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阵法的金光在碎裂,地面上的光纹一道一道暗下去。
  姜隐突然安静下来,他抬头看向裴寒舟。
  裴寒舟一直在他身侧,满手是血,衣服上全是灰,那双眼睛却从始至终没离开过他。
  姜隐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不舍,有狠,有姜隐这辈子全部的真心。
  “裴寒舟,我问你件事。”
  裴寒舟看着他。
  “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裴寒舟的眼神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他一把抓住姜隐的胳膊,力气大得像要把他骨头勒断:“你不会死,我不让你死。”
  “回答我。”
  “你死我死,”裴寒舟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你活我活,没有你,义安不要了,钱不要了,命不要了,你死了,我也不活。”
  姜隐的眼眶瞬间酸了。
  他别过脸,吸了下鼻子,声音打抖:“裴寒舟,你他妈……就会说这些……我让你说那三个字的时候你怎么跟哑巴似的……”
  裴寒舟没说话,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姜隐的额头。
  “等你出去,我说给你听。”
  姜隐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咬了下嘴唇,硬生生把那股酸意咽回去。
  “宋知玄。”
  宋知玄抬起头。
  “帮我拉住他。”
  宋知玄眼睛猛地睁大:“师兄!”
  “我能把地缚灵钉死,就一个办法,用我做阵心,把我的道行和阳气全灌进去,”姜隐看向宋知玄,一字一顿,“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拉住裴寒舟,别让他下来。”
  裴寒舟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猛地用力,把姜隐往怀里拽。
  “你他妈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姜隐使劲推他,推不动,裴寒舟的手臂像铁箍一样,越勒越紧。
  “你放开我!裴寒舟你冷静点!”
  “冷静?你现在跟我说冷静?!”裴寒舟的声音在抖,“姜隐,你敢丢下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姜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抬手,摸了一下裴寒舟的脸。
  “裴寒舟,听话,上去,等我出来,你还没说那三个字呢,我姜隐是什么人?庙街神算子,算别人的命算了几千条,我自己的命,我早就算过了,我命硬,死不了。”
  他在撒谎,裴寒舟知道。
  宋知玄动了,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扑过来,从后面抱住裴寒舟的胳膊,把他往台阶方向拖。
  裴寒舟跟疯了似的,一脚把宋知玄踹开。
  宋知玄撞在墙上,口里涌出一口血,却还是爬起来,又扑上去。
  “裴寒舟!你听我说!”
  裴寒舟不理他,甩开他,往姜隐身边冲。
  姜隐已经走到阵中心。
  他的手指在滴血,桃木剑插在地上,剑身上的符光越来越盛。
  “裴寒舟!别过来!”
  裴寒舟不听,他发疯似的要往下冲。
  宋知玄再次扑过去,两条胳膊从后面架住裴寒舟的腰。
  他浑身是血,气力已经所剩无几,却咬紧了牙不松手。
  “裴寒舟!你冷静!你听见没有!你这样冲进去,师兄的阵会乱!你只会害死他!”
  裴寒舟反手一肘,把宋知玄的脸打得偏过去。
  宋知玄的嘴里全是血,但手没松。
  “你现在冲下去,师兄就白牺牲了!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
  裴寒舟猛地把宋知玄掼在墙上:“为了我什么!”
  宋知玄看着他,看着这个全港黑道闻风丧胆的义安龙头,此刻像一个被夺走全世界的疯子。
  他必须说出来,他不能让师兄一个人死。
  “你十八岁那年是不是生过一场大病?医生都说不成了,你兄弟准备办后事,你以为你挺过来是因为你命硬?”
  宋知玄的声音抖得不成句,“是师兄!他用自己的十年阳寿给你改了命!他从来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知道了会疯!你这条命早就是他的了!你现在冲下去,他十年换来的命,就他妈全白费了!”
  裴寒舟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的眼睛还红着,脸上的狂怒还在,可身体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知玄趁这个机会架住裴寒舟的胳膊,使出全身力气,把他往台阶上拖。
  裴寒舟没有反抗,他像是被那几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脚底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痕。
  铁门被关上的前一刻,裴寒舟看见那团黑气彻底裹住了姜隐。
  “阿隐!”
  门合上了。
  姜隐站在锁魂阵中心,地缚灵围着他打转,阴气如刀,把他身上的唐装割出无数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血痕。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天师道的镇灵咒。
  每念一句,地缚灵就弱一分,可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嘴角开始往外溢血。
  双马尾女孩从暗处扑出来,咬住地缚灵的一只“角”。
  地缚灵暴怒,甩开女孩,可她咬着不放。
  “好孩子!咬死它!回头哥哥给你烧麦当劳!”
  女孩发出尖啸,整个灵体开始燃烧。
  姜隐的眼睛被煞气迷得快睁不开。
  他最后摸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结婚戒指,把戒指贴在唇边,低声骂了句什么。
  下一刻,结印的手指向阵中心。
  地缚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开始尖啸,身上的黑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郁,像要把姜隐彻底淹没。
  姜隐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那种死亡的感觉是如此清晰。
  眼前浮现出裴寒舟的脸。
  他在心里笑了笑。
  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你。
  铁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砸开的。
  姜隐恍惚间似乎听见了裴寒舟的声音。
  他心头狂跳,想睁开眼,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一秒,整个人被人从阵心横抱起。
  姜隐努力要睁开眼,入眼是一张血红的眼睛。
  裴寒舟把他抱在怀里,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眼神,声音都抖得不成句:“……阿隐。”
  姜隐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只模模糊糊看见裴寒舟的身影。
  他扯着嗓子喊:“谁让你下来的!滚上去!”
  裴寒舟没滚。
  他抱着姜隐,走进阵心。
  地缚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愈发狂暴,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裴寒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躲不闪,护着怀里的人,任那些阴气割破皮肤,血流如注。
  姜隐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只听见耳边越来越清晰的那句话。
  “我爱你。”
  姜隐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裴寒舟把嘴唇贴在姜隐耳边,一遍又一遍:“我爱你。”
  姜隐拼着最后一丝意识,抬手,摸索着把戒指塞进了裴寒舟手里。
  裴寒舟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地缚灵的尖啸戛然而止。
  阵心有白光,慢慢亮起,越来越盛,将黑雾一点点驱散。
  终于,整个锁魂阵恢复清明。
  地缚灵发出最后的嘶吼,被白光所吞噬。
  裴寒舟抱着姜隐,跪在地上,姜隐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阿隐,你醒醒,”他声音打抖,“你不要抛下我。”
  外面,天光透了进来,雨停了。


第199章 甜蜜的番外一
  裴寒舟抱着姜隐从地库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透亮了。
  殷啸鹏的人从地库里陆陆续续出来,个个身上都挂着彩,手里还按着宋屿那几个没跑脱的手下。
  孙蛰走在最后头,抱着姜隐那个帆布包,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走一步抖一步。
  宋知玄是被明心从地库里扶出来的。
  他半边身子都倚在明心身上,嘴角的血已经凝成暗黑色,脸白得跟地库墙上结的那层霜一个色。
  他看见裴寒舟把人抱出来的那一刻,脚步停住了。
  裴寒舟浑身是血,衣服上灰一道红一道,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姜隐缩在他怀里,玄色唐装湿透了,贴在身上,脸色比衣服还暗。
  裴寒舟抱着他快步往车那边走。
  细威在后头喊:“寒哥!车——车在这边!”
  裴寒舟像没听见,直直地往前走。
  殷啸鹏从旁边蹿出来,抬脚把挡路的两个自己人踹开,冲着裴寒舟的背影吼:“裴寒舟!你他妈就这么走了?地库里那两具尸体不用收?”
  裴寒舟回了下头。
  殷啸鹏对上他那双眼睛,里头全是血,跟身上的血混在一起,煞气冲天。
  殷啸鹏被他一眼看得心颤,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裴寒舟回过脸,继续往前走。
  细威已经拉开车后座的门,裴寒舟弯腰把姜隐放进去,自己跟着坐进去,把人重新抱到腿上,一点缝隙没留。
  细威跳上驾驶座,点火,车灯亮起来。
  车开出去两公里,细威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裴寒舟低着头,额头抵着姜隐的额头,嘴里一直在念什么。
  细威竖着耳朵听了一路,才听清那翻来覆去就一句——“醒醒,阿隐,醒醒。”
  姜隐没醒。
  他躺在裴寒舟腿上,呼吸弱得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左手那五根手指上头全是刀口,血结成了壳,手心里那枚戒指倒是攥得死紧,一点没松。
  裴寒舟伸手去摸他的脸,摸到一片凉。
  他把人往怀里又紧了紧,然后抬起头,看向前面,声音沙得不成样子:“去圣保禄,快。”
  细威应了声,油门已经踩到底。
  姜隐再睁眼的时候,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白得晃眼的天花板,旁边滴滴响的心电仪,左手扎着吊瓶,手背上还留着一片没擦干净的血渍。
  他眨了两下眼,脑子里空白了几秒,然后潮水一样的记忆全涌上来了。
  地牢,宋屿,江疏晚,鬼胎,地缚灵。
  他站在阵心念咒,阴气割在身上疼得他差点跪下去。
  再然后——是裴寒舟的声音,那王八蛋冲下来抱他,还说——
  姜隐眼睛倏地睁大了。
  他猛地想撑着坐起来,刚一动,胸口就扯着疼,肋骨像被人一根根重新掰过一遍,“嘶”了一声,又倒回枕头里,脑门上汗珠子冒了一层。
  “别动。”
  声音从床边传过来。
  姜隐侧过头,看见裴寒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衬衫皱得跟抹布一样,下巴胡茬青了一圈,眼珠子熬得跟兔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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