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等待（近代现代）——钢铁飞兔

　　韦佳烨果断把那几张肌肉照全删了，打开自己的相册，打算翻几张风景背景照糊弄过去。
　　他的背景照是一个叫“任远”的男人拍的。用大金的话来说，他是“沈晋的代餐”。
　　韦佳烨起初很欣赏这两个字，任远、任远，念起来像放任一个人越走越远，远到连轮廓都变淡，最后化成一片空白。
　　任远确实和沈晋长得有几分相似，性格却温柔得多，韦佳烨深知沈晋骨子里脾气很大，后来那副老好人的样子，不过是带孩子磨出来的后遗症。
　　他翻着照片，夜深人静，沈晋的影子又从这些旧照片里浮上来。
　　似乎和金夕言第一次产生了心灵感应。
　　金夕言半梦半醒地嗯了一声，翻过身抱住了他，鬓角蹭着他的脸，嘴也贴上来，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你又想起他了？”
　　“嗯……”
　　“过来。”金夕言亲他，嘴唇一下一下碰在他嘴角和下巴上，“是谁在亲你？”
　　“你。”
　　“我是谁？说我名字。”
　　“大金。”
　　“嗯，这就对了。现在你身边的男人是我大金。”金夕言又亲了亲他的下唇，“再亲亲，还想要吗？我还能再来几次。”
　　“不了，休息吧。我随便给萧肖发几张照片也睡了。”
　　“……让我抱紧你睡。”
　　韦佳烨拉开他的手，反手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我来，我肩膀比你宽，你睡我怀里更舒服。”
　　金夕言咕哝着靠上他的胸肌，脸颊往里贴了贴，触感又软又弹，比他买的什么记忆棉乳胶枕头都管用。
　　很快，熟睡的呼吸声从怀里传上来，节奏均匀，鼻息热乎乎地喷在韦佳烨锁骨上。
　　韦佳烨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寸头，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礼貌性地回复了萧肖几条消息，然后锁屏，搂着金夕言闭上了眼。
　　早上，两人几乎同时睁眼。
　　肩并肩站在洗漱台前刷牙，韦佳烨一头自然卷，睡了一夜后炸成鸟窝，发梢往七八个方向支棱。
　　金夕言常年寸头，家里连把梳子都没有，韦佳烨只能用手指耙，越耙越缠，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
　　“今天回家拿把梳子。”他对着镜子拧开水龙头。
　　金夕言刷着牙，含着一嘴白沫含糊地说：“好啊好啊，今天我要做你的跟屁虫。晚上才有活儿。”
　　“好，正好我只去工地。”
　　“嗯嗯嗯……”金夕言漱了口，接了把凉水拍在脸上，转身往外走。和韦佳烨擦肩而过时，他猛地伸手在胸肌上来了一把，五指张开抓了个满，然后笑眯眯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韦佳烨对他这类偷袭早习惯了，眼皮都没跳一下。
　　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明明人的适应能力这么强，几个月就能习惯另一个人所有的怪癖和小动作，可为什么他就是忘不了沈晋？
　　难道适应和遗忘，是两套完全不相干的系统？
　　金夕言在厨房搞了两碗牛奶泡麦片，自己端着一碗吃得咔咔响。
　　韦佳烨穿戴整齐坐到他旁边，拿起另一碗。
　　金夕言刷着手机，突然像被呛到气管，一口麦片喷回碗里，溅得桌面上白花花一片。他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屁股底下塞。
　　“怎么了？”韦佳烨被他搞得紧张起来。
　　“没没没没！！！”
　　金夕言刚藏好手机，韦佳烨已经伸手抓住他手腕。
　　两人在餐椅上扭成一团，麦片碗被碰得滑出半尺远，金夕言到底拗不过练过散打的，手机被夺走了。
　　韦佳烨翻开屏幕，定睛一看——昨晚他俩都睡着后，萧肖又发了一条新消息，紧跟着一张大尺度照片，角度大胆，灯光暧昧，该露的全露了。
　　韦佳烨的表情瞬间石化，手悬在屏幕上方忘了动。
　　金夕言劈手把手机抢回来，整张脸都在烧：“萧肖他妈是我前任！你恶不恶心！尴不尴尬？！要是照片里的是沈晋你也给我看？！”
　　韦佳烨被骂得一头雾水：“我怎么知道萧肖会发这种照片？”
　　“也对……对个屁！！啊！！！”金夕言三两下把聊天记录清空，手机往桌上一扔，烦躁地搓着自己的寸头，磨出沙沙声。
　　韦佳烨抓住他挠头的手腕，声音放低：“没事，我没看清。即使看见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想法。”
　　金夕言甩开他，两只眼睛瞪得滚圆：“你是不会有想法，我呢？那他妈可是温暖了老子无数个日夜的鸟巢啊！”
　　“………”
　　韦佳烨听完，胸口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怒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
　　可他说不过金夕言那张嘴，他选择闭嘴，把碗里剩下的麦片一口气吃光，生着一肚子闷气，披上外套往外走。
　　钢铁飞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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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终于吃到炸鸡了
　　2,041字05-23
　　门关上了。
　　金夕言坐在餐桌边，抱着头，额头一下一下磕在桌面上。
　　平时不想到还好，和韦佳烨坐坐“幼儿园的车”也能解火。
　　可刚才看到萧肖那张照片，体内被压抑太久的“1”魂，轰然一声，前所未有地觉醒了。
　　“啊……美0，老子想要美0……我的美0在哪里……”
　　“老子要0……0000000……0啊！！不是1，我的0……yo，check it，韦佳烨！咱俩不可能天天吃香肠啊！挖运河啊！啊……老天……”
　　韦佳烨坐在车里等了半个小时，跟屁虫没有来。
　　他拿起车里的平板，登录了小号。
　　聊天记录并没有彻底清除，他重新点开萧肖那张照片，甚至放大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眼神麻木，心跳平稳，没有任何波动。但一个阴暗的念头从心底浮上来。
　　他突然想把萧肖卖给24夜俱乐部的老板，被一群人玩死，从自己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每当气到一定程度，这种念头就会自动冒出来。比如那些久久得不到沈晋的夜晚，他不止一次想过来硬的，先占有了再说。
　　好在理智永远占上风。
　　他揉着太阳穴，把偏离轨道的思绪一点一点拽回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尽快把萧肖这个烂摊子收尾，别让金夕言再为这事炸毛。
　　韦佳烨到工地时，没想到沈晋也来了，已经站在二楼露台上看施工进度了，戴着安全帽，手里卷着一筒图纸。
　　他看见韦佳烨上来，把图纸递过去：“木作收口的几处尺寸我标出来了，你让工人照着改。”
　　韦佳烨接过图纸翻了两页，点头应了一声。
　　沈晋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文件落家里了，得回去拿，不和他一起回公司了。
　　韦佳烨脱口而出：“我陪你去。”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沈晋摘了安全帽，随即改了口：“不用，我让何彦冰送来。”
　　何彦冰接到电话，回家拿了文件，但他那边正忙得脱不开身，直接回电过去，让沈晋去他工作室取。
　　工作室就在公司街对面，走几步就到。
　　沈晋挂了电话，韦佳烨已经站在车边等着，车门都拉开了。沈晋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上了车。
　　推开工作室的门，金夕言正趴在桌上，压感笔戳得咔咔响，嘴里嚼着口香糖。
　　他抬头看见沈晋和韦佳烨一前一后进来，眼皮跳了跳，又落回屏幕上，继续画。
　　何彦冰从里间拿出文件夹，递给沈晋，顺嘴说正好饭点，多叫了外卖，让沈晋留下来一起吃。
　　沈晋接过文件，点了头。
　　金夕言全程装哑巴，笔在屏幕上画出一串黑色圈圈。
　　韦佳烨走到他旁边坐下，低声问他想吃什么，自己来点。金夕言眼皮都没抬，装作没听见。
　　沈晋把文件搁在沙发扶手上，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到金夕言身上，笑道：“今天我请客，反正就咱们四个，想吃什么尽管说。”
　　金夕言正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啪一声破了：“我想吃炸鸡。”
　　“好。”沈晋偏头问何彦冰，“上次那家炸鸡你点的哪家店？”
　　“这家。”何彦冰凑过去，刷出店铺。
　　他挨得很近，搂在肩膀的手滑下来，轻盈地挽住了沈晋的腰。
　　沈晋默默牵住了挂在腰边的手，摩擦着他光滑的指甲，低头看着屏幕的时候，下巴几乎搁在何彦冰肩上。
　　金夕言把口香糖吐进垃圾桶，神情淡漠。
　　韦佳烨坐在他身边，安静得毫无存在感，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他表面上在看金夕言画图，实际上隔几秒就翻过手机看一眼小号的动静。
　　萧肖又在群里发了自拍，配文还是那套“晒黑了更健康”，底下几个人起哄，萧肖挨个回复，语气比之前活跃得多。
　　金夕言也在自己手机上刷到了，嗤了一声。
　　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身体往后一仰，椅子转了个方向，旁若无人地朝何彦冰喊道：“冰冰大宝贝，我的炸鸡怎么还不来，三种口味我都要吃。”
　　“十分钟后送到。”
　　“哦，你老婆也爱吃吗？不得每样多来几份。”金夕言说完，目光故意在沈晋身上停了一拍。
　　何彦冰没吭声。
　　沈晋这才反应过来金夕言嘴里“你老婆”指的是谁，他挡开腰上的大手：“你在兄弟面前就这么称呼我？”
　　“不是叔叔，大金那张嘴你也信。”何彦冰把被挡开的手重新搭回沈晋腰上，面不改色，“我一直喊你叔。叔，你别听他的。”说完转向金夕言，语气硬了很多，“一份都够我们四个吃了，不够让韦佳烨帮你点。”
　　从韦佳烨进门到现在，金夕言一直把他当空气。听到这个名字，他拿起笔挠了挠寸头，冲空气问：“最近记性不好，韦佳烨是谁？”
　　“我。”身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啊！鬼啊！”金夕言连人带椅往旁边弹了半米，装得跟真的被吓到一样，“谁让你来的？啊？”他拍着胸口，目光故意放慢，从他脸上慢悠悠地飘到对面沈晋身上，“哦，跟你晋哥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