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等待（近代现代）——钢铁飞兔

　　这么会儿就暴露了？他切回群里，原本几个群友在聊日常，突然有人冒出一句：群主是大美0吗？有照片看吗？
　　A：没见过。
　　B：直接问群主呗。
　　C：真是大美0，我要追了！
　　D：据说还是单身～
　　………
　　消息一条条刷上去，一群人围绕群主有多美聊开了，还有人@金夕言让他发照片。没过几秒，好几个号戳进来加他。
　　金夕言一个个拉黑。
　　肯定是萧肖又把聊天记录甩给群里人看了。他压着火，现在急赤白脸地去加萧肖铁定被拉黑，不如先找身边朋友囤几个小号，过几天再战。
　　客厅电视机的声音传进房间，他听着更烦了。
　　金夕言黑着脸，甩开门走出去：“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想在你家过夜。”
　　金夕言把手机揣进裤兜里：“拒绝。”
　　“你赖在我家时，我可没赶你走。”
　　金夕言失笑：“好，大少爷您睡沙发吧，冷的话储物间有毛毯，自己找。”
　　“没有客房吗？”
　　“有。塞满了骑行装备，当二号储物间用。”
　　“行，我睡客厅。”
　　第二天一早，韦佳烨被吵醒，揉着昏沉的脑袋从沙发上撑起来。
　　金夕言已经练出一身汗，两只手高举哑铃，胳膊上青筋鼓胀。
　　“早！”金夕言像喊口号，中气十足。
　　“早……”韦佳烨捶着后背站起来，沙发太小，睡得他腰酸背痛。他打量着金夕言，“一大早强度就这么大？身体吃得消吗？”
　　“小意思。”金夕言放下哑铃，擦了擦汗，眼神在韦佳烨身上扫了一下又移开。
　　昨晚他挨个问朋友借小号，一群人全婉拒了。他纠结着要不要跟韦佳烨开口。
　　韦佳烨起身去洗漱，他跟在后面。他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大金今早怪怪的。
　　金夕言堆起笑和他打招呼：“韦大哥睡醒的样子真性感。我有剃须刀刀，要吗？”
　　韦佳烨边走，边解开睡得皱巴巴的衬衣，走到卫生间时已经脱了。他用凉水冲了把脸，双手撑住洗脸池，打量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出来了。
　　金夕言找出剃须刀递过去：“要我帮你吗？韦哥哥。”
　　韦佳烨接过剃须刀，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好好好。”金夕言一手撑在瓷砖上，盯着他刮胡渣。
　　韦佳烨刮干净后，瞥他一眼：“我要洗澡了。”
　　“洗呗，我又不是没见过。”
　　韦佳烨问：“一起洗吗？”
　　金夕言实在憋不住了：“你有QQ小号吗？”
　　“？”
　　“QQ小号。”
　　“有，好久没用了。”
　　“借我。”
　　“密码都忘了。”
　　“小事，找回不就行了。”
　　韦佳烨莫名其妙：“你还和我一起洗吗？”
　　“韦大哥您听我说，谢谢您，再见。”
　　金夕言笑嘻嘻地摆手走了，顺手带上浴室门，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报仇了。


第16章 突如其来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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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一关上，韦佳烨愣了两秒。
　　借QQ小号？一大早跟在他屁股后面，又是递剃须刀又是叫哥哥，就为了这个。
　　他把花洒开到最大，打算趁着冲澡把昨晚到今天早上的事捋一遍：金夕言洗完澡出来脸色就不对，接着甩门赶人，再偷偷摸摸搞小号。
　　三件事串起来，他试着把线索理清楚时，沈晋的脸又毫无征兆地从脑子里浮上来。
　　韦佳烨一拳砸在瓷砖上，指节肿起一圈红印。
　　他以为自己正在戒断，正在好转，甚至开始回应金夕言了。但沈晋只要在他脑子里闪那么一下，哪怕只是一秒，当初暗恋的感觉会重新翻涌上来，把他的意志一层层剥夺。
　　更荒唐的是，自从决定放弃以后，后遗症反而比以前更猛。
　　以前暗恋是往前走，再苦也有方向。
　　现在是在原地拔腿，两只脚陷在泥沼中，每往外抽一寸都要耗费全身力气。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经历多少次这种反扑。也不知道金夕言如果发现他还在被沈晋左右，还会不会像刚才那样笑嘻嘻地叫他“韦大哥”。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对着镜子把皱巴巴的衬衣穿好，再慢慢抚平每一寸褶皱。等那股劲过去后，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浴室。
　　金夕言已经进了书房，门关着，里面传出直播上课的声音，嗓门清亮，语速飞快，偶尔夹杂两句俏皮话。
　　韦佳烨站在走廊听了几秒，没敲门，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我去上班了。发完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地带上了大门。
　　办公室里弥漫着陌生的香水味。
　　韦佳烨推开门的时候，沈晋正坐在桌前看设计图纸，听见动静抬起头，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早。”
　　他点了点头，坐到自己的电脑前。
　　那股香气随着他坐下的动作被搅动起来，钻进鼻腔。
　　不是他以前送给沈晋的柑橘味香水，是更冲的木质调，带点烟草尾韵，似乎在沈晋身上待了很久，已经和他的体温搅在了一起。
　　他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
　　沈晋从图纸上抬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抱歉，熏到你了？”
　　“没有，挺好闻的。”韦佳烨别开目光，把电脑开机，屏幕亮起来的光映在他脸上。
　　沈晋笑了几声，手指理着图纸边角，说：“早上何彦冰喷了很多香水，就站在我旁边喷，我被动被他腌入味儿了。”
　　何彦冰……
　　每次听见这个名字，韦佳烨像胃酸倒流，拿起隔夜茶狂灌。
　　他指着沈晋手里的图纸，岔开话题：“这些是城东区别墅的装修图纸？”
　　“嗯，下午你去盯下进度。木作开始进场了，图纸上有几处改动，你到现场跟施工碰个面。”沈晋把图纸翻到第三页，指尖点在一处标注上，“这边尺寸和现场可能会有出入，你带上卷尺。”
　　“好，我吃完午饭就过去。”
　　两人又看起其他施工图纸，围绕需要修改的问题谈到了中午。
　　沈晋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手按在胃上揉了揉：“早饭没吃，饿了。”他看了看时间，问韦佳烨，“你午饭打算吃什么？”
　　“还没想好。”
　　“最近吃得太清淡，嘴里没味儿，偶尔想来点重口的。”
　　沈晋见他没接话，便拿起手机打给何彦冰：“午饭有没有推荐？嗯……你别过来。当然我一个人吃，随便什么都可以，好。晚饭再说。”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沈晋挂断后把手机搁回桌上：“他说有家新开的网红炸鸡店不错，帮我订了。”
　　外卖来得很快。
　　沈晋拆开袋子，表情一愣，把三个大盒子依次排开，转头对韦佳烨说：“他居然订了三盒，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盒盖翻开，炸鸡还冒着热气，表皮金黄油亮，裹着不同口味的酱料。
　　整间办公室的香水味，都被这股浓郁的油脂香搅浑了。
　　韦佳烨翻着手里的图纸，目光停在图纸边角，说：“你最近瘦了，偶尔吃顿放纵餐没事。”
　　沈晋戴上一次性手套，从每盒里挑了一块最小的，挨个尝过去。咬到其中一块时，他眼睛亮了一下，举起来对韦佳烨说：“这个梅子味很不错，不腻，清爽又能解馋。来几块尝尝？”
　　“不用了，我早饭吃多了，不饿。”
　　“不算主食，当零食吃。”
　　“最近胃不舒服，油炸的不好消化。”
　　沈晋没再多劝，又拿了一块，把盒盖合上，端着放到茶几上：“我放沙发这边，想吃自己拿。”
　　韦佳烨应了一声，把目光从图纸上拽开，扭头看向窗外。
　　楼下的树枝冒了一层嫩芽，薄薄一层绿意浮在枝头，阳光照在上面的温度他却感受不到。
　　胸口还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春天已经到了，但他好像还站在大雪纷飞的冬季。
　　他渴望被太阳裹住，被热呼呼的东西从里到外捂热。
　　窗外，金色的光线斜打在玻璃上，让他想起了金夕言。这小子笑起来的时候也是这种颜色，热烈的、刺眼的，把他裹在一层暖洋洋的金色中。
　　早安的消息还没回复。韦佳烨掏出手机，又发了一条过去：何彦冰帮晋哥订了炸鸡，我也想吃。
　　金夕言秒回：毕竟是和我上过床的男人，其他男人有的，我家哥哥也必须有。
　　韦佳烨看完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于是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金夕言马上甩过来一个红包，备注写着“哥哥的炸鸡”。
　　韦佳烨心里冒出一股暖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小心翼翼地点开。
　　0.01元。
　　金夕言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宝贝去买副一次性手套，和你的晋哥一起吃。
　　刚才升起来的小雀跃，像被扎破的气泡，一个个碎在胸口。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沈晋快速瞟了他一眼：“太累了？最近公司不忙，累的话再休息几天也行。”
　　“我下楼买杯咖啡。”韦佳烨站起来。
　　“好啊，麻烦帮我带一杯。”
　　韦佳烨点头，脚步比平时快，走到门口时，几乎是推着门冲出去。
　　咖啡店里，他对着吧台熟练地报出沈晋常喝的豆子和冲煮方式，又在等杯的时候从货架上拿了一袋肉桂坚果饼干。
　　沈晋有时候不吃午饭，就拿这个配咖啡对付一顿。
　　他付钱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像一套刻进脑子里的程序。
　　走出店门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不该做的事。
　　沈晋喝什么口味的咖啡、配什么零食顶一顿饭，这些细节他从来没刻意记过。
　　它们却像无意识地长进了脑子里，一年一年，一层一层，像水垢一样沉积在心底。
　　他决定放弃沈晋，可这些琐碎的、不起眼的记忆根本不理会他的决定。它们该什么时候冒出来就什么时候冒出来，在每个日常的缝隙里准时出现，提醒他沈晋还在他心里。
　　此时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要金夕言。
　　金夕言是阳光，把他的注意力往新的方向拽。可沈晋就像连绵不断的阴雨天。大金在他身边时，声音大，动作多，存在感像一排聚光灯，能把阴天的乌云逼退。
　　但现在大金不在，办公室里就他和沈晋两个人，那股熟悉的旧痛又趁着安静爬上来，盘踞在他的体内。
　　他想给金夕言再发条消息，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