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爱人(近代现代)——萧二河

分类:2026

作者:萧二河
更新:2026-08-25 19:35:10

  祝忱无辜地眨了眨眼,真奇怪,明明是同样的表情,祝忱做起来就充满装清纯的勾引意味,周以泽挤眉弄眼却只想让我扁他。
  “联系方式,你没发现回来到现在我们都没加过微信QQ吗?”
  “对哎。”
  我加上祝忱的微信,命令他必须把我设置成第一且唯一的聊天置顶,并且设置成星标好友,我会不定期抽查,如果发现他取消我的聊天置顶或者也设置其他人的聊天置顶,就滚出这个家,我再也不跟他好。
  “QQ我很多年不用了,手机里都没下载。”
  我管他这这那那的:
  “马上下一个,连wifi又不要钱。”
  祝忱听话地下载QQ,捣鼓半天找回密码,加完QQ,我给祝忱发了关系绑定邀请,祝忱抓抓额头:
  “你想和我建立闺蜜关系?”
  “点错了,”我面不改色地重新发送一个新的邀请,“这个才是。”
  祝忱的疑惑加深了:
  “你想和我建立情侣关系?”
  “一个关系而已,问那么多干嘛?”
  “啊好的。”
  对话框里弹出“我们已经成功建立情侣关系”的提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已经同意了你的邀请,现在我们是情侣啦。
  同样的,在QQ祝忱也要置顶且特殊关心我,并且我必须拥有特殊的唯一性,祝忱似懂非懂,原来现在的小孩都在玩这个啊。
  病一好我立刻回学校上课,以防成为离奇的校园传说。
  好消息是没人传我陪祝忱去打胎,坏消息是版本迭代到我和祝忱私奔了,幸好江欣够义气,极力为我辟谣。
  我由衷佩服造谣者的想象力,只是看到我和祝忱站在一起,就为我们编造出数段面目全非的怪诞情爱。
  或许在某个平行世界里我真的让祝忱怀孕陪祝忱去打胎,某个平行世界里我和祝忱私奔了,某个平行世界里我们一家四口幸福美满地永远生活在一起,某个平行世界里的祝忱永远也没有回来……
  与此相对的,有的谢昭失去了属于他的祝忱,有的谢昭则永远拥有他的祝忱。
  失去祝忱的谢昭很可怜,拥有祝忱的谢昭很幸福,我是个失而复得祝忱的谢昭,处于幸福和可怜之间,应该知足的。
  午休时庄亦柔揣了两颗巨大的橙子来探望我,听说你发烧了,要多补充维C,这两颗你拿去吃,我从不收她东西,谢谢庄老师,我哥有买给我吃,我还把祝忱为我上学而精心准备的陪葬品给庄亦柔看,我哥给我的水果和点心。
  江欣在一旁贼兮兮地觊觎庄亦柔的橙子,庄亦柔碍于面子给了江欣一颗,江欣狗腿地道谢,感谢人美心善的庄老师送来的橙子,老铁们点赞支持!
  我们午休都是直接趴桌子上睡,时间长颈椎受不了,有人会带抱枕颈枕垫脑袋,我没那么讲究,直接把校服外套团成团塞进一只袖子里做成简易枕头,我正认真做枕头,江欣在桌底下撞了撞我的膝盖:
  “窗户边那个娘娘腔一直往我们这看,是不是找你的?”
  ——阴魂不散的周以泽又来了。
  我走出去向周以泽抬了抬下巴,他心领神会地跟随我到楼梯口,我很有礼貌地问他: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向学长坦白,我——”
  “我有女朋友你没听说吗?我以为传到你们高一年了。”
  周以泽的脸立刻白得像死了三天:
  “所以你真的和女朋友在备用教室里……了?”
  “昂。”
  “一对贱婢给老娘死!”
  周以泽刻薄嘴脸原形毕露,骂完我便光速逃离肇事现场。


第9章 爱的教育
  骂我骂得多难听的都有,周以泽根本排不上号,过了就忘了。
  三天后一封匿名举报信出现在澳大利亚的办公桌上,是关于我的,我没看过原件,听澳大利亚的转述,这封举报信内强烈谴责高三二班谢昭违反校规校纪,乱搞男女关系,道德品行败坏,学习态度恶劣,要求取消保送资格。
  由于这封举报信缺乏实质证据,并且我也没走保送,闹也没用,因此澳大利亚不太当回事,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我跟你家长通过电话,自己的小孩自己管。
  ……这就闹到祝忱那去了?操了,到底哪只畜生暗害我?
  回家后我一直在等祝忱主动开口,我猜刚回家他就会问,吃饭时又觉得他会在饭桌上提这事,结果他没有,我有些感动,可见祝忱还是明事理的,我决定不那么讨厌他了。
  临睡前祝忱摸进我房间里,嗲声嗲气地问:
  “我们小昭昭是不是要睡觉啦?”
  “……干嘛。”
  笑得这么骚,要给谁看?
  “你今天能不能陪我睡觉?我怕黑。”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即使我知道祝忱的真正目的,但我没有拒绝:
  “睡我这,你睡里面。”
  小时候和祝忱一起睡我都睡里面,我睡相特差,没有祝忱陪我睡我第二天会在地上醒来,因此都是祝忱睡外面扮演人肉防护栏。最后一次和祝忱同睡时我还是只瘦瘦的小猴子,现在的我能充当一床厚重温暖的棉被完全包裹住祝忱。
  床是双人床,睡两个男人也不局促,我故意嫌挤把祝忱往里赶,最后他被困在墙壁和我的身体之间。
  “没办法再往后了,”祝忱双手抵着我的胸口为难地说,“再往后我要被砌进墙里了。”
  “猪啊,那你睡出来点啊。”
  祝忱听话地埋进我怀里,主动抱住我。
  祝忱的长发乱糟糟地网着我的面庞,散发着一股惬意绵柔的香气,催发着我茁壮的心跳,我直接把脸埋进去深呼吸。
  “昭昭。”
  祝忱喊我,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嗯?”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你谈过女朋友吗?”
  “没有。”
  “昭昭,你不用对我有所隐瞒,”祝忱依偎在我怀里,这么温驯娇柔,“我们不是无话不说吗?”
  “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我的语气故作轻松,但说出口的每个字都蕴藏着怒意,祝忱拍着我的背:
  “没有不信你。”
  “你有女朋友吗?”我反客为主。
  “没有。”
  “你谈过女朋友吗?”
  “没有。”
  我往下挪动把耳朵贴在祝忱心口,他心脏的跳动频率如同精密的节拍,没有一下是错拍或漏拍。我依旧怀疑,或许祝忱就连心跳都在对我说谎:
  “没有?那么多人追你。”
  “有吗?”祝忱装傻。
  “你读高中的时候,许厉行说你一天里收到十封情书,我要有十个嫂子了,你忘了?”我狂翻旧账。
  “不记得了,但肯定没有一天收到十封情书,别听许厉行瞎说。”
  “哦,你没有我也没有,你有我也有。”
  “有也正常。”
  “哪里正常了?!”我惊悚地质问祝忱。
  “现在的小孩子都早熟,防也防不住,一定要做好措施,你们学校教过这个吗?”
  “怎么可能教这个!”我受不了了,抱着祝忱滚了一圈把他攘下床,“你走,我不要跟你睡了,你不信任我,我讨厌你!我不想跟你睡!”
  祝忱为我掖好被子:
  “我只是教你基本的生理知识,没有不信任你,害你不开心,我给你道歉,晚安。”
  ……不哄我吗?给我道歉就算哄我了吗?祝忱一边惺惺作态地说要爱我一辈子,可他却敷衍得连哄我都不愿意。
  “你给我躺回来。”
  “你不是嫌挤吗,还是分开睡吧。”
  祝忱这会倒是通情达理了,我恶狠狠地捶了一拳床垫:
  “不行,就要一起睡。”
  祝忱乖乖地躺回来,我将他捕捞到怀里,心有点刺痛,于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像胃疼的人搂紧一个热水袋。祝忱小小声地抱怨,昭昭,你要把我勒死啦,我说,勒死你了我再自杀下去陪你,好不好?祝忱不敢吭声了。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老师口中的“坏学生”。
  我的坏是一只水果罐头,这只水果罐头在某天忽然就变质了,而我也是在某天忽然就变坏了。
  明明水果罐头什么都没做,就变成没人要的垃圾。
  曾经我想过离开这座总是在哭泣的多雨城市,都怪祝忱将我遗弃在这里,因为恨祝忱,连带一起讨厌这座城市,我暗暗发誓离开后再也不要回来,永远都不再回来——直到祝忱回来,祝忱是我人生中最危险的不确定因素,他一来我就动摇了,原本以为自己的决心是无可撼动的泰山,原来只是一颗小孩的乳牙,晃一晃就掉了。
  当然背了一堆臭名让我很不爽,只是我懒得计较。其他罪状我都认,唯独说我乱搞男女关系我不服。
  老爸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他总说他跟老妈前世是夫妻,这一世做夫妻不够,下一世还要继续当夫妻。我问老爸你怎么知道?老爸的回答特别肉麻,我看到你妈妈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你爷爷也这么追你奶奶,我们老谢家都这么找老婆的。
  现在看来我这辈子都遇不到这个人了,不过没所谓,余下的人生我要用来专心记恨祝忱,让他知道抛弃我的下场有多可怕。
  我把自己被举报的遭遇告诉江欣,江欣平时不着调,认真起来倒是初具人形:首先,举报你的人,要么是你认识的人,要么是你不认识的人,我翻了个白眼,人不是死的就是活的,说点有用的行吗?
  江欣继续分析:这个贱人肯定特别恨你,才特地写举报信举报你,想要让你完蛋。当然你肯定跟这人不熟——你除了我跟谁都不熟,但是这个贱人跟你也不熟,甚至不知道你不是保送生,而且没脑子,听风就是雨,居然那么离谱的谣言他也信了,还以此大做文章。
  我沉默良久,江欣催促我:
  “你已经从三叠纪想到21世纪了,有头绪没有?”
  “有。”
  “是吧!让我知道是谁,虽远必诛!”
  “明面上恨我和背地里恨我的都是没脑子的贱人,具体是哪个,我也没办法确定。”
  “哎,都怪你长得太帅。”江欣扶额。
  “……我帅不帅和被举报之间的关系就和鱼与自行车的关系。”
  “不不不,真的有关系,就是你长得帅又天天摆个臭脸才让人嫉妒啊,你都帅到被人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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