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等待（近代现代）——钢铁飞兔

　　韦佳烨扭头，一把把他扯到身边，胳膊夹住他脑袋，另一只手在他寸头上用力搓了两把，像揉一颗球：“你能不能安静点儿？皮一下可以，别太皮，这儿是医院。”
　　金夕言从他胳肢窝底下钻出来，整了整衣领，压低声音嘟囔：“知道了知道了，韦大爷。”
　　韦佳烨直接进了诊室，金夕言在外面椅子上坐了不到三分钟就坐不住了，起身推门进去，门没锁。
　　他以为医生是个老头子，结果坐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一身白大褂，无框眼镜，手指修长，正翻着病历，斯斯文文的。
　　金夕言张嘴就来：“医生，我老婆没事吧？”
　　医生抬起头，视线在金夕言和韦佳烨之间来回跳了两趟，表情卡了一下。
　　韦佳烨的脸刷地黑了，太阳穴上青筋直跳，他勉强挤出笑脸转向医生：“梁医生，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吧？”
　　梁医生清了清嗓子，翻完检查报告：“急性发作期，用药可以控制，问题不大。去药房拿药就行。”
　　韦佳烨起身，接过单子往外走，金夕言却杵在诊桌前不走，追问道：“这病能治好吗？要多长时间？太久会影响夫夫感情的。”
　　医生抬了抬眼镜，语气平稳：“慢性病，需要长期调理。他消化功能也不好，平时饮食上多注意，生冷刺激的别碰。”
　　金夕言“嘶”了一声，还想张嘴，韦佳烨已经折回来揪住他后衣领，把他整个人往外拖。
　　金夕言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拖着，脑子里还在转医生那句“消化不好”——消化不好？容易拉肚子？啊！！！难怪！要是韦佳烨做0，妥妥的爆炸0啊！
　　韦佳烨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站直了，我去拿药。”
　　金夕言靠在药房外的墙上等他，掏出手机刷了刷。
　　群里消息积了一大堆，昨晚他把群主转给了何彦冰，自己退了群，现在只用韦佳烨的小号在里面蹲着。
　　萧肖异常活跃，连发了好几十条消息，语气比平时张扬。
　　金夕言用小号打了声招呼，萧肖秒回，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韦佳烨拎着药袋从药房窗口走过来，金夕言余光瞟见那件深灰外套，手指一滑把手机锁了屏，塞进口袋，重新靠回墙上。
　　“和谁聊天？”韦佳烨走到他面前，药袋在两人之间晃了晃。
　　金夕言把手机往口袋深处又推了推：“没有啊，回老同学消息呢。”
　　两人上了车。韦佳烨把药袋搁在后座，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地库时，阳光从玻璃上照进来，特别刺眼。
　　他戴上墨镜，开口道：“药我会按时吃，饮食也会注意。等病情好转了……总之，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金夕言靠在副驾上，侧头看他：“行，看在你颇有诚意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也会尽力帮你忘了沈晋。”话说出口，他觉得像卸了块石头，胸口松快了，语调也跟着扬起来，“既然说通了，赶紧约会！你喜欢什么？吃饭看电影随你挑。”
　　“随便，我听你的。”
　　“随便最难伺候。”金夕言掏出手机翻了翻，“最近有个陶艺手工吧特别火，一起去玩玩？”
　　“好。”
　　去的路上，金夕言在副驾上侧过身，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治疗方案”。
　　“想忘掉一个人，第一步得先脱敏。你知道脱敏疗法吧？就是让你反复面对那个过敏原，直到不再产生反馈。沈晋就是你的过敏原，你现在一听他名字就难受，一看见他就心悸，那不行。你得练，练到哪天你看见他跟看见路人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才ok啊。”
　　韦佳烨握着方向盘，没接话也没反驳，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
　　“第二步，建立新的条件反射。以后你一想起沈晋，我就给你发一条消息，或者亲你一下，久而久之，你的大脑就会把‘沈晋’和‘大金老公的亲亲‘联系在一起，看他还怎么祸害你。”
　　金夕言说得眉飞色舞，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第三步，充实你的生活。工作不算，你缺的是下班以后的时间——健身、打游戏、学做饭，像今天这样，把你的空档全填满，满到没空想他。”
　　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三步走完，韦佳烨就脱胎换骨。方案框架有了，具体细节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韦佳烨拐过一个路口，淡淡道：“你说的脱敏，具体怎么操作？”
　　“简单。我天天在你耳朵边上提沈晋，提到你烦、提到你不想听、提到你求我闭嘴，然后再提一百遍遍。提到你对他这俩字彻底麻木，就算成了。”
　　“………”
　　“哈哈哈哈哈，”金夕言看着他一脸无奈的样子很满意，笑着凑到他耳边，像念经一样：“晋哥晋哥晋哥晋哥哥，沈晋沈晋沈晋沈晋沈晋，嗯～嗯嗯～晋哥好美好好看，啧啧啧……好想亲亲晋哥的——唔！”
　　一个还没拆塑料包装袋的面包，被塞进了金夕言嘴里。
　　韦佳烨扭头看他一眼，用力把面包又往他嘴里塞了塞。


第19章 沈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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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在红灯前停下。
　　金夕言坐在副驾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他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然后扭头瞪着韦佳烨。
　　“你以后喂我吃东西能不能温柔点？刚才那面包直接捅到我嗓子眼了，我都干呕了你没看见？”
　　他把矿泉水瓶往杯架里一插，“我喜欢温柔的，不喜欢动不动跟我较劲儿的。你要是改不了这毛病，咱俩这事儿可就悬了。”
　　韦佳烨目视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没接话。
　　红灯变成绿灯，车子又过了两个弯道，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漫无目的地开着，连导航都没开。
　　“你说的陶艺工坊在哪？地址发我。”
　　金夕言把定位发到他微信上，韦佳烨靠边停车重新设好导航，调了个头往回开。
　　金夕言总算消停了一阵子，窝在副驾里刷手机，屏幕上方的通知栏一会儿弹一条，他单手打字飞快，一会儿扬眉，一会儿坏笑，脸上表情丰富。
　　韦佳烨在等红灯时侧头瞟了一眼，金夕言的手指正悬在一个熟悉的界面上，是他小号的聊天窗口。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绿灯亮起时稳稳踩下油门。
　　小号聊天界面。
　　萧肖：你进群时间不长吧？之前没见过你。
　　W：嗯，朋友拉我进来的，平时工作忙，偶尔看看。
　　萧肖：做什么工作的？
　　W：建筑设计，你呢？
　　萧肖：我是普通牛马啦，不值一提。你喜欢建筑？
　　W：喜欢老房子多过新楼。以前去XX出差，在X路那边的老宅子里转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萧肖：我也喜欢老房子，拍过一组弄堂的照片，要不要看？
　　W：好啊，发来看看。
　　萧肖：图片3张
　　W：这张光影不错，你用的什么设备？
　　萧肖：佳能5D4，这组是去年秋天拍的。你懂摄影？
　　W：略懂一点，大学玩过一阵子，你这张构图很好，后期的色调也调得舒服。
　　萧肖：谢谢。其实我最近没怎么拍，状态不太好。
　　W：怎么了？
　　萧肖：刚分手没多久，还在调整。
　　W：抱歉，不该问的。
　　萧肖：没事，我也想找人聊聊。你知道群里的金夕言吗？
　　W：知道，之前看群里有人聊到他，说挺好看的。
　　萧肖：他就是我前任。
　　W：这么巧。
　　萧肖：他人其实还行，就是脾气太冲了，什么都得按他的来。你知道吗，他不喜欢黑皮肤的，我之前为了他特意美白，涂粉底，出门打伞。晚上睡觉都不敢洗脸，怕他嫌弃我。
　　W：挺辛苦的。
　　萧肖：现在分了，反而一身轻松。最近我开始晒太阳了，也不涂乱七八糟的，黑就黑吧，为自己活。
　　W：这样挺好的，健康自信最重要。
　　萧肖：给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自拍照片）
　　W：很阳光，看起来气色不错。
　　萧肖：哈哈，是不是太黑了？
　　W：不会，小麦色很适合你。
　　………
　　金夕言盯着屏幕里那张自拍，差点把面包喷出来。
　　萧肖的脸黑了N个色号，站在强光底下咧嘴笑，整颗脑袋又圆又亮，活脱脱一颗卤蛋。
　　他心里暗骂，怎么黑成这样了？！却继续打字：你现在这样比那些刻意美白的看起来舒服多了。
　　萧肖：真的吗？你好会说话。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W：看书，跑步，偶尔周末去逛建材市场。
　　萧肖：逛建材市场也算爱好？
　　W：职业病。看到好的瓷砖和大理石走不动道。
　　萧肖：哈哈哈哈，你稳重又有趣，群里这样的人不多了。
　　W：过奖了，我就是话少，不嫌我闷就行。
　　金夕言按下发送键，锁了屏，对着车窗玻璃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陶艺工坊开在老城区一栋改建过的厂房里，门面窄，走进去倒很宽敞。
　　几排木架子上摆满了烧好的成品，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味。
　　今天是工作日，店里没什么人，只有店主一个人，坐在拉坯机前修一个碗的底座。
　　金夕言掏出手机，翻出参考图递给店主：“老板，我想做这种。专门吃泡面的碗，碗口要大，边上立两个猫耳朵。”
　　店主接过手机看了看，点头说没问题，给他们一人安排了一台拉坯机，又拿来两条围裙。
　　金夕言把围裙往脖子上一挂，边系边拍韦佳烨的后背：“韦大爷负责做碗，我来画图上色。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韦佳烨坐到拉坯机前，卷起袖子，在店主的指导下把一坨泥巴摔到转盘正中央。
　　店主站在他旁边一步步示范：“先把手打湿，双手抱住泥团，利用转盘的离心力把泥定在中心………”
　　韦佳烨照着做，手指的力道却怎么也控制不好。
　　第一只碗口开歪了，边缘一边高一边低，像被啃过一口；第二只拉到一半，碗壁太薄，直接从中间塌了下去，塌成一滩软泥；第三只好不容易拉出个像样的形状，他刚要收口，拇指多用了半成力，碗沿掀起来翻了个花，整个垮掉了。
　　金夕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热闹，嘴也没闲着：“你这个…………怎么越做越像just we？”
　　韦佳烨头也不抬：“什么叫just we？”
　　店主也摇头：“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