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弱老婆(古代架空)——虚荣之火

分类:2026

作者:虚荣之火
更新:2026-08-26 17:27:30

  柳延年微微闭上眼,胸膛起伏,他撩袍再拜,脊背笔直,双目也紧紧垂落,“回陛下,臣弟并非敢辞天恩,只他身子不适,问药数日不见起色,臣已安排人送他回乡静养,陛下厚爱,臣弟铭感五内,只叹自身福薄,无颜面圣,万望陛下恕罪。”
  天子闻言,忽而低低一笑,“身子不适?”
  “朕宫里的御医,不比哪里好?”
  他目光再看向锦盒里的黑玉扳指,将它拿起在掌心里打量,道:“传朕旨意,柳氏次子柳延秀,赐同进士出身,授翰林院待诏,着其得诏之日即刻入京,不得延误。”
  旨意一出,快马日夜兼程奔赴清州县。
  一时哗然,人人惊叹柳家气运惊人,世人寒窗苦读一世难求圣眷,柳氏兄弟二人,竟先后深得天家器重,双双成了天子门生。
  对,还有那赵家,这赵家二郎人在塞北做大将军,是边塞主将,他小妻在京城念书,这厢又御赐功名,真是天下之大,翻遍史书也找不到第二桩的奇事!
  柳延秀正闲闲散散地窝在院中长椅上逗猫,小妹养的小狸花,把脑袋往柳儿掌心里一拱,翻出雪白的肚皮,喵呜喵呜叫。
  今日县里有庙会,柳延秀不大想出门,便叫靖轩护着小妹小弟们去,这会儿家里就只他和赵爹赵娘并家仆。
  忽然院外传来马蹄声,官府使者携诏而来,仪仗肃然,一行人鱼贯而入,领头的手中高举圣旨。
  赵家爹娘从堂屋出来,一见这阵势,赶忙带着柳延秀就跪下了。
  传旨使者正色而立,展开明黄诏书,朗声逐字宣读完毕,话音落定,他看向面前跪伏的人。
  柳延秀全然惊呆,几乎以为是自家听错,他尚未赴考,未曾登科,不曾在帝王面前展露学识,怎么就能被天子御赐进士?怎么会如此?这是真的?
  万千思绪在胸中来回冲撞,纷乱杂糅,震惊、惶惑、不安交织在一起,叫柳延秀一时失神,久久没有动作。
  还是赵娘跪在一旁,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心中焦急,悄悄撞了一下柳延秀。
  柳延秀回过神,下意识抬起头,他如今归家一段时日,被养出些白嫩的肉,端的是一幅金枝玉叶,唇白齿红的模样。
  使者心道竟这般绝色,面上不显,“柳延秀,接旨。”
  柳延秀忙不迭收敛纷乱心绪,伏身叩首,声音有点抖,“草民、臣,柳延秀领旨,谢陛下隆恩!”
  双手高高抬起,郑重接过那卷明黄诏书。
  赵爹赶紧安排下人们接待天使,他们这时缓过来,都觉得这风水轮流转,竟是让这赵家门楣光耀至此,一时喜极,赵爹赵娘都说延秀一路不易,转身忙着应酬使者,不敢有半分怠慢,柳延秀也笑,可心口有些发飘。
  他一直都想像他哥那样,读书考取功名,本还打算今岁秋日在清州县参加乡试,如今竟然?
  他悄悄到屋里打开圣旨看了眼,又赶紧合上,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想到在京城还有他哥,心下又安稳了一些,深深呼吸几息,方才遍布四肢的惊悸颤意慢慢平复,柳延秀展开再看那圣旨,告诉自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这一定是天大的好事!
  圣旨在身,不容耽搁。
  柳延秀抓紧时日收拾行囊,郑重拜别了公婆并一众弟妹,临行又写信给他夫君,一切安顿完毕,便要随同使者动身奔赴京城。
  临行前,他下意识四下张望,始终不见靖轩的身影,这时短暂思忖,只道靖轩此前在京城牵扯风波,恐怕不敢与京中来人碰面,他心中也十分复杂,这些日子靖轩在赵家待他十分照顾,那人十分听他的话,他说东就绝对不往西,只柳延秀几次三番想打探他究竟在京城做了什么,又究竟是为谁做的,到底得不出答案。
  每每提及,靖轩只说郎君万万不可告诉旁人你认识我,见过我,在清州县,我只是你的家仆。
  而今临走,柳延秀四下里看了看,又回屋子给靖轩也留下书信,叫他一定要回头是岸,就安稳留在清州县,若他日他回乡,一定会来看望靖轩。
  写完,柳延秀放下这念想,敛好情绪,转身跟上使者队伍,车马启程,向着京城方向驶去。
  只这大半年,先从京城跑塞北,再回清州,辗转这番又要回京城,一番波折,柳延秀身子在路上便有些受不住,时时咳嗽,只他自家强忍着,不愿使队伍因他而停。
  这般在路上行了约莫十几日,终于到京城,柳延秀这时日咳嗽得更厉害,身子也不舒服,不大能吃饭,他好容易在赵府休养两个月养出的肉也消了,一张雪白小脸尖尖。
  “大人,既到京城了,我便先回柳府放下东西罢。”柳延秀掀开车门,拿手指掩着唇边,轻轻咳嗽了两声,软声道。
  那使者勒马,“陛下有旨,大人抵京即刻入宫面圣,不得耽搁。”
  柳延秀闻言一怔,他实在身子疲惫,本想先回府至少见过他哥,稍作调息再入宫复命,圣命难违,片刻不敢迟疑,只能虚弱笑笑:“好,我知道了。”
  车轮穿过城中大道,往宫城的方向驶去。
  柳延秀虽然在京城待了许多年,可叫他哥平日严加管束着,至多往南湖,郊野,市集方向游玩,不曾靠近过宫城,透过车窗,看着巍峨宫墙越来越近,心中难免紧张雀跃。
  约莫半个时辰,车马从光德门入,两排禁军持戟而立,车马停下,柳延秀被一名随从从马车上牵下来,他上回从京城匆匆离开还是夏日,时隔大半载重回帝京,已入隆冬。
  随从给他披上外套。
  传旨的使者翻身下马,快步到宫门前与值守内侍交割传谕,递了腰牌查验,不过片刻,就有一个黄门内侍从里头出来,引着柳延秀穿过禁军把守,进了宫门。
  柳延秀上次进宫走在这宫道上,身边有不少太学好友,大家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好不快活。
  今日只他一人,柳延秀更觉宫道长而宽阔,檐牙肃穆,无声地威压沉沉覆下他纤薄的肩上。
  柳延秀心中紧张,只紧紧跟着小黄门,不敢四处张望。
  一路行至偏殿门外,内侍停步,看向他,“陛下尚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未曾得空,还请大人在此殿内稍候片刻。”
  “有劳都知引路。”柳延秀赶忙拱手。
  殿门被轻轻推开,柳延秀一人被送进去,殿内规制庄重,金砖铺地,光洁如镜,正中设着空置的御座,鎏金雕花,威仪万千,在一片静谧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柳延秀目光并不敢随意游离,这时手脚都有点不知怎么放,最后规规矩矩垂在身侧,轻轻吸了一口气,垂了垂眼眸,静静等候圣驾。
  却没料到这一等竟就是一个多时辰。
  隆冬天寒,殿内也并不冷,只柳延秀一路颠簸,身子本就娇弱,这会儿越来越难受,他低头拿手指掩着唇边,轻轻咳嗽了两声,腿也疼得厉害,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怎么都不舒服。
  就在他身形将晃未晃之际,吱呀一声,殿门被人推开。
  柳延秀一怔,下意识抬起头,见一个年长内侍躬身毕恭毕敬推开门,随即,就有一双绣着五爪金龙纹的御靴踏进来。
  他目光往上,瞧见一人的下巴,再往上,看到高挺的鼻梁和一双清冽的眼睛。
  站在他面前的这人,这就是天子吗?
  来人和裴无休有些相似,都带着矜贵与养尊处优的气息,可裴无休是个武人,面前人身上没有武人气息,四目相对的瞬间,天威将至,威压猝临。
  柳延秀身子比脑子更快,觉察到冒犯天颜,膝盖一弯便跪了下去,双手交错伏地,额头轻抵手背,声音很慌,软颤着道:“臣、臣柳延秀,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御靴从他身侧走过,柳延秀困顿地眨眨眼,等他走过去,犹豫了一瞬,慢慢起身,天子也没坐在御座上,而是随手将手中的奏折扔到桌上,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内侍立即给他奉茶搁在案上。
  柳延秀低着头不敢看他,乖顺拱手,胸膛因为紧张而起起伏伏,额上也沁出了薄汗。
  天子这才坐下,思忖了片刻,念出他的名字,“柳延秀。”
  “臣在!”
  “近前来。”
  柳延秀心中很慌,可身子不敢不听,连忙几步上前,可他不能俯视坐着的天子,赶忙又跪下,腿早因为站了太久而发软,这一下却差点彻底跌倒,赶忙拿手撑着,呆呆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御靴,赶忙跪好。
  天子看着面前不住发抖的人,看他青丝垂落,露出雪白的后颈,看了片刻,道:“上次见你,胆子可没有这么小。”
  --------------------
  皇帝直接诏小可怜入宫XDD柳儿就这样跑路跑了一圈回宫了,给人都颠簸病了可恶啊


第50章 50
  柳延秀一时茫然发懵,脑中飞快翻找回忆。
  上次?什么上次?他什么时候见过天子?
  他从前入宫仅有一回,便是那次宴饮醉酒,思及此,直叫他悔得肠青,柳延秀本就双腿发软,此时摇摇欲坠,勉力跪好,睫毛湿漉漉垂着,怯怯请罪:“臣……臣知错,昔日饮酒误事,若是冲撞陛下,臣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一只手忽然伸至他颊边,指尖轻轻掐住他的脸颊,迫使他抬头,柳延秀猝不及防,正对上天子的视线。
  柳延秀眼尾带着薄红,被烛火一映,碎碎亮亮,又清又透,他面圣匆忙,不曾好好束发,青丝松散贴着潮红的面颊,随着他发抖的呼吸轻轻拂动。
  这样一个人跪在天子脚边,仰着脸,跟被掐住后颈的幼兔一样,轻轻打抖又不敢动。
  天子笑笑,“柳延秀,你全都不记得了?”
  柳延秀心乱如麻,不敢点头,不敢不点头,一抖,还是轻轻地动了动下巴,故作镇定,“倘若无状之举冒犯圣驾,万望陛下宽恕……”
  “那日你躺在朕的龙床上,祈求承恩雨露,你敢不记得?”
  啊?
  柳延秀听了这话,懵懵地眨了眨眼,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全然没有半分印象,张了张口,他竟在醉酒之时说了这样僭越失仪的话,不,怎么会呢?
  心神大乱间,柳延秀身子一晃,跌跌撞撞地伏地磕头,凄凄惶惶地喊:“臣罪该万死!臣、臣酒后无德,冲撞陛下,臣——”
  他本就身子弱,骤然受到如此惊吓,如今耳边嗡嗡作响,脸色雪白,抬手捂住唇闷闷咳了两声,眩晕感汹涌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直直栽倒在地。
  “瞧这样子,果真是病了。”天子的声音传来,他对内侍吩咐:“去传太医。”
  柳延秀昏昏沉沉,被人安置在偏殿暖阁的床榻上,御医隔着一层薄纱,静静为他搭脉诊症。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