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他怀疑阮少霆跟命案有关。
  而且他也清楚,这次新义安的慈善晚宴四大社团聚齐了,要说里头没有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正好顺带探一探这帮人在搞什么鬼。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个算命……先生。
  姜隐看他半天没动静,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程绍钧回神,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移开视线,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姜隐的扇子横过来,挡在程绍钧面前。
  程绍钧脚步停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下去,手不自觉往后腰摸。
  “程sir,”姜隐把扇子收回来,“别急着走啊,您上这艘船是盯着四大社团,我上这艘船是摆摊算命,咱俩的目标人群高度重合,业务上完全可以搞个跨部门合作嘛。”
  程绍钧的表情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个柠檬。
  他最烦这种油嘴滑舌的江湖人,什么跨部门合作?鬼扯!
  “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是你忽悠的那种人。”
  姜隐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好像完全没听出程绍钧话里的刺,“程sir,您这话说的,我一个摆摊算命的,能有张船票上这艘船,说明我这业务拓展得还行啊,都从庙街夜市拓展到慈善晚宴了,这叫市场认可度,不叫忽悠。
  倒是您——反黑组的高级督察,出现在四大社团龙头齐聚的慈善晚宴上,这事要是让记者拍到了,明天的头条会不会写‘警方与新义安关系融洽,高级督察亲赴晚宴表支持’?”
  “你这话什么意思?”程绍钧声音压低了,往前迈了一步,“你是在暗示我跟社团有交易?”
  “我可没这么说,”姜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扇子还夹在指缝里,“我就是好奇,纯粹的好奇,您一个刚正不阿,全港黑道都绕着走的程sir,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姜隐,”程绍钧的眼神冷到了极点,“我警告你!你在庙街搞的那些装神弄鬼的勾当,我都记着,哪天你犯了事,第一个抓你的就是我,以非法经营的名义抓你都算客气,真让我查出你牵扯什么案子,就不是罚钱那么简单了。”
  孙蛰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可以忍别人骂他师父抠门——虽然确实挺抠的,买个凉茶都要跟老板砍价。
  但不能忍别人骂他师父是神棍,这是砸他师父的招牌,砸天师道的招牌,砸他孙蛰刚认了没几天的信仰!
  “喂!你说谁神棍呢?!”孙蛰挡在姜隐身前,瞪着程绍钧,“我师父是正儿八经的天师道传人!全港唯一一个能把死人救活的活神仙!你一个当差的说话客气点!”
  “孙蛰,”姜隐的声音从扇子后面传来,不紧不慢,“退下。”
  孙蛰咬着牙退后一步,眼睛还瞪着程绍钧,鼻孔一张一合的。
  “你的好徒弟说你能救死人,”程绍钧嘲讽地勾起嘴角,“香港每天死这么多人,怎么不去全救活?油麻地殓房还有十几个没认领的尸体,要不要我带你去转转?”
  这话是冲着激怒姜隐去的。
  程绍钧想看他失态,想看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算命先生被戳穿后恼羞成怒的样子。
  这是他审嫌疑人的惯用套路,用话刺激对方,让对方在情绪失控时露破绽。
  但他失算了。
  姜隐不但没生气,反而把扇子往后领口一插。
  心里嘿嘿一笑——程sir啊程sir,你不说这句我还不好接,你说了,就别怪老子给你下套。
  “程sir,您这么排斥我们算命的,说白了吧,就是不信命,对吧?觉得我们全是骗人的,装神弄鬼,靠嘴皮子混饭吃。”
  “难道不是吗?”
  “那可不一定,”姜隐把扇子在手心里磕了磕,“要不这样——咱们打个赌,就当给您验证一下,算命的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输了我不丢人,赢了您也别不好意思,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听到“赌”这个字,程绍钧的表情像有人往他面前放了一碗馊了的粥。
  他是警察,不是赌徒,跟一个江湖骗子打赌,不管输赢都掉价。
  “我不赌。”
  “不是赌钱,”姜隐往前走了一步,“就赌一件事,要是我说准了,您收回刚才‘神棍’那两个字,再请我和我徒弟吃顿饭,要是我没说准,我从此不在庙街摆摊,怎么样?公平吧?您零成本参与,我押上全部身家。”
  程绍钧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赌什么?”
  “我赌——二十四小时之内,您会主动来找我算命,而且您到时候会管我叫姜大师,语气比现在客气十倍。”
  程绍钧的表情变了。
  他主动找这个神棍算命?还客气十倍?还叫“姜大师”?
  他程绍钧在警队干了十五年,连警务处长都直呼其名,什么时候对一个江湖骗子用过敬语?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除非维多利亚港的水倒着流,除非四大社团明天集体解散,这件事发生的概率等于零。
  “太阳不会从西边出来!”
  “太阳不用从西边出来,”姜隐花衬衫下摆在海风里鼓起来,“您等着就行,二十四小时,从现在开始计时,到了时间您不来,算我输,我姜隐说到做到,跳海绝不先脱花衬衫。”
  说完他拍了拍孙蛰的肩膀,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程绍钧一眨眼:“程sir,别走太远,到了时间,记得来找我哦。”
  程绍钧看着他的背影。
  孙蛰也看着他。
  “程sir,我师父说的肯定准!”孙蛰扬起下巴,“到时候您可别不认账啊!”
  丢下这两句,跟着姜隐走了。
  程绍钧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
  海风吹起他的衣服,映着黑色的眼瞳。
  周围有点寂静。
  直到姜隐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移开视线,迈步往甲板的另一边走去。
  他不信命。
  更不会去找那个江湖骗子算命。
  这场赌局,结果已经注定。


第67章 给他留个位置
  孙蛰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凑到姜隐跟前,压着嗓子问:“先生,您跟那个程sir打赌,万一他不来怎么办。”
  姜隐靠在甲板躺椅上,蒲扇往脸上一扣,声音从扇子底下闷出来,不急不缓的:“知道为师在他身上下什么了吗。”
  孙蛰摇头。
  姜隐把扇子从脸上扯下来,“给他种了道招阴咒。”
  孙蛰眼珠子一鼓:“那不是害人吗。”
  “谁告诉你这是害人。”姜隐一扇子拍大腿上,坐起来,“这叫售后服务,程sir身上本来就不干净,庙街那口破井里爬出来的东西,闻着味儿就跟上他了,我那道咒,是给那玩意儿装了导航,让它更喜欢找他玩。”
  孙蛰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姜隐扇子在手里转了个花,继续说:“你想想,程sir那种一根筋的,你不给他来点真格的,他能信你,那玩意儿缠他一宿,他就得满世界找我,这叫——先把客户需求制造出来,再提供解决方案。”
  孙蛰可算转过弯来了,嘴一咧,竖起大拇指:“高,先生您这手是真高。”
  师徒俩对了个眼神,同时爆发出一阵嘎嘎的贱笑,像俩偷到鸡的黄鼠狼,笑得毫无形象。
  笑声正嚣张着呢,姜隐手里的蒲扇“噗”地冒了股白烟。
  怨那张脸从烟里挤出来,一脸生无可恋,“我真受不了了,我本来不想出来的,可你们俩能不能要点脸,一个号称庙街第一铁嘴,一个号称要继承衣钵,结果笑得跟偷吃贡品似的。”
  姜隐的笑卡在嗓子眼里。
  “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怨,在灵界也是有头有脸的,跟了你们师徒俩,天天被当免费驴使唤,还得受这精神折磨,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怨混成我这德性。”
  姜隐扇子一合,指着怨:“说得好,既然你这么闲——”
  怨表情当场就僵了,往后飘了半尺:“等会儿!”
  “——那我给你派个活儿。”
  “我不去。”怨拒绝得嘎嘣脆,两手在胸前一叉,“我神魂还没养好呢,你让我歇——”
  “去给我探探这艘船的底。”
  “你听我说话了吗?!”
  “听了。”姜隐掏掏耳朵,吹了吹手指头,“但我不打算采纳。”
  孙蛰直接从躺椅上出溜下去,手忙脚乱扶着扶手,脸憋得通红。
  怨眼珠子瞪得溜圆,扭头看孙蛰,你管管你师父!
  孙蛰肩膀一抽一抽的,快憋出内伤了,赶紧低头假装研究甲板上的缝。
  姜隐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扇子往船底一指,开始上活儿:“你看啊,这船上好几百号人,命宫带煞的占一大半,你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蹲着,煞气管够,煞气是什么,是你的口粮,是你的业绩,是你升职加薪的硬指标。”
  怨的灵体在半空晃了晃,明显是被“煞气管够”这四个字挠到心窝子里去了。
  姜隐趁热打铁,往怨跟前凑了凑,“你想想,底舱那是什么地方,整艘船的煞气都往下沉,那儿就是煞气的垃圾处理厂,几百号煞星的尾气全囤在那儿,平时你能进得去,今天不捞,再等十年你都碰不上这好事。”
  “可是——”怨的嗓门明显软了,灵体往前倾了半寸。
  “去吧。”姜隐拍了拍扇子,笑眯眯的,“回来我给你点三炷上品供香,加炁的那种,一根顶平时十根。”
  怨眼珠亮了一下,但还是绷着脸,哼了一声:“你最好说话算话。”
  化成一道青烟,嗖地往船舱方向飘,飘就飘吧,烟尾巴还在空中扭了个弯,那股子“我虽然去了但我不高兴”的小情绪,拿捏得死死的。
  孙蛰看着怨飘走的方向,转过头来,冲姜隐竖起大拇指,“先生,您这嘴皮子,不去搞传销都白瞎了。”
  姜隐拿蒲扇往他后脑勺上就是一下:“少拍马屁,去!给我端两盘鲍鱼,挑个儿大的。”
  孙蛰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往取餐区跑。
  甲板上人慢慢多起来。
  孙蛰穿过人堆,路过泳池边,一个三点式从他眼皮子底下晃过去。
  那身材,该鼓的鼓该翘的翘,两根细带子挂脖子上,海风一吹,裙摆飘飘。
  孙蛰眼珠子都没斜一下,满脑子就他师父那句话——鲍鱼,大的,美女,美女能管饱吗,鲍鱼,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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