意外之喜。都不用他去抓李星淮，李星淮就会自己回到他身边，虽然是带着其他人，但至少人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范围之内了。
　　所以他巴不得别人怕他，越怕越好，越怕就越会把李星淮推到他身边来。
　　即便是这样陆景辞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到了随时可能崩断的时候，事情的转折点出现了。
　　这天要拍的戏份，是十年后沈渡和谢枕雪再次相遇之后的重头戏。
　　剧本上写着：谢枕雪在街市上认出了伪装成游方郎中的沈渡，但他不敢上前相认——十年前那场围剿之后，江湖上无数双眼睛依旧在暗中盯着沈渡的踪迹，如果因为他的靠近而让沈渡暴露了身份，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他实在忍不住。他找了十年的人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转身离开？于是他开始暗地里跟着沈渡，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影子，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那个守护了所有人却唯独不守护自己的人。


第71章 我如何能走？我怎么敢走！
　　这天他们来到一个满目疮痍的村庄。说是村庄，其实只剩下了几间半坍塌的土坯房和一条干涸的河床，到处是被大火焚烧过的焦黑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焦炭味。
　　但奇怪的是，这个几乎要从地图上抹去的地方，居然还有人在——一群孩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还站不太稳，穿着破旧不堪的衣服，脸上沾着泥土和锅灰，挤在一间勉强能遮风避雨的屋子里，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两个闯入村庄的陌生人。
　　沈渡和谢枕雪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了一眼——那种默契经过了十年的岁月依旧没有消失，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他们没有声张，默默地退了出来，然后在附近的山林里潜伏下来，开始暗中调查这群孩子的来历。
　　经过几天的蹲守和打探，真相浮出了水面。跟鎏金武府有关。鎏金武府在附近一带秘密做人口贩卖的勾当，这些孩子都是从各地掳来的，暂时关押在这个废弃的村庄里等待转运。同时，鎏金武府的人也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怕被有心人发现后揭发鎏金武府的恶行。
　　鎏金武府派来杀手来灭口。
　　谢枕雪的武功虽高，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还要护着身后武功只剩五成的沈渡。刀光剑影中，谢枕雪将听雪剑舞成了一片银色的屏障，将沈渡牢牢地挡在身后，硬生生在数十人的围攻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他的手臂上也被划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腕流到剑柄上。
　　沈渡看着谢枕雪背上那两道被血浸透的剑痕，看着他在每一次挥剑时强忍痛意的咬牙，终于忍不住开口：“谢枕雪，你先走。带着我你逃不掉的，你一个人先走肯定可以逃掉。”
　　谢枕雪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挥剑格挡。
　　“走！”沈渡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急促。
　　谢枕雪没有回头。他一剑逼退了正面冲上来的两个杀手，微微侧过身，半边脸暴露在沈渡的视线里。那张脸被飞溅的血迹和汗水覆盖，下颌线绷得极紧，嘴唇因为用力而抿成了一条直线。
　　但他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着了火，燃烧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近乎偏执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