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他又想起自己骂孙蛰“废物”那天,儿子红着眼眶冲出门的背影。
  如果那个背影成了最后一面——孙敬堂不敢往下想。
  “阿芬,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温水,你哭了一天,嗓子受不了。”
  孙夫人点点头,转过身,拖着步子朝沙发走去,走到一半,脚步停了。
  她看到沙发上躺着个人,光线暗,只看到一团黑影蜷在沙发垫上,呼噜声此起彼伏。
  孙夫人凑近,看清楚那张脸——
  “啊——!!!”
  孙敬堂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转身就往客厅冲:“怎么了?!”
  孙夫人捂着嘴,手指头指着沙发上那团东西,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蛰——蛰儿——”
  孙敬堂顺着她手指看去,沙发上,孙蛰睡得正香。
  孙敬堂活了五十多年,股市崩盘他面不改色,生意被坑他波澜不惊,江湖上刀光剑影他眼皮都不带眨的。
  但此刻他腿软了,心脏狠狠一抽,眼眶酸得不行,扶着沙发背,抬手捂住眼睛,喉结上下滚动,浑身都在抖。
  孙蛰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看他。
  他睁开眼,两张脸悬在他正上方,他妈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他爸脸色惨白,眼眶里还含着泪,那表情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卧槽!”孙蛰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后脑勺撞在沙发扶手上,疼得龇牙咧嘴,“爸?妈?你们干嘛呢?!大半夜站人头顶上,吓人不吓人!我这心脏差点让你们吓停了!”
  下一秒,孙夫人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
  孙蛰被她勒得喘不上气:“妈——妈你轻点——我要憋死了——救命——师父——你徒弟快被他亲妈勒死了——”
  孙夫人一边哭一边捶他后背:“你这死孩子!这四天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们以为你——以为你——”
  她说不出那个字,又狠狠捶了他好几下。
  孙敬堂在旁边坐下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情绪。
  他把事情说了一遍:四天前孙蛰冲出门后就没消息了,打传呼不回,朋友家都问遍了,没人见过他。
  昨天听说新义安晚宴上死了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当众宰杀,年龄跟孙蛰一模一样,他们今天一大早就去码头等尸体运回来认领,等了一整天。
  孙蛰听完,眨巴眨巴眼,突然明白他们在说谁了!
  “陈瑞虎!死的是陈瑞虎!就他那副肾虚样儿也配跟我相提并论?!他比我矮半头呢!”
  孙敬堂和孙夫人同时愣住,两张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表情:不敢相信。
  孙蛰来劲了。
  他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脚踩在茶几上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
  “爸,妈,你们是不知道我这四天经历了什么——那个向家的晚宴,我跟我师父去的!我冒充他坐上了向太太安排的贵宾席位!贵宾席位!向太太亲自安排的!”
  孙敬堂的表情:我儿子是不是受刺激了,要不要现在就给心理医生打电话。
  “你们知道那天谁给我敬酒了吗?殷啸鹏!和联胜的龙头!全港最能打的那个!我还跟他打了一架招!”
  孙夫人和孙敬堂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荒诞。
  “爸,妈,我孙蛰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我现在可是天师道第四代传门的大弟子!开山大弟子!名号说出去,全港的算命馆都得给三分薄面!”
  “蛰儿,”孙夫人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手,“你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妈!我说的都是真的!”
  “好好好,真的真的,”孙夫人转向孙敬堂,压低声音,“老孙,明天给心理医生打个电话吧,孩子受了刺激,需要疏导,找个好点的,别在乎钱。”
  孙敬堂点头,表情极其严肃:“我认识一个在养和的,专治——专治各种突发性精神——”
  “我没疯!!!”
  孙蛰的声音在整个别墅里回荡,震得吊灯都晃了一下。
  他瘫回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爸妈已经开始在电话机旁边翻通讯录了。
  这个世界对英雄太不公平了。


第154章 庙街成了富商打卡地
  孙蛰起个大早,从二楼蹬蹬蹬跑下来,脚底板把楼梯踩得震天响。
  孙敬堂和孙夫人坐在餐桌前喝粥。
  两口子那脸色,一看就是一夜没睡,白粥喝了大半碗,啥味儿没尝出来。
  孙蛰蹦进餐厅,“爸!妈!早上好!”
  孙夫人手一抖,勺子当啷掉碗里。
  “我今儿还是不回来吃中饭!”孙蛰从桌上抄起个叉烧包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得找我师父去!刚回来,事儿多着呢!”
  叼着包子就往门口冲,大门咣当关上,整栋楼都跟着颤。
  孙夫人和孙敬堂对脸瞪着,半天没吭声。
  客厅里那台老座钟滴答滴答地响,衬得屋里更静了。
  孙夫人先开口,“敬堂,你说蛰儿昨天那些话——”
  “肯定是胡扯八道。”
  孙夫人把餐巾攥成麻花,“可他失踪了四天,回来跟换了个人似的。”
  孙敬堂不吭气了。
  他儿子孙蛰啥德行,他比谁都清楚,懒,爱吹牛,打游戏通宵,睡到太阳晒屁股。
  叫他下楼吃个饭都嫌腿多,还早起找师父?做梦呢。
  但孙蛰这人吧,嘴上没把门归没把门,从来不撒大谎。
  你要他编个从到尾严丝合缝的瞎话,他没那脑子。
  更别说编出跟四大社团龙头打架这种离谱的玩意儿。
  “中邪了,”孙敬堂一锤定音。
  孙夫人屁股都抬起来半寸:“要不,去白鹤观请鹤鸣道长看看?白鹤观香火旺,听说——”
  “不去白鹤观,”孙敬堂打断她,筷子在桌上轻轻一顿,“你忘了上次那个姜大师?”
  孙夫人愣了,脑子卡了一瞬,咔哒对上号了。
  “庙街那个,花衬衫,长得——”孙敬堂琢磨了一下措辞,嘴角抽抽,“长得不太像大师的那位。”
  孙夫人立马想起来了,主要是那个年轻人的脸,想忘都忘不了。
  “对!”她一拍大腿,“那个姜大师!”
  孙敬堂点头,把餐巾从腿上拿起来搁桌上:“吃完饭我就去庙街。”
  孙敬堂开着他的奔驰S级拐进庙街,头一个反应是走错路了。
  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他那辆奔驰夹在一溜豪车里头,跟个小媳妇似的缩着。
  按了两下喇叭,前面那辆劳斯莱斯纹丝不动,再前面是辆宾利,再再前面是辆捷豹。
  孙敬堂探头往前看,豪车排得一望无际,全堵在庙街这条窄巷子里。
  他在香港做了大半辈子贸易,啥场面没见过,但庙街堵豪车这阵仗,他是真没见过。
  庙街是啥地方?鱼蛋摊,算命档,站街女,大排档。
  这条街平时出租车都不爱进来,怕剐蹭。
  那些开豪车的更别提,躲庙街跟躲瘟疫似的,生怕轮胎沾上油污。
  今儿倒好,奔驰在这都算低档货,旁边那辆劳斯莱斯的轮毂比他整车都值钱。
  孙敬堂把车停路边,决定腿着过去。
  越往前走,越不对味。
  街边杵着的人,好几个他都认识。
  前面那个穿灰西装的,周大福的采购总监,去年商会上见过,旁边戴金丝眼镜的,永隆银行副行长,上个月还批过他公司贷款。
  再往前那胖子,恒基地产的项目经理,上次孙敬堂想约他吃饭,人家秘书说档期排到俩月以后了。
  这帮人现在全站在庙街骑楼下,三五成群嘀嘀咕咕。
  西装革履的,金丝眼镜的,大背头的,杵在鱼蛋摊的油烟里头,那画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摊位对面的鱼蛋摊上,鱼蛋嫂一边往锅里下鱼蛋一边拿胳膊肘捅阿强。
  “看见没?”她压着嗓门,眼里全是得意,鱼尾纹都快飞起来了,“我早说了姜少不是一般人!你还不信!”
  阿强擦着桌子酸溜溜地撇嘴:“得了吧,你上次还骂姜少赊账不给钱呢,说人家长得好看有屁用,吃鱼蛋不给钱,白瞎那张脸。”
  鱼蛋嫂恼了,抄起漏勺就往他脑门上敲,漏勺上还挂着汤呢,甩了阿强一脸。
  “我啥时候说过!你记差了!赊账的是隔壁卖翻版碟的阿辉!姜少每次都多给!多给了多少回你自己问他去!”
  阿强捂着脑袋嘟囔:“你就嘴硬,等姜少真搬去半山了,我看你上哪找吃鱼蛋能赊账的。”
  鱼蛋嫂不理他,扭头望向那张空摊子。
  折叠桌还在,破折叠椅也在,“铁口直断”的幡被风刮得晃来晃去,可摊子后头那人没了。
  她嗓门忽然低下来,语气变得有点飘:“你说姜少这回真飞上枝头了,还能回来吃我的鱼蛋不?”
  阿强动作顿了顿,他把抹布往肩上一搭,难得正经地说了句:
  “姜少不是那种人,他就是真当了天王老子,回来照样赊你鱼蛋钱,他那张嘴,吃遍全港也认你这口辣酱,你当他是白长的舌头?”
  鱼蛋嫂让他说得眉开眼笑,抄起漏勺作势又要敲,这回没真下手。
  孙敬堂在人群外头站了会儿,确认姜隐今天没出摊,有些失落,叹口气,转身准备走。
  刚迈出一步,后头传来一声喊:“敬堂?孙敬堂?!”
  孙敬堂回头,看见个跟他岁数差不多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表情。
  那张脸比孙敬堂记着的老了不少,可五官轮廓没变,尤其那双眼睛,精光四射的,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孙敬堂眯着眼看了两秒,眼睛噌地亮了:“世昌?!庄世昌!你怎么在这儿?!”
  俩人激动得握手,庄世昌是他同乡,当年一块从潮汕来香港打拼,后来各忙各的,电话隔三差五还打一个,面却是好几年没见了。
  “真是你!”庄世昌两只手抓住孙敬堂肩膀上下打量,手劲儿大得跟铁钳子似的,“我刚才在车里看着就像你,没敢认——你怎么在这儿?”
  孙敬堂也激动得不行,嗓子发紧:“我找人,你呢?你不是一直在新加坡那边——”
  “我都回来好几年了,做点小买卖,搞房地产,”庄世昌摆摆手,又指了指姜隐那空摊子,“你也是来找姜大师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