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爱人(近代现代)——萧二河

分类:2026

作者:萧二河
更新:2026-08-25 19:35:10

  江欣拿笔戳了戳我下颚的疤,灵感的子弹在这刹那贯穿我的大脑:
  “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今天家里的气氛很奇怪,我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我可以预感到隐隐有什么事要发生,祝忱又要变着法子来招惹我。
  昨晚我明明手脚并用地将祝忱锁在怀里,可今早醒来怀里空荡荡的,我不知道祝忱用什么方法逃脱我的围困,也可能是我睡死了连他醒来都没察觉到。
  不得不承认抱着祝忱睡的这次,是我近几年来睡眠质量最高的一次。
  “昭昭,晚上还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哼,我就知道祝忱离不开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昂。”
  得到我宝贵的同意后,祝忱的酒窝凹陷出动人的弧度。
  晚上睡觉,照例我让祝忱睡里面,祝忱没有立刻上床,而是鬼祟地递给我一盒镭射银包装的小盒子,我顺手接过,定睛一看包装盒上的DREX AIR,像被这盒子给重重咬了一口,扬手甩得好远:
  “你、你——”
  这已经不算暗示而是明示了,祝忱竟然主动邀请我做这种事!我对自己的硬件设备还是很有自信的,祝忱也看过,可是我完全没经验啊,万一我很快就好了,他会不会嫌弃我?现在百度还来得及吗?
  “会用吗?”
  祝忱认真地问,我结结巴巴地装高手:
  “当、当然、会、会了,小看、小看谁啊!”
  祝忱欣慰地点点头,背对着我躺下了,身体玲珑的曲线如山峦起伏: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会用,这盒送你了,你迟早会用到的,好了睡觉吧,晚安。”
  “……”
  等一下,祝忱不是要跟我用吗?既然不是他干嘛要在睡前给我?欲擒故纵?欲拒还迎?还是他纯粹只是想耍我?我恼羞成怒地把盒子砸向祝忱的后背:
  “你神经病!我才不用!”


第10章 成人礼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祝忱拧着颈子回望我,目光温婉,试图引起我的负罪感,我当然不能说因为我自作多情会错意,丢死人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装腔作势。
  “我……我是为了你好呀。”祝忱喊冤。
  “哦,只要说是为了我好,就可以随便伤害我吗?”
  祝忱细语柔声:
  “我哪里伤害到你,你要说出来好不好?哥哥很笨,昭昭很聪明,哥哥猜不到昭昭的心思。”
  ……这什么哄屁孩的敷衍语气,却让我一边骨头酥麻一边冒鬼火,祝忱可真有本事。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祝忱实话,万一说出来了祝忱暗暗嫌我幼稚怎么办?
  “不想说。”我赌气。
  “那就不说。”祝忱很民主。
  “你不会追问一下?”
  祝忱拉着我的手荡秋千似的地摇着,软软地撒娇:
  “昭昭说嘛,哥哥想知道。”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强烈满足,舒服得让我汗毛都站起来敬礼了,它们对我说,谢昭谢昭,祝忱在跟你撒娇耶,好恶心好喜欢!
  受祝忱的蛊惑,我把他做的惹我生气的事倒了一地:我直接坦白讨厌许厉行,他总是说你娶了老婆以后就不要我了,因为我是小孩就拿我逗乐,一点都不好笑;还有庄亦柔我也嫌烦,她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关心我,我和她不熟,不熟的人总是对我嘘寒问暖让我感觉很不适;还有你,你说的爱我,是指让我吃饱穿暖吗?我又不是傻子,饿了自己会找饭吃冷了会加衣服穿,这些事我一个人就可以做到!
  好吧,我就是个不知感恩冷血无情的坏种,谁来都讨厌,谁对我好我都不领情,活该我没人爱。
  说完以后,我忽然对未来产生一种比死亡更绝望的恐惧:十七岁的我没人爱,二十七岁的我呢,三十七岁呢?我至少还能再活五六十年吧,在这五六十年里都不会出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吗?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祝忱连说两遍“我知道了”,他是真知道了还是哄我,我也不知道……
  好吧,我指责祝忱不懂我,其实我也不懂他。
  “你肯定觉得我无理取闹。”我闷闷地说。
  “不是的,”祝忱的叹息轻得像落地的羽毛,“是我的错,是我忽略你的感受,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小孩子看,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才那么小,”祝忱比划着,不自觉地浅笑,“你就像只小动物,小猫小狗,感觉特别神奇。”
  “你那会老哭,爸妈怎么哄你都没用,但是我一抱你就不哭了,一直看我,还笑。”
  “因为你的到来我成为哥哥,我有了要保护的人,我的人生有了新的意义。即使你现在长得比我都高大,我始终觉得,你还是那个被我抱在怀里会看着我笑的小孩。”
  祝忱的眼睛是欲望的集中营,只单独关押我这个重刑犯,而我的罪名是爱祝忱罪。听爸妈说我小时候就特别黏祝忱,把祝忱又亲又舔吃得满脸都是口水,刚学说话不久就会口齿不清地说爱哥哥。
  是啊,我曾经那么爱祝忱,所以他才能害我这么难过。
  “哥哥什么都能为你做,什么都能给你,只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如果我做不到,也失去在你人生里存在的意义了。”
  我有点愣神,不知所措,祝忱如此深情款款,就算是石头都能被他感化了,说不被他打动是假的,可我要说什么,我也希望你幸福快乐?
  我希望祝忱没有我就永远不能得到幸福。
  “你不可以骗我。”
  “不骗你。”
  “那拉钩。”
  我伸出小指头,祝忱坦荡地勾住我的小指,我注视着舌头一样纠缠的两根小指,说:
  “如果你骗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好。”
  得到祝忱可信度不是那么高的允诺,我稍微满意地躺下,后背被硌了一下,我赶紧把镭射小盒子丢进床头柜里封印。
  “李润不在?”
  我拦住一个刚要走进教室的男生,他听到这个名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皱眉:
  “他转学了呀。”
  “转学?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就没来了。”
  ……前天举报我昨天就跑路,我有种出拳打中空气的极度无力感,临走前还不忘阴我一把,真不是个东西。
  说起来我和李润还是初中同学,不过我初中三年几乎没跟他说过话,和陌生人的区别在于知道彼此的姓名。高一我们还是同班,某天李润中邪了一样开始疯狂针对我,到处说我态度很差人很拽私生活混乱爹妈都死了的孤儿。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他的LV书包丢男厕所坑里。
  过了一段时间李润约我出去要跟我和好,当时的我傻逼兮兮地真信了,结果李润带了一群人约我“出去谈谈”把我堵巷子里,扬言要撕烂我的脸让我再也没脸见人,我以为他只是恐吓我,谁知道李润还真就拿刀扑过来了,我没完全躲过,摸了摸剧痛的下巴到一手血,像斗牛场上看到红布发飙的公牛把他们全揍了,还不解气,又把李润的左手用刀扎穿了,很人性化地留他右手写作业。
  之后李润就没敢来招惹我,高二分班,我的教室在二楼他在三楼,一层楼之隔我却再也没见过他,要不是有这封举报信我都不会想到还有这号人。
  李润走了,白白浪费我一晚上的时间制定复仇计划,搞得我心情欠佳,黑着脸回教室。
  江欣这狗腿子,挺会察言观色:
  “计划有变?”
  “人死了。”
  “我操?!怎么死的?”
  江欣每次都一惊一乍,每次我说什么他都会当真,毕竟我很少跟人开玩笑。
  “我骂他的,他没死了,转学了。”
  “呀嘞呀嘞,残念!”江欣眼珠子滴溜一转,“昭哥,我有个东西要送你。”
  “什么。”
  “噔噔噔——”江欣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小塑料鱼缸,里面游荡的红色斗鱼如同倒进水中的一缕红酒,“给你家那只斗鱼当老婆!”
  “……谢谢,”我接过那条红斗鱼,举起来观察,“这条是母的?”
  “不知道。”
  “那你还说给我家斗鱼当老婆?”
  “随口一说嘛,”江欣对我恶心地挤眉弄眼,“昭哥,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
  我端着红斗鱼打开门,祝忱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站在门口:
  “今晚去外面吃!你又买了只新的?”
  “江欣送的。”
  “叫它谢小昭怎么样?”祝忱期待地问。
  “……随便你。”
  祝忱载着我行驶在跨海大桥上。
  车窗全都打开了,傍晚凉爽的夜风像地铁飞驰过狭小的车厢,祝忱把车载音乐开得很大,十二楼的莫文蔚用性感的嗓音近似缺氧地唱着:
  “让我探你的秘密,不可知的底细……”
  我问祝忱我们到底要去哪里,祝忱说去了就知道了。
  这座城市的尽头是海。
  以前暑假老爸要是有空,就会带我们来看海,他说他向我妈求婚就是在海边进行的,他把戒指盒埋在沙里,等海浪冲走露出来,他拿起来对我妈说,我捡到一枚戒指,你要不要嫁给我?我妈每次提起都说我爸脑回路异于常人,要是戒指被冲走怎么办。
  四月的海风带有粗糙的凉意剐蹭我的脸庞,牵着祝忱脑后的飘飘长发凌空跳舞,宛若在空中游动的鱼群。
  祝忱打开后车厢,麻利地搬下烟花,我替他一起搬,同时揶揄他:
  “真有情调。”
  风从祝忱宽大的领口钻进去,把他的白衬衫吹得像鼓鼓的船帆,又像只展翅欲飞的白鸽。
  “当然。”
  祝忱摆好烟花,一口气把烟花全点了,天空特别热闹,挨挨挤挤的烟花互相踩踏,在空中歇斯底里地爆炸,连海里也激荡着绚烂夺目的光芒:
  “不应该放这么近的,全都混一起了……”
  祝忱懊恼地咬了咬嘴唇,倏地惊叫:
  “差点忘了!”
  祝忱惊险地拉开车后座端出一个蛋糕,急匆匆地朝我跑来。
  “小心——”
  我高声提醒的同时祝忱已经绊上了那块凸起的小石头,他趔趄了一下,蛋糕“啪”地从他手里跳楼,当场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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