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从海外爆火开始（近代现代）——玫瑰灵子

　　“十三年前我没有赶到，十年前我也没有赶到。”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碾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积累了十三年的重量。
　　他一边说一边挥剑挡开一支飞来的暗器，手臂上的伤口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又撕裂了几分，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脚下的泥土地上。
　　“沈渡，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因为心口的旧伤在被自己亲手一层一层地揭开。那是他藏了十年不肯碰的伤疤，此刻被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撕开，暴露在沈渡的目光之下。
　　“每每想起这些，我都心如刀绞。”
　　他的剑没有停，但他的声音已经哑了。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地憋着没有掉下来。
　　十三年前落霞山庄被屠，他没有赶到；十年前的围剿，他也没有赶到；沈渡一个人从悬崖上坠入深渊，而他却只能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在看到沈渡坠崖的那一刻，他恨不得跟着一起去了，这十年来每每想起这件事情来，他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在他身边。
　　当他知道没有找到沈渡尸体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一定还在，不管其他人在怎么跟他说不要找了，没可能了，他就是不信。
　　十年，整整十年时间，风霜雪雨、四海为家，每一次都是从满怀希望到失望，每一次都让他时刻铭记自己的过错，每一次的心痛都让他难以忍受！
　　“现在，我好不容易可以挡在你面前，”他侧过头，穿过刀光剑影的缝隙，直直地望进沈渡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积攒了十年的悔恨和乞求，“你却让我走。我如何能走？我怎么敢走！”
　　沈渡站在他身后，听到这番话，看着面前这个明明浑身是伤却一步不退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刀剑相击的铿锵声、杀手们的喊杀声、山林间呼啸的风声——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谢枕雪颤抖的声音和那个挡在自己面前血淋淋的背影。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落霞山庄还在，自己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落霞山庄少庄主，他还没有背负“刀魔”的骂名，谢枕雪也还是那个冷峻疏离的云疏剑派少庄主，两个人并肩行走江湖，鲜衣怒马，对酒当歌。
　　那时候的谢枕雪也是这样，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总喜欢走在他前面半步。虽然他嘴上没有说，其实沈渡知道，他只是怕前面有埋伏，所以习惯性的自己走在最前面，为他挡住所有危险。
　　十三年了。什么都变了，唯独这个人挡在他面前的习惯没有变。
　　沈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坚定。
　　“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但谢枕雪听到了，“我们谁都不走。”
　　谢枕雪的肩膀抖了一下，握剑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之后在一阵更加激烈的厮杀中，一个蒙面的侠士突然从天而降，以不可思议的刁钻身法在杀手群中撕开了一个缺口，强行将两人从包围圈中救了出来。三人一路逃到了一座荒废多年的破庙中，才终于甩掉了追兵。
　　破庙里，神像东倒西歪，供桌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只有头顶漏了一个大洞的屋顶洒下一束月光，勉强照明。
　　谢枕雪撕开沈渡被血浸透的上衣，露出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道新旧不一的伤痕——有剑伤，有刀伤，有鞭痕，有烧伤，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
　　谢枕雪的手在发抖。


第72章 这一次，我不能再出现这样的错误了。决不允许
　　他蘸了金疮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落在沈渡肩上一道还在渗血的新伤口上，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珍贵的瓷器。
　　“之后，我能不能一直待在你身边？我们从今以后一直在一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又有着不管不顾的赤诚。他在向沈渡，也向他自己，宣告一个积攒了十年的决定。
　　沈渡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在这张伤痕累累、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干净和温柔，像是废墟上开出的一朵花。
　　“我们现在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谢枕雪帮他缠好伤口，将绷带在肩头打了一个结，然后缓缓抬起头来，注视着沈渡的眼睛。月光透过破屋顶的窟窿洒在他的脸上，映出眼眶里还没有干涸的泪痕，他说话时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你知道我的意思。”
　　沈渡没有说话。
　　谢枕雪也没有等他的回答。有些话憋了太久，一旦开了口，就再也收不住了，像是被堵了十几年的河堤终于决口，所有的洪水都咆哮着冲向同一个方向。
　　“十年前我很后悔。那时候的我没有跟你站在一起，我以为来日方长，以为你会等我，以为一切都会有转机。结果我错了。我错过了你坠崖的那一天，错过了你一个人面对整个江湖的围攻，错过了每一个我应该站在你身边却没能站在你身边的时刻。”
　　他的声音微微发哽，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情绪，“我一直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了。我这十年来最怕的不是找不到你，而是找到了你却只能看到一座坟。”
　　他顿了顿，看着沈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他自己。
　　“但是老天还是怜悯我的。你又回到了我身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机会，但我不会再浪费它了。”他伸出手，轻轻地覆上沈渡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滚烫。
　　“这一次，我想一直站在你的身旁。等事情都了结之后，不管江湖上的纷争有没有结束，不管那些骂名有没有洗清，我们还能一起携手并肩，浪迹天涯。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也——不要推开我。”
　　沈渡看着谢枕雪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感情太过浓烈，太过真挚，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怕靠得太近会被灼伤。
　　他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谢枕雪，”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庙里脆弱的宁静，“这一次，我可能会万劫不复。十三年那次是运气，十年前那次也是运气，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来救我，也不是每一次我都能活下来。没有那么多重来的机会可以给我，前两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重新抬起头，严肃地看着谢枕雪。
　　“我不想你陪着我走入那样的深渊。你还有云疏剑派，你还有你的师门，你的名声，你的前途。我不值得你——”
　　“可是我想！”
　　谢枕雪打断了他。他的情绪终于压制不住，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泪水夺眶而出，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清晰的泪痕，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盘腿坐在破旧蒲团上的沈渡，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沈渡！两次了！两次都因为其他原因让我远离了你，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十三年前落霞山庄，我被关在密室里什么都做不了！十年前的围剿，我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却在赶去的路上被人拦住，等我到的时候你已经……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那个字他怎么都说不出口，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把刀。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让自己重新镇定下来。
　　“你知道吗？每次我听到你的死讯，我都心如刀绞。这十年来，我十分痛恨自己——为什么我又没有赶上？明明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了，我居然还出现这样的错误。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在的话，事情会不会不一样？哪怕只是帮你挡一刀，哪怕只是陪你一起面对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嘴脸，至少你不会是一个人。”
　　他蹲下身来，单膝跪在沈渡面前，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月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在他肩上披了一层清冷的银辉，衬得他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格外清亮。
　　“这一次，我不能再出现这样的错误了。决不允许。”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许偏执起来。——他等了太久了，失去了太多次了，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里，在无数个独自立于雪中山巅吹响无人回应的笛音的日子里，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如果老天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再放手。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他怎么可能再松手？
　　沈渡看着面前这个眼睛通红、满脸偏执的谢枕雪，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沉闷得喘不上气来。
　　钝痛从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蔓延开来，他看不得谢枕雪这个样子。他还是习惯那个冷傲矜贵、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庄主，而不是此刻跪在自己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发颤，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我怎么敢走”的人。
　　谢枕雪眼里的泪光和偏执情绪，毫无保留地将他也一起拖进了这片汹涌的情感洪流里。
　　沈渡的眼眶也泛起了红，那张沉静的脸上，出现了裂痕。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带着颤音，一字一顿地开口。
　　“谢枕雪，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不像是在问对方，更像是在问自己，问老天为什么要把他们推到这样的境地。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浸泡着无力、心疼和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十年了，你挡在我身前无数次，现在你哭着求我不要推开你，可你让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回应你？我还有资格回应你吗？


第73章 我要你，永远跟我在一起。
　　谢枕雪听到这句话，没有回答。他伸出手，一把牵住了沈渡的手。那只手因为常年握剑而覆着一层薄茧，此刻却抖得厉害，指尖冰凉，掌心却烫得惊人。
　　他将沈渡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双手之间，像是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力道大得指节泛白，生怕一松手就会再次失去。
　　“我要你，永远跟我在一起。”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沈渡低下头，看着被谢枕雪紧紧握住的手。那只手，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白皙纤长，却布满了细小的伤疤，这双常年握刀的手，此刻却被另一个人用最笨拙，也最真挚的方式握着，像是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可是，谢枕雪。”沈渡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他的眼睛直直地望进谢枕雪的眼眸深处，目光里没有躲闪，没有回避，只有一种下定决心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