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巴什罗的黄昏(近代现代)——半穆半云
分类:2026
作者:半穆半云
更新:2026-08-26 17:32:58
《丁巴什罗的黄昏》作者:半穆半云 文案: 1V1 李言舟X左辞 腹黑宠妻醋王X腼腆温柔暖男 他是我妈花钱给我雇的向导,最后我却被他拐回了家。 左辞渴望逃
他说得对。我确实很久没有这样毫无顾忌地笑过了。在家的时候,总觉得笑要分场合,否则就不够得体。可站在这里,看见每个人都在往别人脸上抹黑,每个人都在放声大笑。这些笑回荡在广场上,像种子一样生根。
这里的“抹黑”从不是一个诋毁的词。我们被思维禁锢太久,会厌恶被无端抹黑。可一旦跳出那个框架,走进他们的日子里,才发现这个词被他们变成一个滚烫的祝愿。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把厄运抹去,把晦气带走,把平安和丰饶留在这片土地上。一个农耕民族对土地的敬畏,就藏在这一锅黑粉里。
我放下杯子,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我,眼周那一圈白在暮色里格外醒目,像古老仪式留下的印记。
“那我也祝你平安。”我抬手往他脸颊上补了一掌黑粉。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也是。”
阿克洽从不远处跑回来,脸上又多了几道黑手印,“那边在跳舞!”她拽着李言舟的衣角,又拽了拽我的,把我们往巷子深处拉。我和李言舟对望了一眼。他低下头,把阿克洽往肩上一扛,回头朝我伸出手。巷子尽头飘来弦乐和鼓声,混着人们的笑闹和呼喊,热腾腾地扑在脸上。
我没有犹豫,把手放了上去。
我们被阿克洽拽进人群中央。那里已经围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几个老人坐在旁边的石墩上,一人抱着一把月琴。鼓声从人群的某个角落有力地响起来,像大地的心跳。阿克洽骑在李言舟肩上,两只小拳头举在空中乱挥,跟着那鼓点一晃一晃地打拍子。
李言舟偏过头来看我。他额角沾着没擦干净的椰粉,眼圈那一圈白被暮色一映,倒是显出几分稚气来。他朝我扬了扬下巴,示意我往里走。我跟着他,迈进人群那一瞬间,月琴的弦忽然加了速。身边的人跟着律动起来,仿佛他们生来骨头里就长着节拍。
我站在圈子的边缘,有些不自在地攥了攥衣角。李言舟把阿克洽从肩上放下来,小姑娘一落地就扎进人群里,手拉手跟几个孩子转起了圈。他转过身来,朝我伸出手。
“来。”
豆わ丁わ整わ理 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圈中央一带,另一只手搭上我的腰侧。我整个人被他带着动起来。脚下的尘土在灯光里翻飞,看着我们交叠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阿克洽从人群的缝隙里钻出来,跑到我们腿边仰着头,笑得两只眼睛眯成月牙。
扎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正靠在人群外围的廊柱下,抱着手臂看着我们笑。
一曲终了,鼓声缓缓收住,弦音也落了。我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着。李言舟松开了搭在我腰上的手,却还牵着我的另一只手。“跳得不错嘛,原来你也不是完全没乐感。”
我喘着气,还没来得及回嘴,扎塔已经从廊柱下走过来。他肩膀上扛着一捆新收的布料,冲我们扬了扬下巴:“聊完了,正好赶上你们跳最后一轮。阿克洽,走了,阿爸带你回去洗澡。”
阿克洽跑到扎塔腿边,仰着小脸告状:“阿爸你看!我们今天都变黑了!”扎塔弯腰把她捞起来,笑着摇摇头,“是嘛,抹黑了才吉利,你个小憨包。”
阿克洽趴在扎塔肩头,朝我们挥手,然后脑袋一歪,又困得睁不开眼了。扎塔朝我们笑了笑,“这小鬼头要困死了,我先带她回去,你们俩慢慢逛。”
“得。”李言舟替阿克洽拽了拽外衣。
巷子里的灯光被夜风吹散,人群也渐渐稀疏,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黑粉,被脚步踩成模糊的图案。我和李言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巷口那棵老榕树底下时,他忽然停住了。我跟着停下来,抬头看他。他正仰着脸看头顶那片被叶片切碎的天空。
“你说,人一辈子能有几个这样的晚上?”
我被他问住了。低头想了想,“可能……就这一个吧。就算以后还有,也不会和今天一模一样了。”
他听了,笑了一下。“那就这一个。有这一个就已经很好了。”
我们又走了一段路。快到民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明天去哪儿?”
“不知道。你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我。门口那盏灯把台阶照得昏黄,他就站在那片光里,逆着光的轮廓镶着一层金边。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点认真,又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那要是我带你回我老家,你也去?”
“去。你带我去哪儿,我都去。”
我跟着他跨过门槛,身后那盏路灯的光被门板截断。这样的夜晚在别处会被视为放纵,可在这里,却是祝福、是庇佑、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对彼此最好的祝愿。
回到房间,我率先抢占了浴室,洗我那一身黑。出来后整个人神清气爽的倒在床上记录今天的所见所闻。见李言舟不一会儿也洗完出来,我便叫住他:“李言舟,你们家是干什么的呀?”
他没立刻接话。搓了搓自己还湿着的发梢,沉默了片刻,才有些含糊地开口:“养羊的。”
我心里微微一动。虽说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洒脱的样子,开着车带我在云南四处转,喝酒唱歌拍照样样在行,可那些事说到底也就是个地陪导游的营生,挣的是辛苦钱。养羊这种活计,风吹日晒的,家里也很不容易吧。
“我爸妈总让我回去跟他们一起养羊,”他又开了口,“可是我想干点自己的事。所以就出来了。要是打拼不出个什么名堂来,也只能回去养羊了。”
我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只好翻了个身,踩着拖鞋走到他床边坐下。
“那你现在打拼得怎么样了?”
李言舟:“本来觉得不怎么样。可你来了之后,好像又觉得还行。”
“你放心吧,你陪我出来玩的这几天,我还是会按照地陪的价格支付的。总不能一直占你便宜吧!”
“诶不是,我不要你钱,我有钱。”
“不行,我得给你。”
“我不要。”
“哪有人不要钱的?”
“我要是真的想要钱,我早就回去跟爹妈一起养羊了。”
我坐在床边,望着他。“要是不为了赚钱,那你出来干嘛?”
“就出来干点自己想干的。”李言舟枕着手臂回望我,“话说,你想不想去看我家的羊?很可爱的,跟你一样。”
“一天到晚油嘴滑舌。”我笑着戳了戳他额头。
“左辞,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不喜欢放羊,觉得好无聊。每天天不亮就被我妈叫起来,挎着水壶赶着羊往山上去,一去就是一整天。所以后来我就可喜欢学习,就想着能有一天可以干点自己感兴趣的。”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呢?”
“你。”
我愣了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能不能正经点?我认真的问你呢!”
他揉着被我拍过的地方,一脸无辜地歪着头:“我也认真的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经逗。”
“不过要说正经的,我想做的事还挺多的。开书店算一个,弄个自己住的小院子算一个,养条狗算一个。”他偏过头来看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出来?要只为了钱,养羊不比干地陪稳定多了。”
“那你出来这么久,攒够开书店的钱了?”
“还差点。不过快了。”他翻了个身,面朝我,“其实吧,我妈给我攒了一笔钱,说留着给我娶媳妇用的。”
“那你拿出来开店呗。”
“不行。”他摇头摇得特别坚决,“那笔钱不能动。”
“为什么?”
“因为那是留着娶媳妇的。”他说完就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后颈一紧,连忙别开视线。
“那你赶紧找个媳妇啊,别让人家阿姨等太久。”
“找着呢。”他慢悠悠地说,“就是不知道人家答不答应当我媳妇了。”
【作者有话说】
李言舟:我们说的么么是语气词!不是要亲亲!
左辞:哦
在更了在更了!!
第20章 羚羊王子
第二天难得睡了个懒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长的光,我翻了个身,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听见屋外传来阿克洽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
“言舟哥哥,左辞叔叔怎么还不起床?”
“让他多睡会儿。”李言舟的声音也压低了,“你饿不饿?”
“饿。”
“那我们去买早点,回来再叫他。”
外面安静下来,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赖了十来分钟,才慢腾腾地坐起来。等他们拎着热气腾腾的烧饵块和豆浆回来,我已经洗漱完了。阿克洽把早点往桌上一搁,像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扎塔今天难得没背他那大包小包的料子,只挎了只帆布包,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今天怎么换我开车?”李言舟把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昨天跑了一天,你让我歇歇。”扎塔把阿克洽往车里一塞,自己也钻进后座,靠着椅背长舒了一口气,“再说了,你开车带我们,那不是你的老本行吗。”
李言舟笑了一声,没有反驳,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我自然而然地坐到副驾,系好安全带。
“诶,扎塔,”我侧过身,把胳膊搭在椅背上,“你和梅琅是怎么认识的?”
扎塔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眨了一下眼。“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
扎塔笑了一下,把阿克洽往怀里拢了拢,“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开口道,“那时候我刚从美院毕业没多久,还没定下来要做什么,在昆明到处晃荡,有一天下午走累了,就随便进了一家咖啡馆。”
“那家咖啡馆在翠湖边上,窗户外头正好能看见湖心那一小片荷花。我当时正举着相机试镜头,然后她就走进来了。”
“梅琅?”我追问。
“嗯。”扎塔点点头,“她漂亮得惊人,用一根木簪盘着发,就这么猝不及防闯进我的镜头。”
李言舟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记得清楚。”
扎塔没接他的调侃,继续往下说:“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几个越南人,她跟那个领头的那个应该是在聊项目,但就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我当时看得入了神,手一哆嗦咔嚓一声,就拍下来了。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那个画面太好看了,不拍下来太可惜。后来那群人走了,她一个人坐在窗边看手机,我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走过去,把相机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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