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孙蛰捂着额头辩解:“师父,明明是你自己看美女看走神了——”
  “还敢犟嘴。”
  “不敢了不敢了。”
  “行了行了。”姜隐站起来,拍拍花衬衫上的灰,表情忽然正经下来。
  往码头方向扫了一眼,嗓门压低,“刚才在底舱,那股炁——我探到了。”


第69章 师徒两人沦落住破木屋
  孙蛰手里的芒果干啪嗒掉地上,“它、它也跟下船了。”
  “废话,猎物下船,它不下。”姜隐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正往奔驰里钻的名流,“不过眼下人太多,炁机乱得跟菜市场似的,几百号人身上带的气搅在一块,定位不了,先找住的地方。”
  酒店门口停了十几辆奔驰,黑衣社团成员分两排戳着,手背身后,脚外八字,一看就是受过训的。
  孙蛰跟在姜隐后头,小声嘀咕:“这是办慈善晚宴还是开黑社会年会,排场比港督出巡还大。”
  姜隐没理他,径直往前台走。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前台小姐妆容精致,笑得跟杂志封面似的:“先生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没有,现开一间,双床房。”
  “不好意思先生,本酒店这四天被新义安包场了,只接待持慈善晚宴邀请函的贵宾。”
  姜隐扇子停了一下,脑子里飞快盘算:找向太要邀请函。
  人情欠太大,不划算,找阮少霆,刚帮过一次,再找人家显得他没能耐。
  硬闯,门口那两排黑衣人不是吃干饭的。
  孙蛰凑后头小声说:“先生,咱们没邀请函……”
  姜隐瞪他一眼,转过脸挂上营业微笑,“邀请函忘带了,不过我是向太太的朋友,向陈玉卿向太,码头上还亲自给了我一张名片,你查查,应该有备注。”
  前台小姐笑容变薄了,“没邀请函的话,我这边办不了入住,包场协议规定得很清楚,向太太的朋友很多,每一位都口头报个名字就入住,我们酒店的规定就成摆设了。”
  姜隐扇子在手心里磕了磕,这前台够敬业,油盐不进。
  “岛上还有别的住处吗。”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表情从职业假笑变成困惑,大概没见过被拒了还这么淡定的客人。
  她压低嗓门:“酒店后面有一排度假木屋,不在包场范围,但那排木屋年久失修,大半年没开放了,没热水没电,屋顶还漏雨——”
  “行,就那儿。”
  “先生,那些木屋的条件真的——”
  “没事。”姜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庙街后巷的纸皮箱我都睡过,木屋算什么,好歹四面有墙,上头有顶。”
  前台小姐愣住,从抽屉里翻出把生锈的钥匙。
  她又犹豫了一下,手往回缩:“先生,要不我再帮您问问经理——”
  “钥匙给我。”姜隐从她手里拿过钥匙,指尖转了一圈,“多谢。”
  前台小姐叫了个门童带路。
  门童是个十七八的菲律宾小伙子,拎着孙蛰的帆布包走了快十分钟,越走越偏,从酒店柏油路拐上石子路,再拐进一条长满杂草的小径。
  最后停在一排木屋前头,开了门,把包往地上一搁,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跟木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
  屋里一股霉味,墙角挂着蜘蛛网,上头黏着几只干瘪的飞虫。
  孙蛰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搁,灰尘炸了满屋子,呛得连打好几个喷嚏。
  “先生。”孙蛰环顾四周,从墙角的蜘蛛网扫到天花板上那片水渍,“跟咱们庙街的摊子比,这算升级还是降级。”
  “升级,起码下雨不挨淋。”姜隐把扇子往后领口一插,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嘎响的窗户,“你收拾收拾,我出去转转,找个小卖部,渴死了。”
  “好嘞。”
  姜隐沿着石子路往酒店方向走,路灯坏了大半,剩的几盏在风里晃荡,把椰子树的影子晃得跟鬼影似的。
  石子路拐了个弯,一个小观景平台杵在眼前,能看见整片西边海域,月亮刚从海平线上冒头,在海面上铺了道碎银。
  平台上戳着个人。
  坐轮椅上,背对着他,面朝大海。
  姜隐脚下一停。
  他看人第一眼永远是看气场,庙街上混了十几年养出来的本能,这人往那一坐,周围的空气都静了几分。
  那人像是觉着身后有人,轮椅慢慢转过来。
  姜隐看清了他的脸,四十出头,五官温润,眉眼间有股很古典的书卷气,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可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男人微微一笑:“晚上好。”
  姜隐那点警觉,莫名其妙就散了。
  他平时防人比庙街阿婆存钱的铁盒子还严实,可这人让他本能想多聊两句。
  “晚上好。”姜隐拱了拱手,花衬衫被海风鼓起来,“先生也来参加慈善晚宴,怎么一人在这儿吹海风。”
  “晚宴太吵了。”男人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敲一下,“我腿脚不方便,就不凑那热闹了,在这儿看看海,比应酬舒坦。”
  姜隐目光扫过他膝盖上的毯子,盖得严严实实,从腰到脚踝,看不出腿的具体情况。
  海风不小,毯子边角一直飘,这人坐了应该有一阵了,“岛上风大,您这毯子薄了点,小心着凉。”
  说完自己先愣了,他可不是会关心陌生人的主儿。
  “多谢。”男人微微颔首,目光在姜隐脸上停了一下,“听口音,先生是九龙的。”
  “庙街的,摆摊算命,混口饭吃。”姜隐把扇子从后领口拔出来摇了摇,“先生怎么称呼。”
  “姓宋,宋屿。”男人伸出手,“在元朗做点小生意。”
  姜隐和他握了握手。
  宋屿的手凉得扎手,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凉。
  但姜隐想他腿脚不好,血液循环差,手凉也正常。
  “姜隐,庙街算命,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
  宋屿笑了一下,眼角细纹舒开:“我知道。”
  姜隐一愣。
  “船上听向太提起过你。”宋屿语气平淡,“她说码头上遇到位年轻大师,花衬衫,蒲扇,刚才一见,应该就是你了。”
  姜隐松了口气,向太说的,那就合理了。
  “向太太过奖了,糊口而已,谈不上大师。”
  俩人又寒暄几句,宋屿说自己住302,语气随意得跟顺口一提似的,说姜隐需要什么可以找他,木屋那边条件差,缺被子缺热水都行。
  姜隐告辞,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宋屿已经把轮椅转回去,面朝大海。
  姜隐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心里有那么点说不清的别扭,但他没细想。
  可能是那股来路不明的炁闹的,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一个坐轮椅的生意人,温温和和的,能有啥问题。
  姜隐走后,宋屿慢慢抬起右手,看着自己刚跟姜隐握过的手心。
  手心里一道极淡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从肉色变浅灰,从浅灰变深黑,像一滴墨水滴宣纸上,正往外洇。
  他低头看着那道黑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轻轻一攥拳,那道黑纹被攥进手心里。
  轮椅无声地转了个向,朝酒店滑去。


第70章 徒弟变身成姜姜
  孙蛰花了一个多钟头把木屋拾掇干净。
  说拾掇,也就是把灰抹了,蜘蛛网挑了,床单抽出去甩了两下。
  姜隐走进去时,他正蹲地上跟一只蜈蚣对峙。
  “你干嘛呢?”
  “先生!蜈蚣!这么老大一只!”孙蛰两手比了个夸张尺寸,拖鞋差点脱手飞出去。
  姜隐晃过去低头瞅了眼,那蜈蚣正沿着地板缝往墙角钻,速度不快,身子在木纹上一扭一扭的。
  他抬脚,人字拖啪嚓一声踩下去,蜈蚣直接变成地板缝里一坨黑泥。
  孙蛰盯着那坨黑泥,表情从惊恐转为由衷敬佩:“先生,您这一脚,快准狠,力道拿捏得死死的,庙街第一铁脚,实至名归。”
  “拍马屁的功夫见长,”姜隐把鞋底在地板上蹭了蹭,“可惜胆子一丁点儿没长。”
  孙蛰看着蜈蚣尸身,龇牙咧嘴,“先生,我不是胆子小——我是怕它钻我裤腿里。”
  姜隐拿扇子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准备准备,今晚教你画符。”
  孙蛰眼睛刷地亮了,他把拖鞋往地上一扔,整个人从蹲着的姿势弹起来,“先生!您真愿意教我画符了?”
  “废话,”姜隐在屋里唯一那把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你是我徒弟,我不教你当什么师父?之前不教是为你底子太差,连《周易入门》前五页都背不下来,但今晚——今晚不一样。”
  他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今晚底舱那股炁让他不太舒服,这岛上有些东西连他自个儿都未必能搞定,孙蛰跟在自己身边,不能光靠跑得快。
  孙蛰哪知道师父心里想什么,这功夫脑子里已经放上电影了:自己手持朱砂笔,脚踏七星步,一道符画出去,恶鬼魂飞魄散,庙街街坊们围着他叫“孙大师”,连他爸孙敬堂都站人群里,老泪纵横地说“我儿子终于出息了”。
  陈瑞虎开着奔驰路过,羡慕得方向盘都歪了——
  “你站那儿傻笑什么呢?”姜隐扇子又敲过来了,“搬桌子。”
  孙蛰揉着后脑勺,傻呵呵地把桌子搬到屋子正中间。
  姜隐把朱砂,符纸,毛笔一字排开。
  “看好了,”他拿起毛笔,蘸朱砂,笔尖落到符纸上,眉眼间那股子流气全没了,只剩专注。
  孙蛰盯着师父的手,心跟着笔尖走,随着笔锋往下划拉——
  一气呵成。
  “看清楚了吗?”姜隐抬头。
  孙蛰用力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画。”
  孙蛰拿起笔,动作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可一落笔就露馅了。
  姜隐看着他画的“符”,沉默了会儿。
  “孙蛰。”
  “先生您说。”
  “你画的这个是符还是糖画?庙街街口那个捏糖人的阿伯看了都得找你收版权费,你这符贴门上,鬼看了以为你家在办满月酒。”
  孙蛰低头看自己画的符,朱砂在纸上洇成一团,确实有点像糖画摊上那个阿伯捏的龙——如果龙长歪了的话。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