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弱老婆(古代架空)——虚荣之火

分类:2026

作者:虚荣之火
更新:2026-08-26 17:27:30

  柳延年的目光已经不在书卷上。
  他如何能成家?能婚配?
  在外人眼里,柳延年端方持重、光风霁月,是士林交口称赞的青年才俊,可他的内里早已被见不得光的执念扭曲,苦痛日日浸泡他的五脏六腑,将他撕扯的鲜血淋漓。
  他柳延年的心和自尊全烂在对亲弟的妄念里,又何苦拖一个无辜女子进来,演一场同床异梦的荒唐戏。
  “哥,可是……别人会说你的。”
  柳延秀还是忍不住开口,柳延年在朝中惹人眼,又不成家,自然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流言追在他身后,说柳学士心高气傲、不近人情,说他克妻,说他身体有疾,种种不堪入耳。
  柳延年闻言,只低低冷笑了一声,“让他们说。”
  柳延秀不敢再说话,这几年来,哥哥那份藏在温和外表下的压迫感愈发明显,使他越来越不敢冒犯。
  回了柳府,柳延秀先回屋换了身轻便的常服,瞄了眼哥哥,见柳延年垂首指尖拈着几份公文,便踮着脚溜出院子,到赵以安门外,轻轻敲敲房门,小声唤:“三郎?”
  片刻,门被人猛地拉开。
  赵以安站在门口,他这几年个头窜的飞快,几乎和柳延秀一般高,五官轮廓也越来越像他哥,柳延秀看着他就好像看到初见的赵以川,眉眼一弯。
  从前总黏在他身后 “小嫂嫂、小嫂嫂” 叫个不停的小孩,如今见了他,反倒有些扭捏,赵以安耳尖微微泛红,规规矩矩地侧身让他进来:“小嫂嫂。”
  柳延秀也没多想,到案前看赵以安练的字。
  “哎呀,”他有些吃惊地坐进旁边的椅子里,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三郎如今学习这么好?这字写得比我当年强多了——明年一定也能考进太学。”
  赵以安有些不好意思,柳延秀看的啧啧称奇,赵以安才不过十四岁,便已经展现惊人的天赋,文章笔力虽嫩,格局却不小。
  他将手中的纸放下来,一只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你哥哥若是有你一半文字功夫,我便不用替他发愁了。”
  话一出口,柳延秀自己怔了一下,有些失神,片刻,小小叹了一口气。
  离他上一次和夫君见面,竟然已经过了三年了。
  赵以安见他神色失落,忙开口:“小嫂嫂,我今日买了糖炒栗子,我剥与你吃!”
  柳延秀眉眼一弯,放下手中的纸,“好啊!”
  他声音已经恢复平日轻快的调子。
  说不想他夫君肯定是假的,可分离了太久,哭也哭了,想也想了,到底还有许多事要做,尤其是他通过郑子明得知边关战事愈演愈烈,他夫君斩敌无数,一升再升,若再回京,必定是风风光光大胜得归,到时候把赵家爹娘都接到京城,这么一想,柳延秀心里美滋滋的,便也不觉多苦痛。
  他今岁一定要好好准备考试,同他哥一样考取功名,报效皇恩,心中越想越激动,柳延秀接过小弟给他剥好的热乎乎的板栗,吃得开心。
  这些年朝廷连年与匈奴打仗,国库渐空,各地漕运、粮仓积弊丛生,江南数州的秋粮账册递进京,户部一查便发现出入巨大,再查便发觉江南地方官员互相遮掩,虚实难辨。
  沈相公命柳延年随钦差往扬州查案,前后少说也要半年光景。
  柳延年临行将府中上下叫到跟前,交代了日常用度,门禁规矩,最后,反复叮嘱务必照看好柳延秀,但凡有半点不妥,即刻修书往扬州送,众人赶紧应下。
  柳延秀乖乖也走到他哥跟前,小声说:“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乱跑不惹事。”
  柳延年双眸沉沉看着他,也不再多言,这些年柳延秀的确是极乖的,这时眼看他要走,柳延秀眼圈微微红起来,被柳延年牵着抱在怀里,小小哽咽一声,“请哥哥一路保重。”
  柳延年纵使千万般不放心,也只能启程,他侧首,鼻尖抵着柳延秀温热的颈窝,说让他一定要听话,不许出门招惹视线,若有事,一定要及时让人告知他。
  柳延秀一一都应了。
  柳延年一走,柳延秀初时还想他哥的很,后面彻底自在,他哥从前拘他太狠了,这时他恨不得把从前没做的事都做了,带着赵以安日日出去玩闹,每日都回府很晚,把管家伯急的嘴巴都磨了泡。
  这日柳延秀去城郊看赛马,散场时天已经黑透了,他自己骑着马慢悠悠往城里赶,路过一片茂密的枫树林时,余光忽然望见树丛里伏着个影子,很像个人形。
  柳延秀被吓了一大跳,赶忙勒住马缰,“啊!——”
  他吓得脸色雪白,四下里看了看,周遭也没人,咬咬唇,壮着胆子下马凑过去,离得很近,听到一声一声喘息。
  人还活着!
  他赶忙小心翼翼将人翻过来,定睛一看,那人竟然只是穿着一件中衣,此时双眸紧紧闭着,发丝凌乱遮着脸,柳延秀也看不清,他刚要再把他扶起来,手腕就被猛地攥住。
  那人气力极大,指节冰凉,柳延秀惊得一缩,哪里能挣开,抬起眼便撞进一双极深刻的眸子里。
  身下的人面色惨白,一双眼黑得透不进一点光,看见他时眯了眯眼。
  “我、我是路过的!”柳延秀被他看得发慌,赶忙结束:“你怎么会躺在这里?”柳延秀掌心觉察到黏糊糊,低头一看,就见掌心里满是深色的鲜血,他一怔,再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腹部似是有伤,鲜血已经把衣裳浸得几乎发黑。
  “你、你受伤了,我带你去找郎中——”柳延秀吓得额上往外冒冷汗,他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手足无措。
  他刚要起身去牵马,手腕却被攥得更紧,他抬眼一看,那人一眨不眨看着他,“不……不去……”
  柳延秀怔怔看着他,这?他脑海里登时冒出许多平日在坊间听说的故事,这是仇家追杀?天子脚下,竟真有这样猖狂行凶的事?
  他正六神无主,那人又艰难地开口,“带…… 带走……”
  “带你走?”
  那人并不回答,双眸闭着,竟直接晕了过去,柳延秀看着满手的血,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人,咬了咬牙,总不能把人扔在这里等死,赶忙去牵自己的马。
  这马儿是他哥为他精心挑选培养,极通灵性,似乎也知道要驮伤员,乖乖屈膝跪了下来,方便他扶人上去。
  柳延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半拖半扶地弄到马背上,他自己也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人半死不活挂在他马上,心口砰砰直跳,担心道:“你千万要撑住啊……!”
  一抖缰绳,赶紧把人往府里带。


第43章 43
  管家伯提着灯笼迎出来,连忙去伸手接住下马的柳延秀,“小郎君,你今日怎么回家如此晚?”
  目光往后一扫,吓得脸色一白,怎么瞧见个浑身是血,昏迷的陌生人。
  “我在路上瞧见他,他受了伤,便先带他回府,快叫人给他诊治吧。”柳延秀喘息着说,见他回头去扶马上的人,下人们赶紧上前搭手。
  管家伯如何都不同意,“小郎君,这如何使得,这人来路不明,万一是作奸犯科的歹人,我不能让你带他进府!”
  柳延秀当年落水小产,落下肺气弱的病根,大夫交代不可使他受惊吓、沾血腥,如今抬这个么血人进去,万一惹出祸事,等柳学士从扬州归家,他万死难辞其咎。
  柳延秀一路骑马护着人,本就有些发喘,闻言脸颊微红,双眸浮起着急的水光,一跺脚,“管家伯,我既见了他,便不能当做不曾看到,救人一命不能瞻前顾后,真有什么事,我来跟我哥解释。”
  终究是拗不过小郎君,管家伯知道柳延秀古板善良,只能叹口气,招呼下人,“快、快抬进去!”
  府里常住的陈医官也提着药香匆匆赶来,柳延秀体弱,他哥干脆请了大夫常年在府里住着,以备随时为柳儿调理身子。
  这时在屋里剪开伤者衣袍一看,就见寸许长的深刀伤,目光再往旁边一看,见柳延秀一双修长润白的手上也都是鲜血,忙说:“小郎君,此处有我,你莫要忧心,快去修整一番。”
  柳延秀自小就怕见血,自他小产后,心中更怯,方才一心救人,这时垂眸一看掌心,当下就有些发晕,有作呕的冲动,被赶过来的赵以安一把扶住,小弟口中急道:“小嫂嫂!”
  柳延秀人已经有点晕了,站不住,赵以安忙一只手托着他细腰,将人半抱半扶往里间去,让柳延秀坐好,从下人手中接过水盆和帕子,一点一点细细给柳延秀擦拭干净手指。
  他小嫂嫂不敢看,侧过头去,长睫颤得像振翅的蝴蝶,紧紧咬着唇瓣。
  柳延秀衣裳也沾了血,赵以安忙前忙后,到里间给嫂嫂找到衣裳,哄他嫂嫂不要害怕,又取了干净帕子给柳延秀擦干净额上冷汗,与下人一道帮柳延秀换了衣裳,一番折腾,柳延秀那见了血的反胃感才终于缓缓褪去。
  他自家也觉得难为情,受伤的又不是他,却把他吓得不成样子,这时接过赵以安给他端过来的温水,温温和和道:“三郎,你莫担忧,我没事。”
  “小嫂嫂,那人是谁?”赵以安问。
  “我也不知,我路过树林瞧见他趴在那里,他意识模糊,不曾回答我的问题。”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着,柳延秀怕他担忧,忙道:“三郎,只这时天已经黑尽了,城里的医馆也都关了门,我若不救他,良心难安,等他醒来我们细细问过,若当真是歹人,我们将他移交官府。”
  赵以安轻轻点头,他只想他小嫂嫂不要受任何惊吓,便道:“小嫂嫂心善,你没做错,只是他身份不明,我不想叫他近你。”
  柳延秀噗嗤一笑,“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在我们柳家的府里,他能如何呢?三郎,你不要皱眉,一定没事。”
  他纤细的手指点在赵以安眉心,三郎面上一红,口中说要去外间帮忙,脚步匆匆跑了。
  柳延秀端着杯子啜了几口温水,心下渐渐安定,他还是很担心那人,便起身往外间走去。
  下人们端着水盆和沾着血水的帕子进进出出,柳延秀扶着门框进去,见那人伤口已经被包扎妥当,大夫收拾了药箱,望见他赶忙拱手:“小郎君,此人刀伤并未伤及肺腑,只他失血太过,得昏睡些时日,若能熬过去便无事了,”见面前漂亮的郎君松了一口气,他接着道:“我去煎药。”
  “劳烦大夫。”柳延秀乖乖拱手,这时慢慢往前几步,好奇打量床榻上的人。
  床上的男人脸色是失血后的惨白,这么看,竟是十分年轻的模样,额前黑发凌厉散乱,绷带裹着精壮紧实的肌肉轮廓,此时陷在昏迷里,也紧紧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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