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姜隐,我今天下午去找过阮少霆,他说昨晚在庙街差点出事,一个巷子里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走不出来,是你在烧腊店给了他一张符,他才保住命。”
  “然后今天早上,西边巷口发现一具干尸,浑身的血全被抽干了,法医验了,脖子上一个洞,全身上下没别的伤。”
  程绍钧又往前逼了一步,两人近得姜隐能看清他眼里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
  “你昨晚在案发现场附近,今天又出现在这艘船上,现在大半夜一个人摸到底舱来要开一扇贴着符的门,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
  姜隐张了张嘴,本来想解释一下昨晚的行程,话到嘴边,改主意了。
  “程sir,你觉得我跟干尸案有关,是吧?你觉得我昨晚在案发现场附近鬼鬼祟祟,死的那个倒霉蛋跟我脱不了干系,你觉得我这种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早晚从骗钱升级到杀人——对吧?”
  程绍钧没接话,他沉默就等于答了。
  姜隐乐了。
  “行。”他把扇子往手心一拍,“你不是想亲眼瞅瞅吗?我给你瞅。”
  不等程绍钧反应,姜隐转身对着铁门,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半空中那道还没画完的符上补了最后一笔。
  朱红色的炁痕炸开,分成三道光弧,同时钉进铁门上中下三个位置。
  铁门上的锈从暗红变成焦黑。
  整扇门开始剧烈震动,门缝里往外喷黑气,带着那股腥甜,浓得能把人熏个跟头。
  姜隐侧身让开,冲程绍钧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张脸在金光和黑气的交缠里笑得格外欠抽。
  “程sir,欢迎来到你没见过的世界。”
  铁门轰地弹开,撞在舱壁上炸出一声巨响。
  一股黑气从门框里喷涌而出,浓得跟墨汁似的,贴着天花板翻滚蔓延,眨眼间把整条走廊的天花板吞了。
  有什么东西在黑气里嘶吼,似哭泣,似哀嚎,又好像在狞笑。
  程绍钧整个人不动了。
  目光从那扇门里撞出来的黑气上收回来,转向姜隐。
  他的表情变了。
  “你——”
  “程sir。”姜隐打断他,嗓门里带着故作遗憾的调调,“我都说了这里头有东西,你不信,现在瞅见了吧?不算虚的吧?”
  程绍钧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还是怕,他反手拔出枪,枪口对准那团黑影,手稳得一丝不颤:“别动!”
  姜隐看着这过于天真的警督,找了个最佳观赏位置,双手抱胸,看戏。
  “程sir,开枪没用。”
  那东西歪了歪头,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脸对着程绍钧,身子还冲着姜隐。
  嘴咧到耳根子,一嘴倒钩牙,密密麻麻的,像把鲨鱼的牙缝进了人嘴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儿,听着像在笑。
  程绍钧枪口稳了稳,瞄准它眉心,砰地就是一枪。
  子弹穿过黑气,凿进铁门,凿出个冒烟的洞。
  黑影被激怒了,尖啸一声朝程绍钧扑过去。
  姜隐看着这一幕,半点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反而从兜里掏出颗陈皮糖,撕开包装纸塞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糖的酸甜味在嘴里化开,跟空气里的腥甜搅在一块儿,那滋味儿绝了。
  “程sir。”他含含糊糊地嚼着糖,“这回信了吧?”
  程绍钧没空搭理他,那东西的另一只手,如果那也算手,朝他胸口抓过来,他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寸。
  那只手擦着他肩头插进舱壁的铁板里,铁板像纸似的被撕开一道口子,尖锐的金属啸叫声刺得人牙根发酸。
  铁屑四溅,好几粒弹到程绍钧脸上,划出细血痕。
  “姜隐!!”


第76章 这身材很有看头
  “叫这么大声干嘛。”姜隐把糖嚼碎咽下去,拿扇子指指那东西,“这位呢,在咱玄学界叫恶灵,我给你科普一下什么叫恶灵——你别光顾着打架,听讲,这是知识。”
  那东西又往程绍钧脸上凑了半寸。
  程绍钧侧脸贴在铁板上,脖子上青筋暴起,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硬扛着那股往前压的劲儿。
  “普通人横死呢,有怨气,变鬼,鬼没多大本事,顶多吓唬吓唬人,逢年过节托梦要点钱。”姜隐把扇子拔开,慢悠悠扇着。
  “但一个人死的时候不光自己遭罪,还被人用特殊手法封了魂,让她想投胎都投不了,怨气叠怨气,一年又一年,叠到后头就不是鬼了,是恶灵。”
  程绍钧右肩猛一发力,从那东西手里挣出半寸空隙。
  下一秒又被按回去,后脑勺撞在铁板上,嗡的一声。
  “恶灵跟鬼的区别呢——打个比方你就懂了。”姜隐歪着脑袋想了想,扇子柄在下巴上敲了敲,
  “鬼是路边小混混,顶多抢你钱包,恶灵是蹲了三十年苦窑的老变态,出来就是要杀人的,而且它蹲窑的时候没事干,光琢磨怎么折磨人了,懂我意思吧?”
  “我懂你——”程绍钧从牙缝里往外挤字,“能不能先别说了!把它弄走!”
  “急什么。”姜隐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后背往舱壁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可是记着某位警督大人先前对我的怀疑,总得把话说清楚,后头才好合作。”
  程绍钧已经被那东西压在舱壁上,他双腿离地,全靠后背和肩胛骨顶着铁板。
  那团恶灵的黑雾正从四面八方向他合拢,黑气像无数条蛇往他七窍里钻。
  要不是警队格斗练出来的底子撑着,脖子早被掐断了。
  体力快见底了,手指头发麻,视野边缘在变暗,耳边那嘶吼声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水。
  “姜隐——”
  “嗯?”
  “把它弄走。”程绍钧这辈子没跟人这么说过话。
  “算我——”
  “算你什么?”姜隐把手拢在耳朵后头,做了个“听不见”的夸张姿势,“程sir你说大点声,我这耳朵怎么不灵了呢?”
  那东西的分叉手指缠上了程绍钧的腰,黑气凝成的触手冰凉滑腻,像蛇一样往里收,程绍钧觉得自己的肋骨被勒得咯吱响。
  “算我——欠你一次!”
  “欠什么?欠多少?程sir咱俩下午是不是还打了个赌来着?”姜隐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地算账,手指头在扇骨上敲得嗒嗒响,“那赌约还算不算数?”
  程绍钧的脸涨成了深紫色,这王八蛋在这种时候翻他旧账!
  “只要这回能活命——”他吼出声,嗓子已经破了,“等我出去请你吃十顿饭都行!”
  “十顿饭?”姜隐摇摇头,扇子摇得呼啦呼啦响,“程sir你这条命就值十顿饭?庙街叉烧饭十块钱一碗,十碗才一百块,你堂堂高级督察,工资那么高,抠成这样?”
  那东西嘴里的黑洞对准了程绍钧的左眼,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离他眼珠子不到一寸。
  “姜隐!!”程绍钧的嗓门彻底破了音,那声调已经不是愤怒了,是一个无神论者攒了三十年世界观正在稀里哗啦碎一地的动静。
  姜隐还是没动,歪着脑袋看程绍钧被恶灵折腾得浑身是伤,嘴角那个笑纹丝没变。
  程绍钧终于反应过来。
  这王八蛋从头到尾要的就不是十顿饭,他要的是自己亲口说那句话。
  “姜大师!”
  姜隐眉毛往上抬了半寸。
  “我对您——非常——服气!”
  姜隐终于满意了,他把蒲扇往后领口一插,扇骨插进去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拧开了什么开关。
  金光从丹田位置炸出来,刺得程绍钧睁不开眼。
  耳边那鬼哭狼嚎,咔嚓一声断了。
  程绍钧觉得身上的压力全撤了,猛喘一口气,身体总算能动了。
  后背从铁板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地上,撑着舱壁才勉强站住。
  眼前金光慢慢散了。
  姜隐右手往前一伸,程绍钧看见他的手没进黑气里,捏住那东西的脖子,把它从舱壁上拽出来。
  恶灵扭着身子想挣开,嗬嗬嘶吼着。
  黑雾凝成的触手疯了一样抽在姜隐胳膊上,每一鞭下去都像抽在烧红的铁板上,冒了股白烟就缩回去。
  姜隐另一只手拈出张黄符,往它脑门上一贴。
  那团黑雾发出凄厉的哀嚎,像被火烧着了似的从姜隐手掌里抽出去,几下缩成一团,缩到墙角,抖得跟被暴雨浇透的野狗似的。
  姜隐手腕一翻,把黑雾重新扔进铁门。
  铁门砰地撞上,门上那道朱红炁痕闪了三下,封死。
  程绍钧撑着舱壁站直了,发紫的脸慢慢缓回血色。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夹克被撕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头汗透的T恤,抬头看着姜隐,眼底那震惊又复杂。
  姜隐冲他挑挑眉:“十顿饭,记着啊。”
  “你——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东西灭了?”
  “程sir,我还以为你这种人——”他拿扇子在自己脑门上比划了一下,
  “会坚持任何生命都该走法律程序呢,没想到你居然提议私刑处决,反黑组高级督察当街建议市民击毙——击毙什么来着?鬼算不算香港居民?”
  程绍钧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换回警察特有的务实脸:“那东西留着也是祸害,你把它杀了,反而是除害。”
  “谁说它是祸害了?”
  程绍钧愣了。
  姜隐转过身,拿扇子指着那扇铁门。
  “它是恶灵,恶灵怎么形成的我刚才给你科普过了,先得惨死,变饿鬼,然后困在一个地方饿上几十年,开吞同类,一路吞到几十个,每一层进化都是拿命堆出来的,
  它每吞一个同类,那个同类的记忆,痛苦,怨气,全消化不掉,全堆在它身上。”
  他把扇子收起来,调门忽然没那么嬉皮笑脸了。
  “这底下最早关的谁、封了多少年、为什么封——我不清楚,但我猜,被封在这儿的头一只鬼,不是自愿留在这儿的,是有人用某种法子把它锁在这间储物间里,让它活活饿死
  ——不,是让它活活饿到变鬼,再饿到吞同类,再饿到变成这玩意儿。”
  “它不是祸害。”姜隐看着那扇铁门,“它也是受害者,一个被关了几十年,饿了几十年,饿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受害者。”
  程绍钧不吭声了,靠在舱壁上,转头看着那扇被符印封死的铁门。
  他是警察,信证据,信逻辑,信法律,在他的认知里,害人的就是凶手,该抓的抓,该关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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