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姜隐耳朵尖,听见几个关键词:“真货”“底款没问题”“包浆年份够”。
  中年男人转回头,脸上的傲气收了二分,但也没收太多。
  “东西不错,不过底款需要做碳十四鉴定,您先把表填一下,等鉴定结果出来我们再定能不能上拍,大概——半个月后吧。”
  姜隐瞅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打什么算盘。
  这老东西在故意卡流程,想拖一拖,回头私下联系他把佣金提成往上抬。
  这套路他在庙街见多了,收古董的二道贩子全他妈这么玩。
  姜隐还没开口,孙蛰先炸了。
  “半个月?!”
  孙蛰把手猛往柜台上一拍,“你知道这东西谁送的吗?向太!新义安的向太太!你睁大眼看看底款——乾隆年制!老坑玻璃种!你拿碳十四鉴定糊弄谁呢?!
  这玉的包浆不用放大镜,肉眼就能看出年份!你一个鉴定师,看不出来?!”
  中年男人脸上挂不住了,他在嘉道理干这么多年,头回被一个穿大裤衩的小年轻指着鼻子骂,他沉声辩解,嗓门低了半度,口气还是硬邦邦的:“我是在按照拍卖行规矩做事!”
  “按什么规矩?”
  孙蛰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人脸上了,“人家慈善晚宴上的拍品都没做碳十四鉴定,凭啥我师父就要做?你针对谁呢?针对我师父这身花衬衫是吧?针对我这双人字拖是吧?我跟你说——”
  “怎么着——嘉道理现在的门槛镶金边了?进门还得看衣裳?我当拍卖行是鉴宝的,原来是鉴人的?”
  门口突然插进来一把慢悠悠的男声。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对上了门口站着的男人。
  浪不羁的皮衣,搭配上那头拉风的半长微卷碎发,张狂而惹人注目。
  孙蛰看清那张脸,差点一口唾沫呛死自己。
  裴生?!头发怎么又变这样了?!等等——上回巷子里碰见的裴生也是长头发皮衣——不对不对,前天的裴生是短头发唐装——这头发还能一天短一天长的?!
  他猛拽旁边怨的袖子想吐槽,手伸出去,抓了个空。
  怨没了。
  孙蛰懵了一瞬,四下一扫。
  怨不知啥时候已经退到了大厅最远的角落里,整个人缩在一盆散尾葵后头,只露半张脸和一双贼警惕的眼睛。
  那架势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就差蹲下来抱头了。
  孙蛰正想问怨你跑啥,就听见身边姜隐开了口。
  声调拉得老长,带着股阴阳怪气的味儿。
  “哟,这不是裴家二少爷嘛,你哥呢?咋没跟你一块儿来?”
  裴焰挑了挑眉,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大步走过来,往姜隐身边一站。
  俩人并肩靠着柜台,一个花衬衫大裤衩,一个皮衣皮裤马丁靴,怎么看怎么像俩世界的生物,偏偏气场互补得严丝合缝。
  “我哥忙着呢,这点破事,派我来就够了,”裴焰转头看向姜隐,眼底烧着一团谁都能看见的火,“怎么着,见着我哥失望了?我比我哥强多了,他会的我都会,他不会的——我也会。”
  姜隐把扇子往后领一插,双手抱胸,歪头看他,那歪头的角度配上那双狐狸眼,杀伤力翻倍:“那可说不准,你哥虽然嘴笨,办事靠谱,你这张嘴——太能逼逼了,一听就不靠谱。”
  “嫂子你这是偏见。”
  “叫谁嫂子呢?叫姜先生。”
  “行,姜先生,”裴焰低头凑近了,压低的嗓门里藏着笑,“那你倒是说说,我跟我哥,谁更对你胃口?嗯?”
  姜隐抬眼跟他对视,俩人中间隔了不到一尺,谁也不退。
  空气里滋滋啦啦跟过电似的,那电流强得连前台陈家明都往后退了半步。
  旁边的孙蛰已经彻底傻了。
  他看看裴焰,又看看姜隐,再看看裴焰——这不是裴生是谁?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下颌线,一样的鼻梁,除了头发长点和穿衣风格变了,其他全一样。
  可师父跟他说啥?叫他裴家二少爷?还拿他跟自己男人比谁帅?这啥操作?
  裴生有双胞胎兄弟?
  陈家明朝自己同事使眼色。
  那同事会意,悄悄往后面办公室溜,叫经理去了。
  经理来得贼快,四十多岁,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头发用发油梳得纹丝不乱,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
  可从前台那听到的消息,有人闹事,让他的步子带着几分不耐烦。
  “几位先生,我是这的经理,姓黄,”黄经理笑呵呵的,目光在姜隐和裴焰身上来回扫,“听说有件翡翠观音要寄拍?我们这的流程呢,确实需要——”
  “确实需要什么?”
  裴焰截断他,往柜台上一靠,“确实需要把客人晾大堂十分钟?确实需要让鉴定师出来说两句场面话然后甩张表让人填?确实需要看见好东西先琢磨怎么压价提佣金,而不是先想怎么给客人端杯茶?”
  黄经理的笑容僵了。
  裴焰伸出手指,在柜台上不紧不慢敲了两下。
  “你们嘉道理这块招牌,这些年吃的全是老本,你知道为啥这几年佳士得和苏富比抢了你们多少买卖?不是因为他们手里有好东西,是因为人家把客人当人看!
  你们呢?客人穿得不够光鲜就连正眼都不给?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去年前那个明成化斗彩鸡缸杯,本来该是你们的。”
  黄经理额头上开始冒汗了,去年那三千万的鸡缸杯,本来都谈好了上嘉道理秋拍。
  结果来送拍的是个穿拖鞋的老伯,被前台以“没预约”为由挡了,老伯扭头就走。
  第二天那鸡缸杯就上了佳士得的拍品单,事后大老板雷霆震怒,开了好几个人,但买卖已经飞了。
  “还有,”
  裴焰歪头看了一眼那木箱,又瞟了瞟旁边的鉴定师,“这位鉴定师说要等半个月做碳十四,碳十四鉴定是测啥的?
  测有机物,翡翠是无机矿物,碳十四测不了玉石年代,只能测旁边有机附着物的年代,乾隆年的玉,表面包浆是两百多年的氧化层,肉眼就能瞧出来,不用上机器,你们嘉道理的鉴定师——连这都不懂?”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听得黄经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姜隐本来靠柜台边看戏,听到这,嘴角的笑摁都摁不住。
  心里那股从早就闷着的劲儿,让这男人的嘴皮子功夫散了大半。
  行吧,睡完就跑的闷葫芦学会扮浪荡子来给老子撑场面,这趟拍卖行没白来。
  可他嘴上没停。
  姜隐摇着扇子,慢悠悠接上裴焰的话尾:“裴二少这话说的——太直了,人家鉴定师也是按规矩办事嘛,虽然规矩本身可能不太合理,可你不能怪执行规矩的人啊。”
  裴焰侧头看他,嘴角也翘起来了。
  俩人跟唱双簧似的,默契得孙蛰在旁边看得满头黑线。
  黄经理左右赔笑,那笑比哭还难看:“两位说得对,是我疏忽了,几位里边请,”他转头朝鉴定师挤眼睛,挤得跟抽筋似的,“小吴,裴先生说得在理,咱们按常规办。”
  “哟,今儿这挺热闹啊。”
  一把带笑的嗓门从门口传来。
  姜隐转过身,孙蛰跟着回头。
  殷啸鹏站在门口,雪茄叼在嘴角,后头跟着阿全和俩马仔,阿全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
  殷啸鹏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钉在姜隐身上,他从嘴里抽出雪茄,吐了口烟,咧嘴一笑。
  那笑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像野狗盯上了肉,又像猫看见了鱼。
  “姜大师,巧啊。”
  姜隐心里翻了个白眼,巧个屁,这人八成派了马仔在庙街蹲他的点,一听说他出门就往这边撵。
  可他转念一瞅身旁披着“裴焰”皮的裴寒舟,心里那股恶趣味嗖地窜上来,摁都摁不住。
  行啊,我倒要看看你在这死对头跟前还怎么往下演。


第157章 和你哥一样!都讨人厌
  殷啸鹏前脚刚迈进嘉道理大门,眼珠子就钉在裴焰那颗脑袋上了,嘴角一咧。
  “哟——这不裴生吗?怎么着,换路线了?这头发——让炮轰过?”
  他边说边往前走,走到裴焰跟前才停住,上下扫了一眼那头卷毛,伸手就想撩一把。
  裴焰侧身一让。
  殷啸鹏的手落了空。
  裴焰转过身,正脸对上殷啸鹏,不急不缓地开口:“殷生认错人了,我叫裴焰——裴寒舟是我大哥。”
  殷啸鹏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瞬间收了,眯起眼:“裴焰?裴寒舟的弟弟?”
  裴焰点了点头,眼珠子盯着殷啸鹏,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客气:“小时候被领养到国外,这几年才回来,殷生没听说过也正常,毕竟义安内部的事,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知道的。”
  殷啸鹏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裴焰还没完。
  他歪着头看殷啸鹏,语气那叫一个真诚:“不过我倒是常听大哥提起殷生,说和联胜的龙头,别的本事没有,脸皮厚倒是全港第一,今儿一见,名不虚传。”
  孙蛰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步。
  殷啸鹏身后的阿全冲上来就要动手,被殷啸鹏一巴掌挡回去。
  殷啸鹏盯着裴焰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笑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意思,裴寒舟那个锯嘴葫芦,居然有个嘴这么利的弟弟,你俩要不是长得一模一样,我还真不信是一个娘胎出来的。”
  他心里的怀疑散了大半,裴寒舟那个闷葫芦没这语言功能。
  但殷啸鹏的嘴也不是白长的,他目光在裴焰身上从头刮到脚,停在铆钉皮衣上,忽然啧了一声:“不过裴二少,你这身行头,这发型——”
  他弹了弹烟灰,“怎么越看越像我公司那个阮少霆?你俩用的是一个造型师?还是说裴二少平时没少看阮少霆的片子,照着人家打扮的?”
  姜隐原本靠柜台边上摇扇子,听到这句,扇子停了。
  他抬起眼,把裴焰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之前还真没注意,现在让殷啸鹏这么一说,别说!是有那么点意思。
  半长卷毛,皮衣,长腿,站姿都带着股骚劲儿。
  难怪之前在叉烧店门口,他把戴墨镜的阮少霆认成了裴焰。
  合着不是他眼神不好,是这俩人真他妈像。
  裴焰面不改色,眼珠子往下扫了殷啸鹏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殷生这眼神,还真是别具一格,难怪能在和联胜这么多年的明争暗斗里,屡战屡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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