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但姜隐的表情实在太自然了,自然得跟他在自己家一样,她下意识就带着他走到了走廊另一头的客用洗手间门口。
  “就这儿,毛巾在架子上,洗手液在台面上。”
  姜隐推门进去,门在身后合上。
  客用洗手间不大,但五脏俱全。
  姜隐走到镜子前面,拧开水龙头洗了个手,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抬头看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嘴角一勾。
  “美女……不出来露个面?”
  镜中没有回应,只有他身后的白瓷砖墙壁和门上挂着的浴巾。
  姜隐歪了歪头,表情像在菜市场挑鱼:“真不出来?那我不客气了。”
  他抬手在额头上拈了个诀,食指和中指并拢,从眉心顺着往下一拂。
  镜子里的影像变了,空中隐隐现出一张女人的面孔,眉目轮廓从模糊到清晰,从水波底下浮上来。
  如果阿珍在这里定当会认得出来——赫然就是方楚楚的脸。
  “又来一个小道士。”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楚楚的本音低半个调,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感,“长得还挺好看。”
  她把脸往前凑了凑,镜面在她面前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被顶得微微凸起。
  “怎么着,又想来收我?”
  姜隐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她。
  “你先别急着给自己加戏,我还没说要收你呢——我先看看你值不值得收。”
  “方楚楚”的笑在脸上僵了一瞬,她缠了方楚楚这么多年,见过的和尚道士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有的上来就念经,念不到三句就被她吓得屁滚尿流,有的点香洒狗血,狗血还没洒出去就被她震碎灯泡电了个半死。
  但从来没人在她面前说过“我先看看你值不值得收”。
  她眼神变了,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条随时张开獠牙的毒蛇。
  “想看我?”
  姜隐点点头。
  镜中那张女人的脸在眨眼间变了。
  扭曲五官像被搓揉在了一起,只剩下一张血盆大口,惨白的牙齿里不时钻出一条猩红的芯子,在口水里卷动。
  “现在呢?”
  “哦——”姜隐拉长了声调,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蒲扇从后领口拔出来,扇了两下,把自己额前的碎发扇起来,“原来不是鬼。”
  他把扇子一合,指着镜中女人的鼻尖。
  “居然是‘怨’。”
  镜面里的怨,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讶异。
  “居然认得出来。”她收起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看来比前面几个废物强一点。”
  “何止强一点。”姜隐把蒲扇往脸上一遮,只露出两只弯成月牙的眼睛,“你们怨一族,按《异类录》上的记载,属于‘以惧为食’的妖灵,因为是灵,所以比鬼高级,比鬼难缠,也比鬼挑食。”
  他往前迈了半步,脸离镜面只有一拳的距离,近到能看清怨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鬼吃的是人气,你们吃的是恐惧,专门找那些精神脆弱,长期失眠的女人,是女人还不行,必须是年轻漂亮的,因为你们对寄主的颜值有要求,钻她们的恐惧里,把她们的噩梦当成养料,一口一口地吃,一年一年地吃。”
  怨的眼神变了。
  “你能长到这么大——”姜隐伸出手指在镜面上画了个圈,圈住怨的脸,“我估摸着你从方楚楚出道开始就跟上她了吧?靠吃她的恐惧吃了这么多年,难怪长得跟她越来越像。”
  镜面上的雾气突然浓了一倍,雾气从怨的身后涌上来,像一层灰白色的幕布把她裹住,又散开。
  怨突然笑了,带着点癫。
  “小道士,你知道的不少,既然这样,那你也应该知道——你收不了我。”
  她把脸从镜面里往外又顶了半寸:“我跟方楚楚绑了快十年,她的每一场噩梦我都吃过,她的每一滴恐惧我都喝过,我跟她的神魂早就缠在一起了,分不开的,你要是收了我,她的神魂也会跟着碎——到时候她不死也疯,你信不信?”
  说完,她往后一退,好整以暇地看着姜隐,等着他脸上出现那种前面所有道士都有的表情,无奈,愤怒,不甘,最后灰溜溜地转身走人。
  姜隐没走。
  他把蒲扇慢悠悠地扇了两下,歪着头看怨,表情像在看一道不太难的数学题。
  “谁说我要收你?”
  “好啊,那我也不为难你。”怨的语气重新变得得意起来,以为姜隐是怕了,“你就此走,咱们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
  “我要你当我的伥。”
  镜子里那张女人的脸在刹那间扭曲了。
  “你——说——什——么?”
  镜面剧烈震颤,裂痕从镜框边缘开始往中间蔓延。
  “你居然敢用这么低贱的词来说我!伥——伥是鬼的奴隶!是给鬼当跑腿的!是鬼界最低贱最下贱的存在!你让一个怨去当伥?找死!”
  整栋别墅的电力在同一瞬间彻底失控。
  洗手间里的灯猛烈地明灭起来,楼下客厅的水晶吊灯开始剧烈晃动,灯泡一个接一个地闪,闪得客厅里的方楚楚和阿珍脸上忽明忽暗。
  方楚楚从沙发上跳起来,后脑勺的刺痛突然加剧,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手指正在她头皮底下来回抓挠,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用力。
  阿珍扶着她,两个人的脸在吊灯的闪烁里白得像两张纸。
  “它在……它在楼上……”方楚楚抓着阿珍的手臂,指甲陷进阿珍的袖子里,“它以前没这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突然猛地晃了一下,叮叮当当的水晶片碰撞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吓得阿珍抱着方楚楚蹲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阿珍跪在地毯上,抬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整个人僵住了,不知道该去开门还是该继续抱着方楚楚。
  方楚楚推了她一把:“去开!”
  阿珍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跑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打开的瞬间,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眼睛瞬间睁大,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喊出声来。
  “宋大师!”
  她这一声喊,方楚楚直接从沙发那边跑过来,脸上全是绝处逢生的表情。


第33章 一声师兄,震惊在场所有人
  “宋大师!”
  方楚楚激动的迎过去,结果宋知玄一把把她往旁边推开了。
  “宋大师?!”方楚楚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宋知玄连头都没回,目光直直钉在二楼的方向。
  道家真炁,天师道独传的正宗心法,整个香港除了师父玄真子,只有那一个人能放出这么纯的炁。
  五年了……
  他以为自己把该放下的都放下了,以为自己能面不改色地叫一声“师兄”。
  结果光是感觉到那个人在这栋房子里,他的心跳就乱了。
  “师父?”清和察觉到他的异常,压低声音叫了一句。
  宋知玄没有回应,大步朝楼上走去。
  方楚楚和阿珍对视一眼,脸色在同一瞬间变了。
  能让宋大师如此失态的,那东西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阿珍!”
  “楚楚姐!”
  两人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二楼洗手间里,
  姜隐正跟“怨”对峙到关键处。
  镜面还在剧烈震颤,裂痕从镜框边缘往中间蔓延,
  姜隐双手抱胸歪着头看怨,脸上的表情跟看戏似的。
  “你看啊,我跟你签个契,”他往前迈半步,蒲扇往洗手台上一搁,从布袋里抽出张黄符纸铺平压在镜面上,“第一,你从方楚楚身上搬出来,住到我给你准备的容器里,第二,我每个月给你供一次香火,保你不饿肚子,第三,你帮我干活,我帮你升级,怨之上是什么你知不知道?是魇,跟了我,保你三年之内从怨升魇,签字画押,童叟无欺。”
  他把符纸往镜面上一拍。
  血字透过黄符映在镜中。
  符纸上写着几个大字——“劳动合同”。
  怨的尖啸停了一瞬。
  姜隐趁她愣神的工夫,把蒲扇重新拿起来扇两下,扇得云淡风轻:“前面那些废物都想收你,我只想雇你,收了你,你得死,雇了你,你得活,你吃了方楚楚十年的恐惧,现在她的恐惧已经被你吃空了,你再吃下去她就得疯,她疯了,你也断粮,你自己算算这笔账。”
  镜中的怨沉默了。
  她的面孔从扭曲的血盆大口缓缓恢复成方楚楚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算计。
  姜隐正等着怨的答复呢,门外突然炸开一声大吼。
  “站住!”
  姜隐眉头一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操!他怎么来了?!
  镜中的怨也听到动静,面孔微微偏了一下,像在侧耳倾听,当她辨认出门外那股气的来源时,嘴角慢慢弯起来,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小道士,外面好像来了个大人物,”她把脸从镜面里往外又顶了半寸,好整以暇地看着姜隐,“那股气——跟你同出一门,你们天师道的人都喜欢扎堆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合起伙来诓我?”
  姜隐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妈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但脸上分毫不露,蒲扇继续扇着,笑得云淡风轻。
  “你管他干嘛,他是我师弟,我让他来的,”姜隐张口就来,撒谎不眨眼,“你看啊,我这个当师兄的先来跟你谈待遇,我师弟在外面候着,你要是谈不拢,他那边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他那个人,不讲情面,不解风情,收妖灵从来都是一拍两散,我这个人随和,讲究和气生财,他——”
  话没说完,门外孙蛰的嗓门又拔高一度:“我管你是谁!我师父在里面上厕所!谁都不许进!”
  姜隐嘴角抽了一下。
  这徒弟,骨头是真硬,连宋知玄都敢拦。
  怨看着姜隐的表情,脸上笑意更浓了。
  姜隐把蒲扇往洗手台上一搁,对怨露了个“你等等”的表情,朝门口走去。
  门外已经炸了。
  宋知玄站在走廊里,方楚楚和阿珍刚从楼梯口追上来,气喘吁吁扶着墙。
  孙蛰寸步不让,挡在洗手间门口,两条腿叉开,两只手撑着门框,整个人跟钉在门上的铁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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