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弱老婆(古代架空)——虚荣之火

分类:2026

作者:虚荣之火
更新:2026-08-26 17:27:30

  柳延秀心头一震,猛地推开车门。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横身拦在路中,柳延年一身朝服未卸,手中紧攥着缰绳,正一瞬不瞬看着他,那双素来沉静清冷的眼眸翻滚着连日积压的惊惶、惦念与失而复得的急切。
  柳延秀鼻尖骤然一酸,手忙脚乱地往车门外探身,“……哥!”
  柳延年翻身下马,几步走到马车侧面,朱袍翻飞间,柳延秀还没站稳,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死死将一身青衫的柳延秀给紧紧搂进怀里。
  柳延秀人还没下马车,他哥双臂抱在他细腰上,侧脸埋在柳延秀软乎乎的身前,手臂几乎都在发抖。
  也就在这几日,柳延年官拜户部侍郎。
  京中大小官员、世家子弟皆赶着上柳家攀附,柳府外车马不断,递名帖、送贺礼的人排着队来,都想结识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臣子。
  外头沸反盈天,柳府内宅里却极安静。
  柳延年整日端坐在书案之后,案头公文堆叠如山,他如今身任要职,沈相公对他信重有加,紧要事务尽数托付,倚重非常。
  可此时他执笔的手悬在半空,满案纷繁文牍,半晌落不下一字。
  柳延年目光怔怔落在纸页上,神思早已飘的远了。
  日头渐沉,又渐亮,有寒鸦从梢头掠过发出一阵阵嘲哳声。
  就快到点卯的时间,柳延年恍恍惚惚回过神,他不知道自己今晚坐在这里究竟做了些什么。
  满心满眼都在想柳延秀。
  他想起柳儿幼时生病,他那时不喜欢柳延秀整日追在他身后,可柳延秀当真不找他,他却恼得厉害。
  柳延秀在他屋外冻了一夜,小小的一个缩在被子里,连喝药的力气都没有,全靠柳延年一勺一勺往他嘴里送,他一边喝药一边掉眼泪,苦涩的药从嘴角淌下来,可发了脾气,不想让他哥碰他,好容易喝完,一个人蜷在被窝里偷偷抽泣。
  柳延年那时在想,柳儿像只养不大的小猫崽,他得护着他一辈子。
  所以他要读书入仕,平步青云。
  所以他自幼熟读儒家的经史书记,要修身齐家治国,要忠君爱国。
  可如今,可为何……?
  及至眼下将亲弟抱在怀里,他那满腔几乎要呕出的痛楚也半分不能得到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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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后面是要强取豪夺的,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第52章 52
  塞北雪深数尺,马不能进,路不可认,亦无归路,风紧雪飘,可却有一支大军,浩浩荡荡收复了早在前朝就被割让给匈奴的大片疆土。
  赵以川带奇兵破焉州,长驱直入,收复朔北,不日兵临楚州。
  眼看大片守地丢失,匈奴守将慌忙修书急送王庭。
  往昔中原皇帝昏庸,沉迷酒色,重用佞臣,对内坐视盗匪四起,地方腐败,对外唯知割地求和,苟且偷安。
  先帝驾崩后,年轻的秦王承乾依靠太后、宦官仓促继位,可他在朝堂根基不稳,朝中结党,暗流涌动,都道国赖长君,少主年幼,恐不能驾驭天下。
  因而大举南下入侵,初时战果累累,汉军不能抵抗,全线溃败,眼看就要彻底攻破阴山,却万万没料到汉军出了使人闻风丧胆的将才。
  赵以川,这是从哪里出现的赵以川?
  单于弃城的命令传入楚州,匈奴守将弃城时放火烧城,被几个楚州本地百姓拼命扑灭,趁着城中大乱摸到城门下,砍断门闩,迎汉军入城。
  城中百姓胆大的挤在门道两侧,胆小的躲在家中,大雪渐弱,远远看到一人骑着马缓缓先进城门。
  从来攻城,都是主将先驻扎在城外营地,使手下去城中清缴检查是否有敌军残存势力埋伏,可赵以川早在匈奴里名声大噪,不少匈奴小兵听到他的名字便两股战战,没人敢在城中待死。
  百姓们在道旁抬眼看,汉军的将军骑在一匹通体纯黑的马上,他年轻得有些过分,雪落在睫毛与肩膀上,在他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汉军队伍,正慢慢入城。
  赵以川站定,一勒缰绳,仅此一动作,全军便骤然沉寂,安静得像无波的湖水,连树叶落下都听得见。
  他先朝左上方拱拱手,向朝廷与天子致意,传令兵赶忙催马到他身旁,认真听赵以川的命令:“传捷报,封州库与粮库,今夜城外驻营,犒赏三军。”
  “是!”
  当夜军营里热闹非凡,赵以川换了一身靛蓝箭袖袍,装束简单,可穿在他身上,就是英气逼人,神清气爽,他从帅帐里出来,不知多少兵卒将领要与他把盏。
  国家积弱多年,外敌屡屡大举南侵,边镇府兵掌实权,渐成自重之势,多年间形成风气,朝堂上的法统虚名轻如鸿毛,边关重兵只认阵前将令、袍泽恩义,而眼下最令他们敬服、甘愿效死的统帅,便是赵以川。
  赵以川与军士们把盏喝酒,丝毫没有酩酊大醉的丑态,反而使他褪去主将的肃杀之气,与这一班弟兄们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显出非一般的潇洒气韵。
  自他从军后,酒量渐渐练出来,几乎不会喝醉,可今日大伙就是要灌醉赵以川,最开始还叫赵将军,后来叫二郎哥,看他不恼,大家更放肆,推杯换盏,喝酒吃肉。
  丘八们喝醉了酒,口无遮拦,痛骂朝堂上的腐儒,只会舞文弄墨,搬弄是非,助得甚事!
  国君在深宫里被养大,若不是拥有像赵以川、裴无休这样的猛将,如何能驾驭天下?
  朝廷派来的监军也在喝酒,听到这话,把嘴一拧,可他余光看到依在椅中垂眸喝酒的赵以川,又加之对军中氛围十分忌惮,半个字也不敢说,只闷闷喝酒,拿眼偷偷往旁边扫。
  几日后,赵以川在军帐里看着掌心下的舆图,取一支笔来顺着关隘缓缓划过。
  忽然门外传来传令兵的声音,可还来不及听清,厚重的毡帘便被猛地掀开,来人大踏步进军帐。
  裴无休风尘仆仆,随军赶忙给他解外袍,矜贵的将军伸手扯开领口的搭扣,把披挂往后一甩,他看向赵以川,没有半句寒暄:“柳延秀回京城了。”
  赵以川很警惕,道:“我知道,夫人来信告诉我了。”
  裴无休一双眼盯着他,忽然失笑,他在军帐里来回走了两圈,赵以川渐渐蹙眉,抱臂看着他,他很少见到裴无休如此失态,却与战事无关,事关柳延秀。
  “到底怎么了?”赵以川问。
  “赵以川,柳延秀告诉你什么?”
  赵以川不愿意开口,他往前一步,周身的气势陡然沉下来,“裴中郎有话直说,不必绕弯。”
  裴无休从怀中取出一封封好的密信,甩手掷在舆图上,扯了扯唇角,笑意里带着点冷:“你自己看。”
  赵以川垂眸,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素笺缓缓展开。
  原来是京中郑子明的密报:柳延秀入京后觐见天子,因病留宿禁中,十日后离宫,回柳府,天子常召他讲书。
  赵以川慢慢看完,抬起头来看向裴无休。
  裴无休抱臂站在舆图前,目光看着塞北无垠的边境,又看着图上的京城,乱糟糟的思绪在他脑海中纷飞,他克制着愤怒,勉强微笑:“楚州一战你扬名北境,我父也不藏私,奏请朝廷封赏的表章早已经发往京中,等旨意下来,你就是正儿八经的云朔节度使,比我还大的将军了。”
  赵以川放下手中的信,皱眉看向裴无休。
  裴无休嗤笑了一声,像自言自语一样开口:“可如果天子问你要柳延秀,赵以川,你大的过天子吗?”
  帐中一时安静到极致。
  “天子会吗?”
  “我不知道,我倒盼着不会,否则、否则……”
  裴无休心乱如麻,否则如何?
  他早想清楚了,他舍不下柳延秀,他有的是时间去缠着柳延秀,只要柳儿不那么喜欢赵以川了,就该轮到他。
  可为什么会是天子?为什么柳延秀会去到天子身边?
  裴家世代忠君,满门风骨都系在“忠君报国”四个字上,如果是天子要抢柳延秀,他裴无休又当如何?
  明明一个赵以川已经够了。
  赵以川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我要回京城去。”
  裴无休目光一眨不眨看着舆图,攥紧的拳头几乎发抖,他转过头来,是问赵以川也是问自己,扯着唇角,“赵以川,我并不确定,可如果天子就是要留他,如果君有命,不可违,你能如何?你要如何?”
  他一字一顿,“你要做乱臣贼子吗?”
  京师之内。
  天子近日极赏识一位没有正式官职的小翰林。
  他常被召入宫中,或命他誊抄圣言,或让他给天子讲书,虽说翰林院本就有为天子讲书的职责,可从前这般亲近圣驾的荣光都是给有资历的学士,哪有刚入翰林院就能日日面圣讲学的。
  可偏偏柳延秀就是如此。
  此时御书房里,柳延秀安静地坐在堂下,天子今日命他修一卷散书,这工作倒是不难,只是十分琐碎,柳延秀伏在案上仔细看,不敢出错,看的特别仔细,及腰的长发顺滑地披散下来,在烛火下微微闪着光。
  等他好容易弄完,天色已经很沉,柳延秀将散书装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偷偷抬眼看了看御座上撑着额角的天子,轻软地开口:“陛下,臣已按类目整好了,请您过目。”
  “朕看看。”天子目光落在他脸上。
  柳延秀忙起身,双手捧着书卷高举及眉,很端正地端给天子,内侍从他手中接过,转呈御前,又很快退下去。
  “今日可做的太累了?”
  “臣、臣不累!”柳延秀连忙道。
  天子笑笑,随意地翻看,片刻,道:“这卷条目朕觉得史馆列的不好,你觉得呢?”将手中书卷翻转过来给他看,却不松手。
  柳延秀看不清,只能再往前一步,几乎到了御案前。
  御案上的烛火映在他脸上,眉眼低垂,睫毛的影子投在颊上,细细的,像两把合拢的小扇子。
  柳延秀就着天子的手看了看,心下有点紧张,仔细想了想,很谨慎地回道:“臣以为,这条放在地理志后更妥,如今夹在职官中间,翻检起来不便。”
  “嗯,”天子点点头,“是有不妥,明日让他们修正。”
  天子收回书卷,拿朱笔简单勾画。
  柳延秀心落下,才要退回去,听到天子道:“烛火有些暗了。”
  他一时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在给他吩咐,瞧见御案左侧檀木盒子里的小银剪,便下意识抬手去拿,手指刚碰到剪柄,天子的手也正落下。
  柳延秀微微瞪大眼,手指一动也不敢动。
  最后,是天子的手指先动,从他的指尖滑过,把那柄银剪拿着,剪掉了灯花,御灯跳了跳,明亮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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