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清和从宋知玄身后迈出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在师父面前规矩得跟小猫似的,但在外人面前那股天师道弟子的傲气一点都不收敛。
  “让开,这位是飞鹅山观澜阁的宋知玄宋大师,全港玄学界——”
  “我管你是什么宋大师王大师!”孙蛰声音直接压过清和,“今天有我在!谁都别想打扰我师父上厕所!”
  宋知玄在听到孙蛰说出“师父”二字的时候,看向他的眼神就变了。
  他收徒弟了?
  宋知玄心里那滋味,说不上来。
  就像曾经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了。
  孙蛰被这道目光看得后背发凉。
  毕竟面前这个宋大师,他不知道自己从他老爹那里听说过多少次,
  孙敬堂虽然不在道上混,但香港商界跟黑道的交集太多,宋知玄这名字在饭局上出现的频率比港督还高,
  飞鹅山观澜阁,天师道二弟子,全港玄学界第二人——不对,是仅次于那个传说中的天师道关门弟子的第二人。
  心里确实有点怯。
  但不能怂。
  方楚楚等不下去了,她从宋知玄身后挤出来,直接呵斥:“孙少爷,这里是我家,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孙蛰转过头来看她。
  他刚才想骂她一顿来着,你那报纸上跟我师父的男人搂搂抱抱的照片还没说清楚,现在又来指着我鼻子吼?
  但先生说了戒嗔戒怒,他不能生气!不能跟女人计较!
  孙蛰硬生生把那句话咽下去,“方小姐,刚才我师父是第一个来的,你让他帮你,他上去了,现在又来一个宋大师,你就急成这样,你是觉得我师父不如他?”
  方楚楚正要直接反驳。
  洗手间的门开了。
  姜隐站在门后,花衬衫在走廊灯光底下亮得晃眼,蒲扇从后领口拔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的贱嗖嗖的笑,笑得欠欠儿的。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至于吗?”
  方楚楚看见姜隐出来,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地,她连忙拽住姜隐胳膊,指着宋知玄:“姜先生,宋大师已经来了,我就不麻烦您——”
  “师兄。”
  宋知玄这声师兄把方楚楚的话直接截断。
  方楚楚的手僵在姜隐胳膊上。
  她转过头,看看宋知玄又看看姜隐,脸上那表情像被人当头敲一棍——懵的。
  谁能来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姜隐对宋知玄眨眨眼,“师弟。”
  宋知玄没回应他的话,只是眼神灼灼地盯着姜隐。
  这声“师弟”,他不知道有多久没从这人嘴里听到过了。
  从天师道场分开之后?还是从姜隐嫁给裴寒舟之后?
  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上一次听姜隐叫他师弟,还是在城寨顶层天师道场的阳台上,姜隐握着他的手教他画符,画完在他后脑勺上拍一下,说“师弟你这手怎么跟猪蹄似的”。
  姜隐莫名觉得有股压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算了,给他留点面子。


第34章 时隔六年,师兄弟再次联手
  “师弟也是来给方小姐帮忙的,对吧?”
  宋知玄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姜隐往旁边让半步,蒲扇一收,往方楚楚方向一指:“既然方小姐请了你,那我就先让给你。”
  说完就想从宋知玄身边绕过去。
  宋知玄身体微微偏了一下,刚好挡住去路。
  “既然来了,不如一起看看?我也好向师兄请教请教。”
  姜隐心里翻了个白眼。
  操!六年没见还是这德行,嘴上说请教,不就是想探我的底吗?
  但他嘴上答应得爽快:“行啊,正好我也看看师弟这几年有什么长进,听说你在观澜阁天天修仙,把自己修得跟白纸似的,来,给师兄露两手。”
  宋知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方楚楚在两人之间来回看,脑子里的信息量已经炸了。
  街头算命先生和飞鹅山宋大师是同门师兄弟?
  她刚才还让人家别当登徒子,登徒子个屁,人家是天师道真传,跟宋知玄平起平坐的人物。
  后脑勺又开始隐隐发凉。
  一行人跟着宋知玄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白色木门前。
  宋知玄还没开口,方楚楚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
  门开了。
  推得那叫一个爽快,生怕宋知玄多等一秒。
  姜隐站在走廊里,手里的蒲扇停了一拍。
  好家伙。
  刚才我要进这扇门,挡得跟防贼似的,现在倒好,人家还没开口呢,你自己就把门推开了。
  方小姐啊方小姐,你这双标玩得也太溜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一颗陈皮糖,剥了纸塞嘴里,甜的。
  算了,谁让人家是方大美人呢……
  他摇摇头,迈步跟着进去。
  宋知玄站在卧室中央闭眼,片刻后睁开。
  “怨,”他说的第一个字就让方楚楚脸色大变,“以惧为食的妖灵,专找精神脆弱,长期失眠的年轻女性寄生,吞食寄主的恐惧为生,寄主越怕它,它就越壮大,它在你这儿至少待了七年以上。”
  方楚楚腿一软,阿珍赶紧扶住她。
  七年——她出道才十年。
  这东西从她刚走红就开始缠着她了。
  这些年的失眠焦虑,半夜听到敲墙声,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扭曲的脸。
  所有让她崩溃的东西,都是这个怨故意吓她,就为了吃她的恐惧?
  “宋大师——”方楚楚的声音在发抖,她挣脱阿珍的手,跌撞着走到宋知玄面前,“您能帮我吗?求您帮帮我——多少钱都行,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姜隐嘴里嚼吧嚼吧糖,静静看他这个师弟装逼。
  “方小姐,‘钱’和‘条件’,是对师者的侮辱,助你驱邪——是我的职责。”
  方楚楚愣住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向宋知玄深深鞠了一躬:“宋大师,对不起,是我失了分寸……请您帮我。”
  宋知玄点了点头。
  姜隐心里没忍住,啧一声。
  看看!人家这说话技术——
  似是有所感,宋知玄回头看向他。
  姜隐立刻脸上扬起笑容,朝他微微颔首,“就由师弟先出手吧。”
  宋知玄回过头,重新看向方楚楚,“准备七日法事,从今晚开始布阵,七日内可除根。”
  方楚楚听到“七日除根”四个字,脸上表情像死刑犯听到了特赦令,她转过身抓住阿珍的手,两个女人差点当场哭出来。
  姜隐笑着鼓起掌来。
  “师弟长进了,”他把蒲扇往后领口一插,“七年道行的怨,七日就能除根,师父要是知道了,一定欣慰。”
  话说得真诚。
  但宋知玄听出了话里那层意思……
  怨的道行越深,剥离时对寄主神魂损伤越大,七日除根,速度快,但方楚楚得受多大罪?
  这问题姜隐没直接说出来,用一句“欣慰”裹着递过去了。
  宋知玄没接他这句话。
  他转过身来正对着姜隐,目光平静如水。
  “方小姐,”话却是对方楚楚说的,“你信我还是信我师兄?”
  方楚楚整个人僵住了。
  目光在宋知玄和姜隐之间来回弹跳,嘴唇翕动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刚才宋知玄叫姜隐师兄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
  那她刚才对姜隐的态度,每一帧都是得罪人的。
  现在宋知玄又问出这么一句要命的话。
  说信宋知玄,得罪姜隐,说信姜隐,得罪宋知玄,说都信——等于都没信。
  方楚楚在娱乐圈混十几年,从来没被一句话架得这么难受过。
  姜隐心里骂了一句:小子,当众给我上眼药是吧?行,你他妈记着。
  但脸上笑容不变,反而主动给方楚楚递台阶:“方小姐,你信他吧,我这师弟从小就比我用功,论收妖灵,他比我利索。”
  方楚楚勉强扯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孙蛰憋了一路的气,再也忍不住了!
  他站出来指着宋知玄:“你这人讲不讲先来后到?我师父先来的!!”
  “孙蛰!”
  孙蛰立刻闭嘴,但瞪向宋知玄的目光还没收回来,里面全是年轻人特有的,不计后果的愤怒。
  姜隐走到孙蛰身边,抬手拍拍他肩膀,力道不轻,把孙蛰拍得往前晃半步,但也把他从失控边缘拉回来了。
  然后转向宋知玄,脸上又挂上那副贱嗖嗖的笑:“师弟别介意,刚收的徒弟,脾气还没磨好,不过这小子骨头硬,跪香一炷香不吭一声,记性也好,清心诀念两遍就记住了,假以时日,比你师兄我还强。”
  孙蛰的脸微不可察地红了。
  师父夸他了。
  宋知玄的目光在姜隐搭在孙蛰肩上的那只手上停了极短一瞬。
  “根骨尚可,但目光太锐,心火太旺,不是长久修道的料。”
  这句话来得又快又冷。
  孙蛰猛地抬起头,张嘴想反驳,但宋知玄周身那股气场太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姜隐笑了一声,手从孙蛰肩上收回来,蒲扇拔出来扇两下:“脾气不行可以慢慢磨,对了——”
  把蒲扇往孙蛰肩上一拍,“你以后还要多跟师叔学学,尤其是画符,你师叔画符可厉害了,以后你要画什么符不会的,就去找你师叔请教,让他手把手教你——”
  这话一出口,卧室里的空气又变了。
  在场的几人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宋知玄听得懂。
  当年在城寨,他画符总是歪,师父玄真子的戒尺敲在他手指上啪啪响。
  姜隐看不过去,晚上偷偷把他拉到阳台,用自己的手包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画符。
  后来他学会了,姜隐每次看他画符都要在旁边贱嗖嗖地说“这符是我教的,你要叫我一声师父”,然后被他追得满城寨跑。
  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姜隐还没出寨,还没嫁给裴寒舟,还是他一个人的师兄。
  宋知玄眼眸沉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
  方楚楚终于忍不住了,她从两人中间挤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两位大师——你们是同门师兄弟,有的是时间叙旧,但我等不了了,那东西还在我身上,它每天晚上都在镜子里看我——你们能不能先帮我把事办了,然后再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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