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皇上坐在御座上，手指搭在扶手上，等待着。
　　万俟寒站在靠近殿门的位置，没有刻意往前站，也没有退到角落里去。万俟珏和太子跪在殿前。
　　皇上看着呈上来的证据，“太子，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太子跪在殿中，四周是正在垂下的目光，他抬眼看向御座上那道身影，面色苍白，没有辩解：“儿臣…认罪。”一切都完了。
　　皇上沉默了片刻：“太子万俟琨，毒害君父，贪墨赈灾粮款，结党营私，即刻废去太子之位，贬为庶民，流放岭南，不得回京。”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一些，“即日起，任何人不得探视。”随后他看向万俟珏，“二皇子万俟珏，集结私兵，围困宫门，暂收押府中，等候发落。”
　　殿内安静了片刻。没有人说话。
　　皇上无力的挥挥手，让众臣后日再上朝。
　　百官退去之后，正殿里的烛火被吹灭了大半，只留下御座旁边那一盏。
　　夜风从殿门外穿进来，把最后那盏烛火吹得跳了一下又稳住。皇上坐在御座上，他靠回椅背：“去宣皇后。”
　　皇后是被人搀着进来的。她走进殿内的时候，衣着端正，鬓发没有乱，只是眼尾比平时红了一些。
　　她站在御座前面，没有行礼，也没有抬头：“皇上醒了。”
　　皇上看着她：“毒是你下的？”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陈述了一个他已经在心里确认过多次的事实：“慢性毒。”
　　皇后没有否认，站在那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眼尾那道红色正在变深：“毒是我下的。是我让太医院的人改的脉案。也是我让太子对老三动手的。”她的声音先是稳的，在说到“老三”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声音逐渐嘶哑，“你始终偏向丽妃。连她的孩子，您也想立为太子。凭什么！明明我才是皇后，我的孩子才是嫡长子。”
　　皇后声嘶力竭，声音逐渐放大，甚至有点癫狂，“您不是爱她吗，但你却不信她，当年我不过是小小的一出设计，你竟然真的不信她，哈哈哈哈哈，您自诩爱她，可是你连她都不信。你最爱的只有自己，我嫉妒她，我恨她！”她喘了口气，最后瘫倒在地上，“我也恨你。”
　　皇上坐在御座上面，听完这些话，没有发怒，没有驳斥，只是看着她。他缓缓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你好自为之。”然后他站起来，甩袖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脚步声沿着廊道渐渐远了，最终消失在夜风里。
　　皇后站在空旷的正殿中央，看着那道已经空了的御座。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没有动，然后她看到门槛旁边多出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小瓶和一卷白绫。
　　她的目光在那两样东西上停了一下，她伸手拿起那只白瓷小瓶，拔开塞子，像喝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一样，仰头饮尽。


第113章 不会
　　尘埃落定的第三天，京城的街道重新热闹起来了。
　　像是有人在一夜之间把那些紧闭的门窗全部推开，把那些耷拉的幌子重新撑了起来，把那些被风吹散的吆喝声也重新拢回了街面上。
　　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从巷口经过，小孩们在空地处踢毽子，玩花绳，布庄门口挂出了新到的春绸，有人在路边支起摊子卖新摘的荠菜。那些日子累积的紧张和不安，如潮水一样缓慢地退去。
　　但退去的潮水也留下了新的痕迹。
　　茶楼里、酒馆里、街边的长凳上，到处都有人在低声谈论那些天发生的事。有人说太子被流放了，有人说二皇子被关起来了，有人在掰着手指头数现在还剩几个皇子：老大废了，老二关了，老四是公主，老五还没成年。有人放下茶杯，终于把那道已经转了几天的问题推到了桌面上：“那太子之位，岂不就是非凌王莫属了？”
　　旁边有人接话：“那还用说？不是他还能是谁？”另一桌有人压低声音：“可我听说……凌王好像不太想当，一直低调行事。”先前那人摆了摆手：“不想当？那是你没到那个位置上。到了那个位置，谁不想当。”这些对话像风一样穿过街巷，穿过茶馆的幌子和布庄的门帘，穿过那些正在重新营业的铺子的门缝，最后落在了凌王府的书房里。
　　林小碗之前在食味轩也听到过一些只言片语，见这风言愈演愈烈，他没忍住，跑到万俟寒身前眼巴巴的问他。
　　林小碗双手支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万俟寒：“外面都在传，说你要当太子了。”万俟寒没有抬头：“嗯，听说了。”林小碗看着他：“你真的要当太子啦？”万俟寒翻了一页公文：“不会。”
　　林小碗张了张嘴，又合上：“啊，为什么？我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
　　万俟寒放下公文，抬头看着他：“我说不会就不会。”他说完站起来，绕过桌案，走到林小碗面前，俯身把他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啊？”林小碗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抱到了屋里，放到了床沿边。
　　万俟寒俯身看着他：“不能让你太闲，总是想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林小碗懵了一下：“……小事吗？”等他再回过神来，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
　　“哎？”
　　万俟寒低头凑近他的耳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吃饭。”林小碗被他按进被子里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当太子居然算小事吗？！”，但他的思绪很快就散开了，像水面上被风吹散的花瓣，随波荡漾。
　　接下来的两天，凌王府的侧门几乎没怎么开过。
　　朝中官员陆续递了拜帖，有人含蓄，有人直接，有人托了福伯的门路递话，意思大同小异，想来拜访凌王殿下。
　　福伯一律挡了回去：“王爷吩咐了，近日不见客。”
　　那些拜帖在门房里堆了一小摞，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没有一封被拆开过。
　　林小碗有一次路过门房，看到那摞拜帖，蹲下来翻了翻，发现里面还有几张写得格外工整的，落款处字迹一丝不苟。
　　他合上拜帖，放回原处，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押宝”。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
　　又过了两天，京城的天气彻底暖了。槐树的叶子已经长成了完整的形状，在风里哗哗地响着，街面上的议论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激烈了，大家都在等，仿佛已经笃定，京城里有一种逐渐归于一种等待的安静。
　　四月初二这天上午，两道旨意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第一道旨意先被送进了正堂，传旨的人声音平而稳：“林小碗听旨。淮州赈灾期间，林小碗献策修渠、筹粮、安抚流民，功在社稷，特封永安伯，食邑三百户。”
　　林小碗站在廊下，听到“永安伯”三个字的时候愣住了，还是福伯扯了他一下，他才跪下接旨，他居然成了永安伯？
　　福伯上前想给传旨太监一点心意，还没走到面前，就见那人摆摆手，示意还没完。
　　在林小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二道旨意已经被展开了。传旨的人清了清嗓子，那道声音比刚才稍微高了一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王万俟寒，为朕第三子，忠勇端方，屡建殊功，今已及冠，宜择配良缘，以承宗祧。永安伯林小碗，性行纯良，敏达干练，于淮州赈灾之际献策筹粮，安抚流民，功在社稷，亦有懿范。二人情谊相投，志同道合，堪为良配。今特赐婚，成其佳偶，以彰朕意。着有司择吉日，备礼制，于五月初五完婚。婚仪一切事宜，按礼制从简。钦此。”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林小碗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听到了什么，赐婚？他和万俟寒？皇上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玄幻了？
　　他穿越的难道是耽美小说？
　　林小碗大脑有些宕机，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臣领旨，谢陛下。”
　　林小碗又下意识跟着跪着接旨。
　　只有福伯最开心，除了最开始的吃惊外，脸上顿时挂满了笑容，罕见的露出了八颗牙齿，从袖里换了个更沉的银袋子，塞到传旨人的手里。
　　人走了，林小碗跪在原地，万俟寒将人捞起来，敲了敲他的小脑袋，“该去吃饭了，我的王妃。”
　　“哎？！”
　　“这次是真的午饭。”
　　……
　　只是京城也彻底炸了。
　　茶楼里有人把茶杯拍在桌上：“男的和男的？也能赐婚？”旁边有人接话：“旨意都下了，还能有假？”
　　“那凌王不当太子了？”
　　“当什么太子，都赐婚了还当什么太子。”
　　有人摇头，有人说“世风日下”，有人压低声音说“可是永安伯确实在淮州救了很多人”，布庄门口有两个妇人站了很久，其中一个开口说：“我听说他在淮州给灾民分粮，还自己掏钱买物资。”另一个沉默了一会儿：“……那倒是个好人。”那些声音在街头巷尾散开，又聚拢。
　　当然，也有骂声。有人站在茶楼门口高声说：“纲常伦理都不要了吗？男的和男的成什么婚！”旁边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又回了一句：“那也不该——”话说到一半，像是自己也觉得那句话的分量不够重，没有说完。
　　那些声音在街头巷尾起起落落，久久未散。


第114章 大婚前的准备
　　“我还邀请你们来我的婚礼，没想到我要先喝你们的喜酒了。”
　　欧阳向阳是在旨意下达后的第三天登门的。那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反正也算是啧啧称奇
　　林小碗正蹲在井台旁边洗一筐新到的樱桃，这是他刚从外面买回来的，现在府里面的人都在忙，反而自己最闲。
　　他闻言抬头看了欧阳一眼：“这我也没想到啊。”
　　欧阳向阳走过来，也在井台边蹲下来，伸手从筐里捞了一颗樱桃塞进嘴里，嚼了嚼：“你们比我早一个月。我本来还打算让你们在婚宴上给我帮忙，结果现在倒好，我先给你们帮忙了。”
　　林小碗甩了甩手上的水：“这不正好，到时候我们再帮你们，我正好有些事想请清辞帮忙。”欧阳向阳说：“清辞早就准备好了，”他顿了一下，“她说她可以帮你准备婚服。”林小碗说：“那正好，我可以画出样子给她。”
　　樱桃洗完了，林小碗端起来往正堂走。
　　欧阳向阳跟在他身后：“你那个爵爷府，去看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