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太子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没有追上去，但他握着笏板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万俟寒越来越让人摸不透，难道林小碗对于他来讲就是个普通人，故意传出来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是个幌子？
　　不远处，二皇子万俟珏正站在廊柱旁边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封还没拆的信，像是正在等人，又像是刚好路过。
　　他目送万俟寒走远，又看了一眼太子留在原地的背影，然后他低下头，把目光落回手里的信上，没有多停留，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开了。
　　林小碗是在第二天才听说早朝上那件事的。他正蹲在院子里，对着那棵槐树的新芽发呆，万俟寒从书房走出来，在他旁边站定：“你之前说想去店里看看，今天有空吗？”
　　林小碗抬起头：“有空。正好去看看，年后还没露过面。”
　　马车在食味轩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林小碗跳下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块招牌，字还是原来的字，边角被冬日的风吹得有些褪色，但被人重新描过一遍，墨色新鲜。
　　他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午市刚散，店里还剩两三桌客人。
　　钱掌柜正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他的一瞬间，那副见怪不怪的神情微微动了一下：“东家？你回来了？”
　　林小碗站在门口：“回来了。店里怎么样？”
　　“挺好的，年后生意回暖，孙师傅和赵师傅一直在撑着，账目我过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林小碗在店里转了一圈，和孙师傅、赵师傅打了招呼，坐下来翻了几页账本，确认店里的一切都在有序运转着，然后站起来：“没什么事就行，我出去转转。
　　林小碗走出食味轩的时候，阳光正落在街面上。春天的风已经变得柔软了。
　　他沿着街面走了一段，正想着要不要再去哪家铺子看看，一辆青灰色的马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露出欧阳向阳那张正在努力压住笑意的脸：“怎么出来了也不说一声？”
　　林小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欧阳向阳弯了一下嘴角：“万俟寒说的。他说你今天出门，让我过来接你。走吧，清辞也在。”他朝身后偏了一下头，眼里仿佛带着点幽怨：“她总跟我念叨你。”
　　林小碗上了车，沈清辞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春衫，领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花纹。
　　她看到林小碗坐稳之后开口：“好久不见。”
　　林小碗说：“好久不见。听说你们定了亲。”
　　沈清辞微微偏了一下目光，竟透着点不好意思：“……六月。”
　　欧阳向阳在旁边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是格外舒展的坦荡开怀。
　　几个人又回到了食味轩，在后院的那张小桌前坐下来。
　　林小碗挽起袖子进了后厨，孙师傅和赵师傅让开灶台，把新到的食材整齐地码在旁边。
　　他系上围裙，开火、热锅、倒油，动作依旧很熟练，锅里的油花炸开又落定。
　　他做了几道菜，新试的春笋炒肉片、清炒时蔬、鲫鱼炖豆腐，辣炒鸡丁，还有一碟凉拌萝卜丝。
　　他端着托盘走出来的时候，欧阳向阳正在给沈清辞倒茶，两人之间隔着桌面上两只正在冒白汽的茶杯，茶汤浅淡，倒映着春日午后的光。
　　林小碗把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不由得再次说了下：“恭喜你们。”
　　欧阳向阳笑呵呵的应下：“谢谢。”
　　沈清辞也微微点了一下头：“……谢谢。”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清辞突然提起：“你们在淮州的事，我听说了。那个筹款的法子，后来京城也有人跟着做。上次在布庄遇到一个夫人，说她捐了二十石粮。”
　　林小碗：“……真的？”
　　沈清辞说：“真的。她主动的，她回来还跟我说她的名字被刻在城门口的石碑上了。”
　　林小碗慢慢咀嚼，世上还是好人多。
　　三人好久没见，边吃边聊，话说的差不多，吃的也差不多了。
　　又坐了一会儿，欧阳向阳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行了，一起走吧，你也不住这，再不回去，某人该过来找了。”
　　欧阳将林小碗送回凌王府，走之前欧阳向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改天再聚。”
　　暮色降临，林小碗穿过回廊走向书房的时候，一阵清风吹过，他看到院子里那颗槐树上新芽的轮廓正在暮色里泛着暗绿色的光泽，春天要来了呀。


第110章 皇上病危了
　　消息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传来的。春日的阳光正斜斜地铺在庭院的青砖上，将那棵槐树的新芽照得透亮，像一枚枚正在舒展的浅绿色书签。
　　春风徐徐，林小碗正坐在院子里画画，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口的方向传来。
　　他抬起头，看到周正快步穿过庭院，脚步比平时急，衣摆被风卷起又落下，在廊下停住时带起一阵短促的风响：“王爷，宫里的消息，皇上……病危了。”
　　万俟寒从书房里走出来，没有立刻开口。林小碗放下笔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侧，隔着那一小段距离。他想着万俟寒现在在想什么，他大概已经在想怎么进宫了。
　　然而进宫的路被堵死了。
　　当天傍晚，万俟寒换好朝服走到宫门口时，被一道新设的禁卫拦在了外面。领头的禁卫低着头，语气恭敬但态度坚定：“殿下，太子有令，皇上病重，为龙体着想，除太医与皇后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万俟寒站在宫门口，他看了那道禁卫片刻：“我是皇子。”
　　禁卫的头又低了一些：“殿下，这是太子的命令。”
　　万俟寒没有争执，他转身走了。
　　林小碗在马车里等他，看到他掀开车帘上车时，那张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搭得比平时更直，更紧绷。
　　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上的气氛越来越紧。
　　太子上朝的时候坐在御座旁边的位置，那张椅子本来是为年幼皇子准备的，但此刻它被推到了御座侧前方，只比龙椅低一层。
　　百官上奏时，太子会先开口，“本宫代父皇批复”。
　　万俟寒呈上去的几份折子被压了下来，没有批复，也没有退回。他手下几个官员陆续被人调换了职务，理由都是“例行调整”，但时机卡得恰好。那些动静不大，但正在沿着棋盘上的关键位置一个一个地落子。
　　二皇子万俟珏原本是朝中最不显山露水的一个。
　　他年纪不大，母族不显，平时在朝堂上很少主动开口，像是那些正在翻涌的暗流与他无关。
　　但他最近开始留意一些事了。
　　他在吏部的人手被调走之后，私下查了一下那份调令的出处；他在户部看到几笔账目对不上的时候，多问了一句“这个月的支出怎么比上个月多了这么多”；他在一次下朝后，听到两个官员正在低声议论——“听说太医院那边，去年冬天有一份脉案被改过”。他没有走过去追问，但他在经过时放慢了脚步，又悄然走过。
　　他将这一切串联到一起，心里有了猜想，像一枚被风吹落在衣褶间的种子，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但根须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向下生长。
　　几天后，万俟玥哭着跑来了凌王府。
　　她进来的时候没有让人通报，步子快得像一阵被风吹乱的柳絮，在廊下拐弯时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一下。
　　她站在正堂里，眼睛红了一圈，声音里是压了很久终于溃堤的哭腔：“三哥，我进不去……他不让我见父皇。我说我是公主，我是父皇的女儿，他们说这是太子的命令。”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发抖，从来没想过她的太子哥哥变成这样：“三哥，父皇是不是快要不行了？”她攥着自己的袖口，指节泛白，“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吗？”
　　林小碗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茶杯递到她手里：“你先喝口茶，慢慢说。”
　　万俟玥低头看着那杯茶，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她掌心，她攥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些，但眼眶还是红的。
　　林小碗坐在旁边，“我给玥儿做蛋糕吃好不好？”他轻轻抚了抚万俟玥的脑袋，还是个小姑娘。
　　林小碗站起身，去厨房做小蛋糕，万俟寒没有隐瞒万俟玥，把能说的都告诉她，万俟玥是小姑娘，但她也是公主，遇到事的时候，不能只是哭。
　　万俟玥吃完小蛋糕，红着眼眶走了，走之前还说谢谢小碗哥哥。
　　当天晚上，万俟寒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面前摊着一份太医院的人员名录，指尖在其中一个人名上停了一下，又移开。林小碗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他手边：“先喝点东西。”他坐下来，在对面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在想什么？”万俟寒没有抬头：“我想进宫，看一眼皇上。”
　　接下来几天，万俟寒没有再去宫门口。他让影一沿着太医院的方向去查去年冬天的脉案记录，让影三去调户部那几笔有问题的账目的存根，让影七守在太子府外围记录进出人员的次数和时间，有些东西已经一目了然。
　　而在另一个方向也在自行运作。
　　万俟珏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页刚从太医院抄录出来的脉案残页。那些纸页的边角被反复翻动过，有些地方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标注的日期和脉象描述之间有一处他无法忽略的对不上。他把那几页纸重新叠好，放进了袖口，还有之前摆在他面前的一些证据。
　　又过了三天，京城的气氛开始变了。街头巷尾有人在传“太子谋害皇上”。
　　起初只是零星的低语，像是风穿过巷口时带起的细碎声响；然后那些声响汇成了更明确的声音。有人在茶楼里拍桌子，有人在酒馆里压低声音说话，有人在城门口张贴了一张用墨迹匆忙抄录的告示，上面列着几条让人无法忽视的内容：粮钱被劫的真相、户部账目的流向、太医院脉案的修改记录。
　　与此同时，城外开始出现一队人马。不多，大约三四百人，穿着临时拼凑的甲胄，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在城西扎了营。
　　领军的是二皇子。他站在营帐前面，手里没有拿兵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城门的方向，像是一道正在等待回音的人形虚线。他手下那支队伍里的人说不上精锐，但士气不弱，因为他们打的旗号不是“争位”，是“见皇上”。
　　消息传到太子府的时候，太子正在书房里批阅一份折子。他抬起头听完传报，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瞬：“万俟珏？”他放下笔，“居然是他，他什么时候有这种胆量了？”没有人能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