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万俟寒不是紧张大婚,他是紧张他林小碗。他怕他在某一天忽然消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预兆。
  林小碗伸手环住他的腰:“万俟寒,你听好了。只要你一辈子对我好,只有我一个人,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说话算话。”
  万俟寒没有回答,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侧:“饭饭,我不会给你离开我的机会。”
  林小碗靠在他怀里,感受到他的下巴正轻轻抵在他的肩头:“那你明天早点来接我。别迟到。”
  万俟寒说:“不会。”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紧紧抱了抱林小碗后,才松开他,从窗口翻了出去。林小碗站在窗边,听到他沿着屋脊远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忽然窗外又伸出个脑袋,居然是影六。一张面无表情的娃娃脸,跟林小碗打了声招呼,意思是他在附近保护他。
  林小碗:……
  吓他一跳。


第116章 大婚
  五月初五,天还没亮透,整条巷子就已经活了过来。
  鞭炮声从街口炸到街尾,噼里啪啦的,像是一条正在燃烧的长龙。
  红绸从永安伯府门口一路铺到巷口,两旁的灯笼被人一盏一盏地点亮,晨光还没完全铺开,整条街已经被照得通红透亮。
  街坊邻居挤在路两边,有人踮着脚往前看,有人怀里抱着孩子,有人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艾草,像是要把整个初夏的好运气都塞进这场喜事里。
  林小碗坐在正堂里,被三个嬷嬷围着换婚服。深红色的云锦一层一层地裹上来,领口和袖口的金线绣纹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沈清辞和欧阳站在一旁,沈清辞绕了一圈,又退后半步看了看:“万俟寒见了估计会激动。”
  林小碗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行头,又摸了摸袖口的金线绣纹,他现在就有些激动。
  这个时间往常正是安静的时候,外面全是喧闹,随后是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是锣鼓声和鞭炮声交织在一起。
  欧阳向阳跑出去看又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话还没出口先笑了一下:“行了没?人到了!”他今天穿着一件簇新的墨绿色锦袍,整个人从头到脚收拾得利落整齐,“你家那位骑着一匹枣红马来的,停在门口了。”
  沈清辞和欧阳向阳陪着林小碗走到门口,看到万俟寒正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停在门口的日光里,穿着一身同色的深红婚服,金线绣纹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没有下马,只是坐在马背上,微微俯身朝他伸出手。没有花轿,没有轿帘,没有“新娘下轿”的唱礼,只有他坐在马背上,朝他伸出手。
  林小碗没有犹豫迈过门槛,跨上了马背,坐在他身前。
  万俟寒的手臂绕过他的腰侧握住缰绳,温度隔着两层婚服衣料传来。
  那匹枣红马在原地踏了两步,然后沿着铺着红绸的街道稳步前行,步伐沉稳,不紧不慢。锣鼓声重新响起来,有人在撒铜钱,有人在喊“百年好合”,小孩笑着追在马后面跑,整条街像是正在被一层层的红色和金色填满。
  林小碗坐在马背上,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和槐花的香气。
  他低头看到沿路的红绸在风里轻轻摆动,看到那些正在笑着打招呼的人,有人朝他挥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看到路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小妇人笑着朝他点头,那孩子还伸出一只胖乎乎的手朝他的方向招了招。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比今天更热闹的一天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万俟寒,他的目光正落在前方,轮廓线在被日光镀上了一层暖色。
  凌王府门口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从门槛一直延伸到正堂的方向。府门两侧站满了人,有官员、有将领、也有许多百姓。
  万俟寒勒住马,翻身下马,然后转身朝他伸出手。林小碗借力跳下来,靴子落地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正好是一步。
  红绸从两个人之间垂落下来,如同千里姻缘一线牵的红线,将两人链接在一起。
  他们并肩跨过门槛,走上那条铺着红毡的路。两侧站着正在低头行礼的人,有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有人正在笑着抱拳,他们一直往前走。
  拜堂的流程不算复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高堂的位置空着,但御赐的赏赐已经提前送来了,装在几只描金木匣里,边角系着红绸,沉默地叠放在高堂两侧。
  二拜的时候,林小碗看了一眼那几只木匣,又看了一眼万俟寒,觉得那几道空位已经不再需要被填满了。
  夫夫对拜。
  堂下坐着欧阳向阳、沈清辞、万俟玥和万俟瑞。万俟玥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夏衫,双手乖巧地搭在膝上,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那对正在行礼的身影。
  欧阳向阳坐在她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皇上能颁圣旨就不错了。”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能亲眼看到自己儿子娶个男的,他这辈子的定力算是用完了。”万俟玥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沈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
  林小碗被引入洞房,在床沿上坐下来,婚服的衣摆铺展成一片深红色的扇形。
  他听到正堂那边的喧闹声隔着几重院墙传过来,有人行酒令,有人在拍桌子叫好。
  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层平整的衣料,伸手摸了一下袖口的金线绣纹,指尖沿着那层细密的针脚滑过去。这样也好,不用去前面,也不会被灌酒。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抬起头,万俟寒站在门口,身后的庭院里灯火通明,灯笼的光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红色。他走进来,在林小碗旁边坐下,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两两相望。
  林小碗低头看着两个人并排放置的膝盖:“你今天没喝多?”
  “欧阳挡了大半。”
  林小碗侧过头看向他:“该喝合卺酒了。”两人交颈手臂相环,杯中的酒被一饮而尽。
  烛火在桌面上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床帐上,叠在一起又分开。
  林小碗低头看了一会儿两个人交握的手,他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万俟寒,幸好有你。”
  “饭饭,遇到你才是我最好的幸运。”
  烛火还在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床帐上,叠在一起,又融成一个完整的轮廓。
  这杯酒终究是有些醉人。


第117章 余生(大结局)
  新婚的第一个早晨,林小碗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床帐上绣的缠枝花纹,晨光正透过那层浅红色的薄纱漏进来。他侧过头,看到万俟寒正躺在他旁边,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你醒了多久了?”林小碗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万俟寒说:“一会儿。”
  林小碗往他那边靠了靠,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那你看了我多久?”
  万俟寒没有回答,但他伸手把他的被角掖了一下。
  林小碗闭着眼,感觉到晨光正从窗纸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眼睑上,心想,这就是婚后第一天,和以前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好像又有一些细微的不同,说不清道不明。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来,就好像一条从高坡滑落的溪水,从山谷拐入平野,流速变缓了,水面变宽了,沿途的风景也不再是陡崖和急流,而是渐次展开的稻田、果树和安静的村庄。
  婚后的日子比林小碗想象中平稳,也比他想象中充实。
  食味轩的生意照常运转着,钱掌柜把账目管理得井井有条,他每隔几天去一次,和孙师傅、赵师傅聊聊天,偶尔下厨试一道新菜。
  永安伯府他没有搬回去,万俟寒的王府里,多了一间属于他的书房。
  那间书房朝南,窗台上放着一盆他养了半年的薄荷,已经抽出好几根新枝。
  三年,就在这些细碎的日常之间缓缓地滑过去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很多东西发生变化。
  皇上在一年前正式下诏,立万俟瑞为太子。
  那道旨意来得不算突然,但确实出乎了一些人的意料。
  那天朝堂上下安静了片刻,然后群臣俯首,没有人提出异议。
  万俟瑞站在御座前面,没有戴冠,没有穿太子的礼服,只是穿着一件半旧的家常衣袍,听着那道旨意被宣读完,然后跪下来,接过了那卷明黄色的绢帛。
  五皇子万俟瑞,当初安安静静跟在万俟玥身后剥橘子的那个孩子,在没有人预料到的时刻,已经长成了一个能够接住那道旨意的人。
  他年纪不算大,但他站在御座前面的时候,已经把那些曾经属于他的迟疑和犹豫收进了他刚刚学会合拢的衣襟里。
  万俟寒站在朝堂上,听着那道正在被宣读的旨意,仿佛早就料到了。
  林小碗是在当天下午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他躺在躺椅上嗑瓜子,欧阳向阳推门进来,靠在门框上说了一句:“皇上立了万俟瑞当太子。”
  林小碗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能猜到。“不过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出门来买清辞爱吃的卤鸭脖,然后跟你分享一下这件事,你家万俟寒当不了太子了。”
  林小碗:“……他本来也不想当。”
  欧阳向阳说:“哈哈哈哈,好吧,我走了,再会。”
  沈清辞是在第二年秋天生了一个儿子。
  那孩子出生的时候哭声格外响亮,接生的嬷嬷抱着他出来的时候,欧阳向阳正站在廊下,手里还攥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桂花。他听到那声哭声的时候,那把桂花被他捏碎了一半,碎屑从他的指缝间漏下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层细碎的金粉。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吸了一下鼻子:“像你。”
  沈清辞靠着床头,被那道声音逗得嘴角弯了一下:“哪里像?”
  欧阳向阳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低头看了又看:“眼睛像你。”
  那孩子又哭了一声,那声哭腔落到欧阳向阳耳朵里的时候,他的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
  孩子取名为欧阳修仪,只是这孩子皮的,和朋友一点也不贴。
  孩子两岁的时候,已经能跑着撒野了。
  他不像他父亲那样沉稳,也不像他母亲那样安静,他像一枚炮仗,走到哪儿,哪儿就热闹起来。
  欧阳向阳有一次坐在廊下喝茶,他正弯腰去够花盆里的一根草,那只小胖手刚碰到草尖,就被他爹拦腰捞了起来:“那个不能吃。”那孩子被他捞起来也不哭,欧阳一看,手里已经攥着那棵草。
  他也不怕他爹。欧阳向阳板起脸来的时候,那孩子会停下来看他一眼,就一眼,然后继续去做他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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