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弱老婆(古代架空)——虚荣之火

分类:2026

作者:虚荣之火
更新:2026-08-26 17:27:30

  裴无休控马停下,微微皱眉,“当日在滑州你是在骗我?”
  “末将不敢。”赵以川心知他不该如此与上司争光,可他心中烦躁,没有旁的心思,此时放下弓,闭了闭眼,再拱手:“当日背伤未愈,不敢欺瞒中郎。”
  裴无休朗声笑笑,纵马奔驰间,箭无虚发去射盘旋在树梢上的寒鸦,没一会儿便射落三四只,让赵以川也跟射,校场一上午热热闹闹,众人那一声声惊采,暴雷也似的响亮。
  一番折腾,赵以川跟裴无休心头的憋闷便都散了点,当夜小裴将军摆酒,还命人烤了羊肉给弟兄们分吃。
  “我怎么见你日日愁眉不展?”裴无休端着酒盏,斜靠在椅中,目光看向下面一直喝闷酒的赵以川。
  “……在想夫人。”
  裴无休这才想起这件事,“赵以川,我裴家是爱才的,你如今做了指挥使,以你的才能,将来能做先锋、做将军,我劝你不要把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之上。”
  赵以川摇头,说:“若没有夫人,这一切对赵某都没有意义。”
  裴无休在心底道一声真是个蠢才,真是个情种,他喝了酒,没注意自己说出了口。
  赵以川也不在意。
  裴无休在想柳延秀,他是贵不可言的裴郎,平日不会与属下谈及这些,可这时日与赵以川混熟,便闭了闭眼,端着酒盏垂下眼眸。
  “我在京城,也有想娶的人。”裴无休低声说,蹙眉间又冷笑一声,“我那心上人什么都好,就是患眼疾,他竟瞧不上我,非要他的便宜丈夫。”
  赵以川听着,心想裴中郎说他是个蠢货情种,这样尊贵的人物,看上别人家的有夫之妇,难道不更荒唐?
  “左右我得了战功要回去娶他,由不得他不答应。”裴无休哼一声,放下酒盏抱臂闭上眼。
  赵以川皱着眉,轻轻咬牙。
  小柳儿,你如今在做什么呢?


第35章 35
  镇国寺外扎起了一座灯山。
  年节已过了许久,城里的花灯早就撤了,可寺里百盏灯还从山门一路挂到大殿前,听沙弥说,是有位大人物为香客买夜,祈愿来年顺遂。
  柳延秀白日要去太学,下学便被他哥接回府里,他自生了病,里外都有人跟着,柳延年原不许他一人出门,可柳延秀从寺里来一回心情能好一些,他哥也就不再多说,只交代家仆寸步不离跟着。
  纤弱带病气的少年走到佛前,撩起衣摆,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垂下眼。
  长睫在烛火下映照出扇子样的阴影,影影绰绰地晃动。
  心绪渐渐平缓,等呼吸也缓下来,柳延秀心底的难过渐渐融成一片什么都不要想的空白。
  身后传来从容的脚步声,接着是窸窣摩擦的声响,那人似乎俯身拜了拜佛,很温和地轻笑一声。
  “这次不哭了?”
  柳延秀咬咬唇,抬起眼来,“大人上次说的话很有道理,我哭也无用,不想再教旁人操心。”
  男人在他身侧几步外站定,声音温润,“小郎君却是个和佛有缘的,这款注疏送给你。”
  柳延秀这才转过头,仰头看向他,俊朗高大的男人立在琉璃灯影里,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矜贵,正垂眸凝望着漂亮的少年。
  柳延秀迟疑了一下,抬手接过抄本,握在掌心里看了看。
  “承蒙大人相赠。”柳延秀捧着书卷,忍不住抬头问:“还不曾问过您的身份。”
  “某不过是闲散人,不足挂齿。”男人低笑应道。
  柳延秀眨眨眼,还是好奇,“您不好奇我的身份?”
  “姓名身份都是身外之物,了解太多,反倒添了牵绊负担。”男人认真解释。
  柳延秀觉得这话却很有趣,不由一乐,翻开掌心书卷,目光扫过几页,有些吃惊起来,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哥柳延年是正经的天子门生,一笔字能在御前对答,他自小也学他哥写字,可练来练去,自觉也只算工整,以柳延秀这只算粗通文墨的眼光来说,这书上的字也太厉害了。
  锋藏于骨,韵落于纸。
  “大、大人这字也太好看了吧?”柳延秀再翻两页,见书卷上除了男人除了抄录的佛经,旁边还写着些小字批注,寥寥数语,落一首诗文,他看了两眼,心中不由震动。
  柳延秀本就好读书,难免崇拜文人,此时再抬起头,一双杏眼亮晶晶的,他藏不住心事,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赞叹,“大人真是大才!”
  男人笑眯眯看他,“不过闲来无事写写,当不得小郎君谬赞。”
  柳延秀上次见他心下特别讨厌,等回了家,那人的话却常常萦绕在他心尖,叫他渐渐走出阴霾,如今心下思绪万千,十指细细将书卷收了放在胸前,认认真真看向他:“大人,我该如何称呼您?您叫我延秀就好。”
  男人眼底漫开点柔和的笑意,略一沉吟,道:“家中行四,你若不嫌弃,叫我四郎便是。”
  柳延秀眨眨眼,露出毫无防备的笑,眉眼弯弯,“好!”他说完,又觉得不合适,男人瞧着比他哥给年长,思忖着歪歪头,“不若我叫您四郎兄吧?”
  “就叫四郎吧。”
  柳延秀听他这么说,也不强求了,乖乖哦了一声,唇瓣动着,再开口:“四郎。”
  他顿顿,难掩激动,一面翻书一面絮絮叨叨,“谢谢你送我书,我会仔细研读……四郎,你这字写的真好,我能拿回去摹一本吗?我哥也一定会很喜欢……”
  他说的停不下来,男人的目光却微微落在空中,是在思忖心事。
  四郎。
  他已经很久没听人这样叫过他。
  母妃在他十五岁便离世,在他久远的记忆里,只有母亲温柔地把他抱在膝头,唤他作四郎,他名承德,但没有人这么叫他,血亲叫他皇兄,旁人叫他晋王殿下。
  “唔……小郎君喜欢我的字,某甚是欢喜,可我不敢卖弄,还请郎君勿要让他人知晓。”承德眨眨眼,对柳延秀道。
  “好吧。”柳延秀乖乖点头,他如今十分崇拜面前人,心里也知道凡是那名流大才都有点怪脾气,他没必要强求。
  柳延秀见时间不早,便将书卷收进怀里,从蒲团上起身,拢了拢外袍,一张漂亮的小脸扬起,很可爱地笑笑,“天色不早,我得回家去了,四郎,下次再见!”
  晋王点点头,手背在身后,目光看着柳延秀的背影,直到那纤细的人消失不见,收回了视线,神色也跟着落下。
  他不该如此靠近这少年。
  柳翰林的幼弟,祖籍清州,双儿身,且已有婚配,这是身边的近臣为他打探得来的消息。
  “嫁了人?”
  得到那消息时,晋王的声音罕见流露吃惊,转瞬被他掩去,只眉头微微皱着。
  “具体不知,只知道是个武人,早从军去了。”近臣拱手,“这少年虽并非圣上派来的人,可殿下,您还是小心为妙。”
  他身为一个被当今天子忌惮的王爷,应一心礼佛,不生半点红尘间的心思与牵绊,心中是如此想的,便摆摆手,叫人都退下。
  修长的手指抵着唇边,晋王垂眸打量棋盘,片刻,攥紧了另一只搁在案上的手,深深地闭了闭眼,再起身,往回廊上走去,目光沉沉落在薄雾笼罩的群山间。
  群山间木塔耸立,塔上一层层檐角下的小铜钟丁丁当当地响,钟声落入广大而无垠的黑暗中,单调寂寥,悠远苍凉。
  如此就下定了决定。
  既心上已经纷乱,便得快刀斩乱麻,他的身份,他的位置,由不得他既想下水又怕湿鞋。
  柳延秀再来寺庙进香,晋王负手站在塔楼,不要去,有声音警告他,他垂眸看着手里的佛经,另一只手推开木门,身体已然违背意志。
  柳延秀这时日心情好了许多,他重新回太学读书,又认识了个神秘的大才子,心情雀跃。
  柳延秀不常在寺里见到他,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时去镇国寺参拜,不见人来,便留下自己练的字给小沙弥。
  “请问那位大人最近都没来吗?”柳延秀好奇问,小和尚收下他写的字,拱手:“小施主,我会帮你转交,旁的,小僧并不知情。”
  柳延秀只得点点头,“好吧。”
  他下次来,小和尚把他写的字交还给他,才见上面用朱笔在他没写好的字上画了圈,旁边落下极漂亮的批注:小郎君会写心了。
  柳延秀从前打定主意不想再给他夫君写信,可这日却没忍住,心道他如今字练出了成绩,想听他夫君夸他。
  可赵以川能看分明吗?
  ……哼。
  柳延秀又不高兴,鼓鼓腮帮子,握着笔悬在空中,慢慢往纸上落笔。
  他打定主意不说自己的事,也不说想赵以川,就说小弟的事好了,小弟最近学业顺利,每顿都吃许多,也长高了许多。
  他写完了信,折好往门外走,乖乖交代:“管家伯,我去驿站寄一封信。”
  管家点点头,最开始来京城,柳延秀的信都被他扣了,他现在都自己去寄,驿站也并不远,柳延秀叫家仆不必跟着,几人对视一眼,没说话,却等小郎君走出一段距离赶紧跟上。
  柳延秀轻轻咳嗽两声,目光往四周铺子看,正惦记寄了信回来买点使他嘴馋的吃食,到时候跟以安一起吃。
  人才路过巷口,忽然,似乎有人从另一条街道疾奔而来,柳延秀猝不及防,等回过神,人已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手臂一拽,他眼前一黑,惊呼出声,下一刻,被人死死扣在怀里。
  来人极高大,遮天蔽日挡着他,胸膛起起伏伏,气力也极大,柳延秀瞪大眼,刚要叫救命,下巴被人死死掐着,气喘吁吁风尘仆仆的人已经吻了上来。
  “唔……!放……!”柳延秀吓得一颤,他伸手想推,却被人攥紧,纤细的手指被掐的发疼,而面前人太高了,他被掐着脸颊亲,脚下跌跌撞撞,几乎碰不到地。
  是谁?——
  “放开……呜呜!放开……啊……”
  唇齿交错,来人像是恨不得吞掉他,柳延秀眼圈全湿了,哽咽间,好似尝到风雪,他一抖,竭力将人推开的片刻,鼻息交错,睫毛几乎纠缠着睫毛,柳延秀莹润的脸颊被粗暴的手指掐着扶着。
  另一只手圈在他腰后,紧紧扣着他。
  四目相对,柳延秀的眸子微微瞪大。
  “柳儿……你不要,”嗓音喑哑低沉,全然陌生。
  身形也很陌生。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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