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分类:2026

作者:渡横舟
更新:2026-08-26 17:21:34

  可结果呢?
  他四周一看,房间里冷冷清清,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刺眼又无情,完全不见对方的人影。那个人没留下只言片语,甚至连张便利贴都没写,把自己吃干抹净就走了???
  席聿搓了搓脸,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那个明显的吻痕,气极反笑。真是阴沟里翻船了。他席聿三十六年的人生里,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向来只有别人在他身下食髓知味欲罢不能,何曾想到,他的“第一次”,居然遇上了拔吊无情的渣男。
  然而,当愤怒的潮水稍稍退去,心底深处却泛起了一丝难以启齿的回味。
  其实……昨晚很舒服。那种契合度简直像是上帝为他量身打造的模具,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踩在他的敏感点上,让他彻底抛弃了理智与克制。而且,那个男人远比他想象中要贴心得多。
  席聿还记得,自己在浴缸里泡着泡着就失去了意识,今早醒来的时候,身上很干爽,并且已经换上了柔软的睡袍,自己被裹得像个蚕宝宝一样。所以,那人并没有叫醒他,而是选择又把他抱回了床上?席聿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甜意。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和那副身材。他一向对过于张扬的长相不感冒,可那个男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眉骨深邃,眼尾上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柔情万种中又透着几分傲气。脱了衣服之后,更是完全颠覆了他的审美——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腹肌,流畅完美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侵略性,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漂亮野兽。
  “该死……”席聿低咒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身体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心里却憋着一团无名火。这算什么?一夜风流后的始乱终弃吗?


第4章 :沉璧暗流
  江景叙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葛峰给他发的信息:“已经给你预约好了,过去报你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就行。祝顺利!”
  离一级演员考核的日子越来越近,团里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葛峰帮他预约了这位业内顶尖的运动医学专家,是他必须提前拿下的“定心丸”。
  “江先生,久等了。”接待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专属助理护士带着甜美而职业的微笑探进身来,“您带来的片子和检查报告已经交给主任了,现在请跟我到他的诊室面诊。”
  “好,那就麻烦你了。”江景叙起身颔首,露出礼貌的一笑。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眼尾微挑间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风流气韵和矜贵气质,看得助理护士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带路。
  柏维国际医院的VIP通道里安静得近乎肃穆,厚重的吸音地毯吞没了所有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氛,混合着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让习惯了练功房里松香与汗水气息的江景叙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江先生,主任在里面等您了。”助理护将他引到一间诊室前。她礼貌地敲了两下门,得到里面一声低沉磁性的“请进”后,便礼貌地向江景叙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离开了。
  江景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因陌生气味带来的不适,抬手拧开了门把手。
  办公桌后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低头在桌上写着什么,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极具成熟男人魅力的脸庞,轮廓锋利如刀削,眉宇间透着沉稳与冷峻。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清门口之人的瞬间,原本平静无波的目光骤然凝固。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景叙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瞬间炸开无数个荒唐的画面——昏暗的酒店灯光、浴室里氤氲的水汽、男人紧实温热的肌肉……桌上的名牌清晰地写着两个字:席聿。
  短暂的错愕过后,一股荒谬的自嘲感涌上心头。命运还真是爱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当年那段被知根知底的人狠狠背叛的经历,早已化作一道深刻的教训刻在他的骨子里:和熟人产生感情纠葛,无异于亲手把软肋递到别人手里任人宰割。既然已经吃过一次大亏,就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第二次万劫不复的境地。
  眼前这人既然已经跟自己产生过肉体纠葛,那么就绝不可能跟他再有进一步的接触。
  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出于动物本能的自我保护,江景叙连一个字都没说,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眨眼间便消失在门口,仿佛身后是什么避之唯恐不及的洪水猛兽,连头都未曾回过一下。
  诊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席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那刚刚泛起的一丝惊喜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江景叙这突如其来的利落转身砸得粉碎。他整个人明显地顿了一下,原本挺拔的脊背有一瞬的僵硬,像是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但仅仅是一两秒的停顿,他便迅速敛去了脸上所有的意外,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冷峻。
  他没有立刻起身去追,而是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钢笔,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几张CT片子上。
  他拿起那张片子,扫了一眼最上面的名字——“江景叙”,以及底部的一行诊断结论:距骨软骨损伤伴随陈旧性韧带撕裂……
  席聿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玩味。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第一次在酒吧相遇时的细节。那时那人起身去拿酒,重心微偏,右脚踝似乎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当时他就觉得这人的脚踝可能受过伤,现在这份报告果然证实了他当时的怀疑。
  只是,他对江景叙的反应感到十分有趣。明明在床上肆意妄为、把自己吃干抹净,折腾得腰酸背痛的人是他,怎么现在跑了一次又一次的还是他?怕自己缠着要他负责?还是说……不合口味?
  席聿眯起眼,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一丝怀疑。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轻哼了一声,拨通了内线电话:“喂,冯助理,把刚才那位江先生的资料发给我。”
  “江景叙,男,31岁,舞蹈演员。”
  资料上的信息寥寥数语,却足以拼凑出一个鲜活的形象。原来这位清冷傲气的“美人”是跳舞的,难怪那副身材如此优越,宽肩窄腰,四肢修长流畅,爆发力十足。
  席聿下意识地揉了揉还有些隐隐酸胀的腰侧,再次拿起那张片子——距骨软骨损伤伴随陈旧性韧带撕裂,这对于一个舞蹈演员来说,无疑是一个定时炸弹。平时或许风平浪静,可一旦高强度训练或情绪激动时发作,便是钻心的剧痛和行动受限,随时可能终结他的职业生涯。
  而自己偏偏是这个领域的专家。看样子似乎一切都是天意。
  况且,江景叙这种反常的行为更是激起了他骨子里极强的征服欲和好奇心。这不仅仅是一个完美的床伴,更是一个充满秘密、亟待被他亲手捕获的猎物……
  而这只孤傲的“猎物”,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自己的领地。沉璧舞团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长条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的核心主创,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下个月的季度汇报演出,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团长葛峰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投影幕布上,“这次不仅会有业内专家到场观摩,还会直接影响我们明年申请国家级艺术基金的额度。所以这次压轴独舞的人选和剧目,必须万无一失。”
  话音刚落,坐在左侧首位的编导组组长陈砚秋就微微眯起了眼,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他嘴角噙着看似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很平淡:“葛团,关于压轴的人选,我觉得还是得慎重。《破茧》这支独舞对体能的要求和情绪的稳定性太高了,景叙虽然这几年在咱们团表现不错,但毕竟经历过一些‘风浪’,底子终究是薄了些。万一演出期间旧伤复发,或者情绪上再出点什么岔子,咱们整个团都得跟着陪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再说了,沉璧要长远发展,也不能只靠一个人撑着。梯队建设喊了这么久,总该有个能拿得出手的备选方案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几个中层干部立刻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陈砚秋没有明说,但句句都在揭江景叙的旧伤疤,顺便还给自己想换人找了个极其正当的理由。
  就在陈砚秋的话音落下时,坐在下首的B角首席周扬立刻接过了话茬。他大大咧咧地往后一靠,脸上挂着毫无心机的爽朗笑容。他先是冲江景叙的方向挑了挑眉,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崇敬:“陈导说得在理,不过景叙哥的实力咱们团谁不清楚啊?《破茧》那支舞,换别人还真跳不出那个味儿。”
  话音一转,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团长,要不这样吧,为了稳妥起见,让我准备一支B版剧目作为应急备案?一来是响应陈导说的梯队建设,二来也是替景叙哥分担点压力。万一演出当天真有点什么,我们的剧目都能随时顶上,您觉得呢?”
  江景叙坐在靠门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导多虑了,周扬的好意我也心领了。”江景叙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破茧》的编排逻辑和我的肢体语言是绑定的,换人演不出那种‘向死而生’的质感。至于体能和情绪,我会自己把控。如果陈导对我的专业能力有质疑,我们可以现在就复盘一遍动作细节;至于周扬的B版剧目,可以作为团队的储备力量去练,但A角,依然是我。”
  陈砚秋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江景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周扬也讪讪地闭上了嘴,脸色有些难看。
  眼看会议室里的气氛快要发酵成明面上的争执,葛峰适时地开了口:“陈导说的梯队建设确实是大局,小愿意为团队分忧的冲劲儿也值得表扬。”
  随即,他将视线转向江景叙,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合上摊在桌面的笔记本,一锤定音:“不过这次汇报演出的压轴,要的就是景叙身上那种‘向死而生’的艺术质感。他的专业能力,我是绝对信得过的。那就这么定了,景叙负责A角,周扬做应急备案。你们俩也别有什么包袱,抓紧时间去抠动作,这次的演出就靠大家齐心合力了。等圆满结束,我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顿好的!”
  人群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江景叙收拾好笔记本,正准备起身,身后传来了一声温和的呼唤。
  “景叙,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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