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陈蘅之闻言,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淡淡的,却很容易让人分神。她没再多问,只抬眼看了陆仲希一眼。
  陆仲希见状,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悄然离开。
  酒局已经进行了好一阵子,陆仲希在时,几个乙方多少还有些拘束;如今换成陈蘅之,气氛却明显松快了不少。她比陆仲希要和煦得多,讲话也更自然,一边陪着三人喝酒,一边不紧不慢地接话,既不给人压迫感,也不会叫场子冷下来。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她甚至还很体贴地主动提了一句,说可以顺路送大家回武粤东方。
  齐简臻没有拒绝,路嘉欣却端着酒杯,朝对面包厢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温和地表示自己太太就在那边,想先过去打一声招呼。
  陈蘅之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只让她自便。
  最后包厢里面只剩了陈蘅之与盛江南。
  外面的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起初只是庭院里一点细细密密的潮意,等盛江南真正留意到时,窗外的灯下已经是一片朦朦胧胧的雨丝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看向陈蘅之,轻声问:“下雨了。你的腿……”
  “还好。”陈蘅之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得很,甚至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愉快,“今天有好戏看,所以腿倒不怎么痛。”
  她说完,还很有闲情逸致地眨了下眼。
  盛江南被她这句弄得莫名其妙,可看着她今晚难得显得明艳又松弛的模样,到底也没追问。她只是望着她,目光一点点热了起来。
  陈蘅之今天实在太好看了。盛江南看了她片刻,几乎本能地想吻过去。
  可人刚一动,陈蘅之便已经抬起手,用掌心很轻地挡住了她凑过来的唇。她看着她,眼里浮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比起接吻,我想你会更喜欢外面的画面。要不要去看?”
  盛江南被挡住也不恼,反倒是很无赖地亲吻了下陈蘅之的掌心。
  陈蘅之被她搞得有些脸热,她捏了捏盛江南的脸,笑道:“不出去看吗?”
  “应该没有你好看。”盛江南摇头,丝毫不在意所谓的“好戏”是什么,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简直想要贴在陈蘅之的身上,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地亲吻,狠狠地……
  “是你的女朋友的好戏哦,你真的不去吗?”陈蘅之目光中露出些恶劣来,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觑着盛江南。
  盛江南眉头蹙了蹙,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解释她和易展分手多日的事情。刚要开口,却已经被陈蘅之拉上手,带了出来。
  庭院里的雨不算大,却下得很密,细细地织在灯下,把整条长廊都浸得发亮。木质地板被夜色和水光下,显得有些暗沉,潮湿的草木气息从院子深处浮上来,连空气都像是被浸透了。
  盛江南被她牵着,一开始还带着一点看热闹的心情。她甚至根本没把陈蘅之嘴里的“好戏”当回事,只觉得今晚大小姐显然心情很不错,连捉弄人都捉弄得比平时有兴致些。
  可走到长廊尽头,隔着廊柱半遮半掩的阴影,她看见了易展。
  易展背对着她,她的对面是一个女人,对方长发披在肩头,侧脸被昏黄的壁灯照亮了一半。那张脸并不陌生,盛江南曾经在易展的高中同学录中看到过对方的面容,她知道那是易展的“初恋”。
  无疾而终的那种。
  盛江南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刚想要问陈蘅之,就看到那女人抬起了手,轻轻地碰了碰易展的脸。
  易展没有躲,反而,她扣住了那女人的后脑,吻了上去。
  两个人就站在雨夜昏暗的廊灯下,旁若无人地接着吻。非常不克制,甚至可以称为激烈的深吻。
  盛江南站在原地,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够看到易展如此“狂野”的一面,她愣了愣,又眨了眨眼睛,想要问回首问陈蘅之。
  却在下一秒,她看到了素来自持的路嘉欣,闪现出现在了易展的身边,强势地拽开了她。
  而后,一耳光抽了上去。
  我的天!
  盛江南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回过头想要和陈蘅之说点什么。
  雨夜的长廊里,陈蘅之正撑着伞,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看见盛江南脸上那副震惊到近乎呆滞的表情,终于缓缓地走了过来。
  她的语气温柔,一如多年前那样,像是海边的塞壬蛊惑着盛江南:“你不是有洁癖吗?”
  雨声落在伞面,发出细密轻响。
  她看着盛江南,慢慢地问,“这种人,你还要继续要吗?”


第95章 万恶的资本家14.0
  95.
  盛江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倒不是不清楚眼前的画面意味着什么,纯粹是信息量有些过大,她的大脑像是根本无法处理好这些一样,直接卡在了原地。甚至她忽略掉了陈蘅之刚才问了什么,也忘记了自己应该和陈蘅之解释,她与易展早就分开了。
  雨声细密地砸在伞面上,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敲着什么。长廊尽头那一记耳光的声音已经落下,可余震却好像还在扩散,震得她耳膜发麻。
  盛江南看着不远处的易展,只觉得脑子空空的,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张脸是她熟悉的脸,可神情却是全然陌生的,盛江南忽然有种自己从未了解过易展的感觉。
  “Hollis……”她下意识抬眸,望向身侧的人,声音很轻,“这应该不是做梦吧?”
  陈蘅之轻轻地笑了下,没有回答,反而眼神示意盛江南继续看下去。
  于是,她只能继续看下去。
  盛江南转过头就看到路嘉欣冷着一张脸,她已经松开了易展的衣领,原本温和得体的神情彻底消失不见,昏暗的壁灯落在她的脸上,只照出一层冷冷的寒意。
  路嘉欣看着易展,声音不算高,却清楚地传了过来:“你还要我帮你收拾多少次烂摊子?”
  易展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下意识地想去拉路嘉欣的手,动作甚至带着一点狼狈与急切,可还没有碰到,就被对方狠狠地甩开,她的声音乱了:“Eleanor,你听我解释……”
  “你还想解释什么?”路嘉欣向后退了一步,彻底退出她能触碰的范围,眼神里的失望已经沉成了厌烦,“解释你为什么又要出轨?结婚三年,你出轨多少次,你自己数不数得清?还是又想跪下来求我,再原谅你一次?”
  她停了一下,连怒气都懒得多给,语气冰冷至极:“易展,你现在这样,和那些烂男人有什么分别?”
  结婚三年?听到这个关键词,盛江南指尖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缓慢地、几乎有些迟钝地转过头,看向陈蘅之。那目光里有一瞬的空茫,像是没听懂,又像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她和易展才分手几个月而已,但她和路嘉欣已经结婚三年?
  那…她是什么?她也是易展出轨的对象之一?
  这个认知让盛江南有种被人迎面扇了一个耳光的眩晕感,想到自己居然做了路嘉欣婚姻的破坏者,她脸上的血色都淡了些。
  她忽然想起那些年易展对她的温柔、体贴与克制,想起对方永远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想起她从不越界、也不逼迫。那些曾经让她觉得对方是绝无仅有的大好人的东西,在此刻陡然变了意味。
  “这种人,你还要吗?”陈蘅之的声音又一次落了下来,轻柔得像是雨夜的一阵风。她收起了伞,站在盛江南的身侧,语气温柔的同时,手却紧紧地握在她的腰间。
  盛江南回眸看向她,看到了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下,丝毫没有隐藏的恶劣。她的喉咙发紧,过了好一会,才低低地问了一句:“你早就知道?”
  “比你早。”陈蘅之轻声回道。
  雨丝被风斜斜吹进长廊,扑在人脸上,潮湿冰凉。盛江南却像察觉不到,只偏头盯着她,眼尾一点一点泛了红。
  “所以今晚你约在这里……”她的声音微微发哑,“是故意让我看到的?”
  陈蘅之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察觉到外头的雨又飘进来了一些,她抬手将盛江南往里带了带,自己则换到了外侧,替她挡住更多斜斜侵进来的潮气。
  此刻的陈蘅之是温柔的,却也是残忍的。
  半晌后,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现在是什么情绪?难过吗?还是恼怒?”
  被陈蘅之这么问,盛江南沉默了一瞬。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是难过,甚至也说不上恼怒。她只觉得荒谬,荒谬到情绪都显得有些滞后。
  她没有回答。
  陈蘅之却像是早知道她答不上来,又向前逼近半步,低声问她:“盛江南,如果我之前就告诉你,路嘉欣的妻子是易展,她们在5年前就开始拍拖,3年前在b国注册结婚,并且博威道内部都知道她们的婚姻关系,你会信吗?”
  盛江南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下,她想说自己会相信。但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又停住了。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未必会相信。
  哪怕现在她知道了陈蘅之当年是被迫离开自己的,但她在当下的情绪也是负面的。遑论之前,她对陈蘅之抱有深深误解的时候了。
  易展这个人,在她心里实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温和、体面,克制有分寸。盛江南记忆里面的易展,永远温柔,永远眼神干净,永远不会让人想到任何负面的评价,更不会让人联想到“出轨惯犯”这样难听的词。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易展能够和另外一个女人狂野地接吻,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路嘉欣一耳光抽在她的脸上,甚至如果不是亲耳听见路嘉欣骂她,她根本不会相信易展会是这样一个“陌生”的人。
  从头到尾,她认识的都只是易展愿意让她看见的一面。可如果这一面是假的,那她这两年,到底是和谁在相处?
  易展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盛江南不明白。
  长廊里面雨声不止,雨水顺着廊檐滑落,风裹着潮湿的水汽从走廊尽头灌了进来,将昏黄的灯影都吹得有些摇晃。
  易展还站在那片昏黄的灯影下,神色狼狈,面容却依旧模糊。
  盛江南怔怔地看着,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抽离了出来,只能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一切。
  长廊尽头,易展终于也看见了她们。
  “Sybil…”易展的脸色骤变,几乎下意识地就想朝她走过来。
  盛江南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易展,眼神中满是陌生。
  路嘉欣也看到了盛江南,她先是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可当她的视线在盛江南和易展之间来回扫过,看清盛江南的神情以后,脸上的血色也一下子褪了下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