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盛江南一怔,她和陈蘅之的不同,在此刻好像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还陷在迟来的羞辱之中,甚至因为易展的伪装而感到恶心;可陈蘅之已经越过了这一层情绪,直接看向了下一步,要怎样把这份羞辱还回去,怎么把体面亲手撕烂。
  冷静、直接,甚至有点残忍。
  可盛江南心里唯一的念头却是:不愧是陈蘅之,幸好是陈蘅之。
  若换成旁人,看到她当时的情绪和迁怒,大概会温柔地安慰她,或者轻声告诉她:“你也是受害者啊,别太苛责自己。”
  可陈蘅之不会,她没有安慰,也没有为她开脱。她只是平静地告诉盛江南:她自己也是她和易展之间的第三者,她懂那种被羞辱的滋味。
  她不屑于劝盛江南大度,更不会教她如何咽下这口气。相反,她鼓励她:对易展下手吧。
  陈蘅之没有注意到盛江南眼神的变化,仍旧缓慢地、一字一句地往下说:“或者说,你不好奇嘛?为什么易展是这样的人,可你和她在一起两年的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现?”
  盛江南的眼睫轻轻一颤。
  “是她演得太好?还是说你从来没有真正地看过她?”陈蘅之停了下,视线重新放回了盛江南的脸上,“还是说…她根本就是挑准了你,是来刻意接近你的?”
  话音落下,盛江南的眉头微微蹙起。
  是啊,为什么易展会来追求她呢?
  她和易展的初见,是在一个项目上。那时候她来港城才一年,工作节奏混乱,生活更是一塌糊涂。偏偏就在那段时间,母亲的身体状况又出现了变化,疗养院的费用和后续治疗支出一项项压下来,让她即便有一份在别人眼里算得上体面的薪水,日子也过得并不宽裕。
  易展就是在那个时候频频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的,不声不响、温和体贴,她追了她很久,将近一年的时间,哪怕盛江南一再拒绝,甚至越发冷漠刻薄,她也没有退缩,就像是势要通关一样。
  后来,易展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她的财务状况,她很自然地提出说,她在官塘有一套两居室,可以便宜、甚至近乎免费地租给她。
  那时候的盛江南对她完全没有感觉,但是她却是需要那间房。
  港城的房租从来吓人,而她当时每一笔钱都要精打细算地往母亲身上挪,易展抛出来的条件实在符合时宜,加上她那时候已经做了打算要去森特维尤,不会在港城停留太久,所以她没有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易展。
  住在一起以后,来往自然变得更密切。
  她回家晚了,餐桌上会有温热的饭;她情绪不稳定,易展会很有分寸地给她空间;她在台风天捡到了一只小唐狗带回家,易展也没有说什么,不声不响地带着狗去了医院,洗干净后,再次带回家,甚至雇佣了工人姐姐照顾。
  时间久了,盛江南也不得不承认,易展这个人,的确不错。再后来,她答应了她的约会请求。又过了一段时间,她便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她的追求,成了她的女朋友。
  盛江南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正常恋爱应该是什么样。但按照一般标准来说,她和易展在一起也算是水到渠成。她不是没有思考过易展为什么这么完美,完美到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可她太忙了,忙到只是短暂地想起,就又把思绪放在了别的事情上,完全没有深究的时间。
  现在想一下,为什么会是她呢?为什么易展总是会那么巧妙地出现?
  如果只是为了出轨,图的不应该是身体吗?
  可为什么她试图亲吻她、却被她吐了一鞋面之后,易展就再也没有强行亲近过她?为什么她们在一起两年,易展始终体贴、始终克制,甚至克制到了不像一对正常恋人的地步?为什么她对她那么好,却又像从来没有真正向她要过什么?
  这不正常,越想越不正常。
  盛江南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陈蘅之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知道她终于开始思考易展的不对劲了,便又极轻地开口:“你也觉得不对劲了,对吗?”她的声音还是柔和的,却带着强烈的引导意味。
  “你和她以前那些出轨对象,根本不是一个类型。”陈蘅之缓缓道,“她也没有从你身上得到多少成就感。那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说到这里,终于微微偏了下头,视线重新落回盛江南脸上,嗓音轻得发冷:“江南,你真的觉得,一个习惯了出轨、习骗人、把所有人都玩弄在手心里的人,会是你心里面那个完美、善良的女朋友吗?而且,你明明很警惕的,为什么却被她轻易地接近了呢?”
  盛江南的心口猛地一缩。是啊,她的确是个很警惕的人,靠近她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但是易展是怎样做到每一处都合乎她的心意呢?
  “感觉到羞耻,当然很正常。”陈蘅之看着她,目光里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可那温柔底下,恶意也依旧清清楚楚,“可如果是我,我会更想亲手撕掉她那张面具。”
  她顿了顿,眼神慢慢沉下来,她的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笑意却不温和:“毕竟,能同时让我变成第三者,同时也让你成为第三者的人。我真的很好奇,她会是个怎样的人。”
  盛江南终于抬起眼,看向她。她看了陈蘅之很久,久到两人之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
  然后,她轻声问:“陈蘅之,你是想替我报复她,还是想替你自己报复她?”
  陈蘅之听见这句话,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微微地低下头,额前一缕发丝吹了下来,落在了盛江南的脸侧。昏暗的光影之中,陈蘅之这样脸漂亮得有些失真,她的嗓音压得很低,说话时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你说呢?”陈蘅之轻声承认,说完又抬眸看着盛江南,目光深邃,“她骗了你,也羞辱了我。”
  “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吗?”
  盛江南是第一次听到陈蘅之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但没来由的,她觉得陈蘅之合该是这样的人。
  意气风发,睚眦必报。
  陈家大小姐被人冒犯了,她舍不得动她,难道还不能动易展吗?
  想到这,盛江南笑了。她抬起眼,直直地望着陈蘅之,眼底还有未散的潮气,神情却已经冷静下来。那一点红意挂在她眼尾,倒让她整个人显出一种近乎危险的艳丽,她说道:“你想让我动手,是吗?”
  “如果你愿意那么做,我当然乐见其成。”陈蘅之靠坐在后座上,淡淡地觑着盛江南。
  盛江南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却好似带着一点挑衅:“因为觉得做了我和‘易展’之间的第三者,所以想让我亲手去报复对方,这样你,你才会觉得痛快,也才会放心。对吗?”
  说到这里,微微偏了下头,唇边笑意更深了一点,盛江南由衷地夸奖道:“陈家大小姐玩弄人心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陈蘅之看了看盛江南,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淡淡的笑意。
  车子终于驶入了武粤东方的落客区,停稳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前一后地下了车,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堂。
  外面的雨意还没完全散去,地面微湿,空气里带着一种被夜色浸过的凉意。酒店里却一如既往。
  电梯门打开时,陈蘅之站在一旁,没有动。身居高位的陈蘅之自然不会去主动按电梯,倒是盛江南瞥了她一眼,主动掏出房卡,刷了下。
  不是两人惯常去的25楼,反倒是盛江南所在的23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封闭的金属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顶灯雪白明亮,把人照得无处可藏。盛江南靠近门边站着,陈蘅之就在她身侧不远的地方。
  距离不远不近,却足够让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清晰。
  陈蘅之的目光轻轻掠过盛江南的脸,缓慢地下滑,顺着她被夜风吹得微微泛红的眼尾,滑过鼻梁,停在她的唇上,最后落在她露出的肩颈与背脊线条上。
  她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忘记讲了,你穿这条裙子很漂亮。”
  盛江南嘴角微微勾起,没有真正碰到陈蘅之,却已经近得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变淡了些的雪松味。那味道混着一点很轻的雨气,落在这种时刻,莫名叫人心跳不已。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电梯监控,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跳得不快,空气却一点点热了起来。
  等到“23”亮起,门滑开的一瞬,盛江南先一步走了出去。她步子不快,陈蘅之跟在她身后,脚步声落在厚地毯上,轻得近乎没有。
  房卡刷了下,“滴”的一声很轻,门应声而开。
  盛江南刚往里走了两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扣住。
  下一秒,陈蘅之反手将她按在了武粤东方标志性的木柜边。动作远谈不上粗暴,却不容拒绝。
  盛江南的背脊轻轻撞上柜面,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她抬起眼,对上的就是陈蘅之近在咫尺的脸。
  她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盛江南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也能看清她眼底那一点也压不住的火焰。
  “我玩弄你的心了吗?”陈蘅之盯着她,琥珀色的眸子似是被什么点着了,明亮得惊人,“盛江南,平心而论,我有玩弄你吗?”
  盛江南迎着她的目光,呼吸已经有些发紧了,可她越是被逼到角落,越要抬着下巴,越要把最混不吝的话往外说。她抬眸迎上了陈蘅之的目光,轻声:“我倒是很渴望你来玩弄我。”
  陈蘅之被盛江南这幅模样弄得有些无奈,她轻轻地笑了下,摇摇头:“我们刚刚不是还在讲易展吗?”
  “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盛江南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根本没办法再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个人攫住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想亲她!
  不是想一想而已,身体已经先一步替她做了决定。
  这一次,陈蘅之没有像之前那样,抬手挡住她。
  她只是低垂了眼睫,呼吸也跟着慢了些。
  两个人的睫毛先轻轻碰在一起,随后是鼻尖。陈蘅之的呼吸落在盛江南脸侧,温热又绵长,像某种引诱,也像某种默许。
  终于,盛江南忍不住了,她低头,吻了上去。
  吻一开始很轻,但很快,之前在会所、在电梯里面被压抑得到情绪,瞬间被点燃。
  盛江南抬手搂住陈蘅之的腰,将人往自己身前带。露背长裙本就挡不住多少温度,此刻陈蘅之微凉的手掌贴上她裸./露的后背,激得她整个人都轻轻一颤,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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