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弱老婆(古代架空)——虚荣之火

分类:2026

作者:虚荣之火
更新:2026-08-26 17:27:30

  兄长素来不许他在外耽搁,可柳延秀被拘了这许久,这会儿心尖就被勾起来,忍不住动心,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少年心性占了上风,重重点点头。
  “走!”
  他先去寻了管家伯,交代了去处,这才与一班同窗说说笑笑地往南湖去了。
  柳延年那边,有人拍他肩膀,“柳清州,你这整日除了公事就是家事,今日南湖设风雅集,不一起去瞧瞧?说不定还能遇到使你心仪的女子。”
  柳翰林笑笑,目光却也凝落在远处,带着小柳儿一起去吧。
  柳延秀与同窗到南湖边,但见四下皆是文人墨客,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有猜谜有斗诗,好一派热闹气象,他看的眼花缭乱,又瞧见江边有人放了一盏盏花灯,烛火映在水波里,晃得碎金一片。
  他也想放一盏灯,这就也去领一只来,拈笔写他与夫君二人的名字,正往江水中放,忽然听到一声惊呼落在耳边,抬眼去看,原是个学生与人玩闹间,不知怎么脚下一滑,竟直直摔入湖中,扑腾着溅起大片水花。
  那处水深岸滑,他友人大惊失色,柳延秀离得最近,当下也没多想,赶紧往前探身子去够他,指尖差了寸许碰不到人,他急的转身,捡了一根柳树杆攥着一头递过去,急声喊:“快抓着杆子!”
  水里的学生起起伏伏,慌乱中死死攥住了杆头,他脚下踩着河底淤泥,浑身又浸了水,上不来,吓得不敢松手,气力大的惊人,柳延秀才准备把人拉上岸,他身量纤细,被人猛地一拽,当下人往前一扑——
  “啊……!”
  冰冷的河水瞬间涌了上来,柳延秀痛苦地皱紧眉,想挣扎浮出水面,那落水的学生慌不择路,抓到他就好似抓到浮木,本能把柳延秀往下摁,他如何有力气挣扎,耳边嗡嗡作响,蹙眉张嘴,却只吐出一串串水泡。
  渐渐就没了力气,四肢渐渐软下去,意识跟着模糊。
  好难受……
  恍惚间,似有重物落水的声响。
  紧接着,腰间一紧,一只手死死揽他的腰,一把便将他整个人捞了起来,紧紧箍在怀里,不过刹那间,就被人抱着上了岸。
  柳延秀意识还是模糊,浑身都冷得发抖,发丝贴在脸颊上,面色苍白,湿透的衣裳裹在纤细的身上,他双眸紧闭,听不见耳边的声音。
  下巴被抬起来,接着一口一口吻在他微张的嘴唇上,“小郎君,吐气,吐出来,小郎君——睁开眼——小郎君!——”
  他脊背被人拍打着,柳延秀无力瘫软在他怀里,嘴角丝丝缕缕往外吐水,意识浮浮沉沉,眉头蹙紧,终究落进黑暗里。


第32章 32
  生怀流预警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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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子明将人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翻身上马,黑马四蹄翻飞,往城里狂奔,他浑身亦是湿透也浑然不觉,只低头一遍遍叫:“小郎君!郎君!睁眼——”
  柳延秀浑身湿透地窝在他怀里,脑袋软软地靠在他胸口,面色白得像纸。
  郑子明一夹马腹,一手紧紧把人抱在怀里,另一手攥紧缰绳,他怀里的人被颠得一阵阵往外吐水,眉头紧紧蹙着,他浑身湿透,脸上也不知是难受掉出来的泪还是水。
  医馆外,远远见一匹黑马如风似电疾驰来,马上的黑衣男人猛一勒缰绳,还不等站稳,抱着怀中小小一团人翻身下马,冲将进来,“大夫!快救人!”
  堂里的郎中和伙计都吓了一跳,连忙腾出里间的软榻,看着这高大的男人将怀中小小一个湿漉漉的少年放上去,声音沙哑,“他落了水,人一直不醒,请快看。”
  郎中先去探鼻息,拿干净棉巾擦去柳延秀脸上的水渍,握着柳延秀的手腕把脉,再抬眼看了看他的腹部,面色一紧,看向郑子明,“竟是有孕的双儿?”
  郑子明一时愣住。
  他不曾发觉柳延秀是个双儿,还怀了孕——目光愣愣落下去,若仔细去看,少年衣衫湿透,裹在他身上,小腹微微地鼓起。
  他当下顾不得那么多,脸色严峻道:“大夫,请快救他!”
  “他落水受了惊吓,只怕寒气呛进肺里,动了胎气,致使他脉象虚浮。”郎中直起身,赶紧吩咐伙计按着方子去抓药,又叫学徒去烧热水、备姜汤,差人来给柳延秀换干燥的衣裳。
  郑子明此番是奉裴无休的命令留在京中,暗中盯着柳延秀的起居,每隔一月递一封密信回边关。
  临行前,他吃了重罚,跪在堂中。
  裴中郎警告他只准远远看着,敢有半分逾矩被他发现,吃不了就兜着走,郑子明闻言不语,他素来刻板自持,不曾生过半分靠近柳延秀的心思。
  柳延秀与他夫君一起也好,与他哥一起也好,与裴无休一起也好,都不是他郑子明能肖想的。
  今日见柳延秀没回家,他也只是不远不近跟着,可谁能想到,不过一晃神,眨眼的工夫,人就掉进了水里。
  郑子明这时闭了闭眼,不知是后怕还是懊悔,万千心绪交织在总一片平静的心间,使他心上涌起强烈的冲动。
  若是再晚一步……若是他今日没跟着……
  柳延秀被伙计扶着换衣裳,郑子明接过,目不斜视给他解了湿透的衣裳,擦干爽怀里的人,又换上干燥的新衣,柳延秀被这般摆弄也不睁眼,等套好了衫,身子微微蜷缩起来,两只手无意识摁在自己小腹上,瑟瑟缩成一团,小脸惨白,嘴唇哆哆嗦嗦。
  郑子明倾身小心去听。
  “小郎君?……你莫要害怕,大夫就在旁边。”
  “肚子疼……好疼……”
  郎中快步上前,将郑子明拨到一旁,俯身重新搭上柳延秀的腕脉,脸色变了变,再凝神诊治了半晌,他直起身,回头看向郑子明,“阁下是小郎君什么人?可是他相公?”
  郑子明摇头,那郎中急了,“那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叫他家里人来!”
  郑子明问:“他怎么了?”
  郎中望着他叹口气,摇摇头道:“小郎君体弱,落水受了大寒,这胎恐怕不能保住。”
  营房里烧着个炭盆,今日终于不落雪,可俗话说下雪不冷消雪冷,寒气更盛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赵以川解了甲,给手臂裹伤,他举起手死死咬着绷带,见捆紧了,转转手腕把手放下。
  在他对面坐着西营的周都头,一张糙脸绷着,手中端着个粗陶碗,热酒不停冒白气,半天也不往嘴边送。
  这周都头在边关当了好几年兵,这时日就莫名在丘八里听说,不知哪儿来了个叫赵以川的小娃,毛还没长齐,小兵传说他箭法如神、悍勇无双,还有人说,那小丘八自夸有冠军侯之勇。
  周都头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说这赵以川他妈的上辈子是个吹糖人的吧,口气这么大,年纪轻轻混成了都头,得感谢祖坟冒了青烟,被裴中郎赏识,还敢放驴屁。
  没曾想今日他带人巡山,撞上匈奴兵伏击,三四十人被围在山坳里,事发突然,眼看就要遭了大难,却见一声马蹄嘶鸣,是受命往风陵口赶赵以川带了十几号人绕过来,一马当先冲开了缺口。
  他眼见这少年提刀纵马,刀刀见血,砍人脑袋好似砍瓜切菜,飞马一跃,生生冲杀得匈奴伏兵全掉头撤退,而若不是他来得及时,周都头和手下的兵今天就得全交代在这里。
  这一战赵以川手臂也挂了彩,他自己回营拿药粉裹了,额上滚滚流汗也不喊疼,周都头看着,心下汗颜。
  当下举着酒碗往前递了递,把嘴一拧:“赵都头,今日的事,某代兄弟们都谢了,这条命是你救的。”
  赵以川也端起碗,“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做什么。”热酒入喉咙,周都头喝的心肠滚烫,叫人赶紧再取酒来,一口一口咽下去,心上对赵以川愈加佩服。
  酒过三巡,人喝得晕乎乎,话也多了,“赵兄弟是是哪里人家?”
  “清州县人。”
  “好地方啊!”周都头道:“家里可娶妻?有孩子没有?”
  他们这样的戍边丘八,三年五载不得归家,若不早早成家留下后,难保死在外头断了香火,便想这赵以川如此厉害,若孑然一人连个家眷都无,未免教人惋惜。
  赵以川喝了口酒,睫毛垂下来,笑笑,“赵某娶亲了。”他想着自己金枝玉叶的小妻,道:“尚不曾有子。”
  周都头便道了声好,他喝了酒,也想自己媳妇,长叹一气笑道:“某不才,夫人嫁我时穿没穿的,戴没戴的,一年四季不展眉,一朵鲜花给我糟蹋的黄皮刮瘦,赵兄弟,有言道将相本无种,我们这种破丘八只要替皇帝老子立大功,他日就能一步登天,也好教你夫人享享福。”
  赵以川喝了酒,有些微微发晕,笑笑,说:“我夫人娇贵,我来这边关是为谋个好前程,好回去见他。”
  这话一出,旁边围着烤火的几个小兵登时挤了过来,“都头夫人一定很漂亮吧?”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那还用说!二郎哥这样的模样本事,娶的娘子还能差了?”
  “嫂嫂是什么样的人?是哪里人?”
  一群半大的小子围着赵以川叽叽喳喳,周都头喊了句:“行了行了!打听人家媳妇做什么!”
  众人哄笑了一阵,又各自喝开了。
  喝到后半夜,横七竖八倒了一片,鼾声此起彼伏,赵以川还醒着,拎着半壶剩酒,掀了帐帘走出去。
  他从前酒量浅得很,娶他小妻那一夜,滑州重逢那一夜,都是喝的晕沉沉的,弄疼了他小妻。
  如今在边关熬着,不自觉也练出了酒量,喝了大半宿酒,他脑子愈发清醒。
  年轻都头抱臂靠在旗杆上,面前的万里山河沉默不语,他与青山遥遥对视,仰头又灌了一口烈酒。
  夫人……
  柳延秀在梦里浑身都疼,他不知身在何处。
  一会儿是清州老家的庭院,他追着蝴蝶跑,一会儿在他和夫君的家里,他给小弟教着念千字文,梦里他怀中突然又抱着个小宝宝,他仔细一看,长得和他非常像,粉雕玉琢的,跟看见自己了一样,柳延秀心中知道这是自己肚子里的小孩,却不记得什么时候生了他。
  他刚想说话,忽然感到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朦胧听到一声:“太好了,热终于退了。”
  柳延秀慢慢睁开眼,先瞧见一个老大夫,再看见脸色白的像霜的柳延年,四目相对,柳延年如梦初醒,猛地将他死死抱在怀里,“柳儿,柳儿终于醒了……”
  “哥……”
  柳延秀很虚弱地开口,刚要说话,又不住咳嗽起来,柳延年微微松开,还死死抱着他,另一只手微微发抖,去端一旁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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