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爱人(近代现代)——萧二河

分类:2026

作者:萧二河
更新:2026-08-25 19:35:10

  我摇摇头回到淋浴房里冲澡,水冲刷在玻璃上把祝忱的脸洗得越来越模糊:
  “臭昭昭,不听话,都说了刚退烧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冲澡——”
  我猛地拉开冲淋房的玻璃门,祝忱清晰面庞近在眼前,他止住言语,整个世界突然失聪。
  “你好烦,没看到我在洗澡吗?”我开口就是抱怨。
  “你洗你的我说我的。”
  祝忱的脸皮出乎我意料的厚,又或者我惹他生气了,祝忱也是有脾气的,但我印象中他没发过火,只是不理惹他生气的人,天生的冷暴力高手。
  “……你是一点都不害臊。”
  “和自己弟弟有什么可害臊的?”
  这时门铃响了,祝忱问我有没有点外卖,我说今天我还没摸过手机,说不定是来找你这朵交际花呢?祝忱疑惑地去开门,我也潦草地擦擦身体穿上背心短裤出去看个究竟。
  祝忱热情地将来人迎进客厅,我都还没看清对方是谁,便从祝忱身后传来无比熟悉的欠揍调调:
  “昭哥啊,听闻您龙体抱恙——”
  ……你怎么来了?”
  江欣献宝似的拎起印有“专业男科 百姓信赖”的手提袋,极尽谄媚:
  “来给你送作业呀。”
  “……好滚不送。”
  江欣送个屁的作业,他明知道我从不写作业,他只是想来看祝忱。
  “哎呀别呀,昭哥,这是兄弟的一片心意,请务必收下。”
  江欣从袋子里掏出一颗朱元璋,多看两眼才发现不是芒果而是苹果,畸形得令人毫无食欲,却令我对江欣刮目相看:这颗苹果不是普通的丑苹果,而是学校食堂给学生准备的饭后水果,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高三学生抢到饭后水果的概率和抢到周杰伦演唱会门票差不多大,我迄今只抢过一次,一根香蕉,剥开皮里面已经烂了半根。
  虽然苹果我不会吃,作业我不想写,但江欣的一片心意我领了,这小子的义气没得说。
  “小朋友,你吃了吗?”
  祝忱和颜悦色地问,江欣魂都快出窍了:
  “没、没、还没。”
  “刚好我在给昭昭煮面,我也给你煮一碗,留下吃了再走吧。”
  “那多不好意思……”江欣装模作样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谢谢你来看昭昭,你们聊,我去煮面。”
  江欣一脸痴醉地目送祝忱摇曳生姿的背影离去:
  “他竟然叫我小朋友,我都一米八了他还叫我小朋友!他好漂亮,好温柔,好姐姐……”
  “‘好姐姐’是什么鬼?”
  “就是气质,懂吗?就像我有吴彦祖的气质,小龙女有姐姐的气质。”
  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反驳江欣说祝忱像姐姐的理由,江欣俯身看了眼摆在桌上的斗鱼:
  “这鱼你养的?”
  “昂。”
  “好看。”
  “那是。”
  江欣坐回沙发里,脚尖碰了碰我的脚踝,揶揄道:
  “你都这么大了还戴这个啊?”
  哦,这倒提醒了我,我弯腰解开铜钱脚链,江欣赶紧解释:
  “哎呀我开玩笑而已,你怎么还较真了,我没有真嫌弃你。”
  “跟你无关。”
  应该将脚链物归原主的,我再怎么恨祝忱也没想过要丢掉它,它拥有无与伦比的重要意义。
  江欣狼吞虎咽吃了两大盆的面,把祝忱的厨艺吹得天花乱坠,哥,在遇到你之前,我只认识三位厨神,第一位是神厨小福贵,第二位是中华小当家,第三位是食神周星驰,今天,你成为我认识的第四位厨神!
  祝忱笑得整个人泼进我怀里,昨天我们踩水坑玩他也这么开心,声音是甜的,骨头是酥的,亲昵地黏附着我。
  祝忱应该喜欢性格搞笑能逗他开心的好弟弟吧,而不是我这种摆臭脸跟他作对骑在他头上的坏弟弟。
  临走时祝忱主动问江欣可不可以交换联系方式,江欣受宠若惊,要要要,并且祝忱还送了江欣他做的雪花酥,江欣也笑纳了——好一个连吃带拿。
  我提出要送送江欣,状似与他勾肩搭背,实则胁迫他赶紧滚蛋。
  江欣还在傻乐呵:
  “小龙女也太好了,我以前以为他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也,冒昧问一句你哥还缺弟弟吗?”
  “你把他删了。”
  “为什么?!”
  “没为什么。”
  江欣嘟囔:
  “又不是你老婆怎么不能加了……”
  “删不删?”
  “好好好删删删,马上删,”江欣拿出手机把刚加上的祝忱删掉,神情有些畏惧,“你别这样,好可怕。”
  “好兄弟,”我赞许地拍拍江欣僵硬的肩膀,“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第8章 
  打发走江欣,我没有马上回家,现在回去我肯定会和祝忱大吵一架,就去便利店买冰可乐喝,让自己冷静冷静。
  饮料我只爱喝可乐,而且只喝冰可乐,喝下去身体就会变成水族箱,里面有一百只鱼在吐泡泡,特别舒服。
  我从冰柜里取出一罐瓶可乐,关上冰柜门身边突然冒出一个缩在肥大校服里的瘦小男生,提着一小只奢牌礼品袋,看我的细眼睛有些心虚和惊惶,看起来像偷油的老鼠。
  我礼貌地说借过,男生没反应,我立即转身绕到另一头离开,喝着可乐往小区里走,那个男生仍然尾随我,扮演我的第二道影子。
  我故意在小区里绕了一大圈,走到没有监控的视角,他也傻乎乎地跟过来,有点幽默,就这瘦鸡仔身材也敢学人家当变态,我一拳能把他打飞到外太空去。
  “你在跟踪我?”
  我捏瘪易拉罐,扬手要往他脑袋上砸,他吓得抱头蹲地将自己压缩成一小团,更像老鼠了……
  “学长好我是高一六班的周以泽听说你生病了所以我来探望你希望你早日康复笑口常开这是我为学长准备的一点心意学长能收下!”
  周以泽将手中的礼品袋上贡到我面前,我很迷惑:
  “我们认识吗?”
  周以泽贼头贼脑地偷看我:
  “我认识你,也算认识吧?”
  在学校里跟我说得上话的人一手就数得过来,更不可能和高一学生有交集,算了,懒得追究。
  “我不收你东西,你回去吧。”
  我绕开周以泽走了,他继续追在我身后:
  “我真的不是变态,只是想跟你加个微信做朋友没别的意思!”
  “为什么?”
  虽然我不想跟周以泽做朋友,但还是想听听我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吸引到他,周以泽纯真地眨着眼睛:
  “学长你长得很帅,很多人都暗恋你。”
  神经吧认识吗就暗恋?
  “不加。”
  走一步周以泽跟一步,走两步周以泽跟两步,我将手中的易拉罐捏得更扁,皮笑肉不笑地对他下达最后警告:
  “趁我还好说话前,赶紧滚。”
  周以泽被我的态度吓到了,眼眶红了一圈,谁的眼泪对我都没有用,尤其是男的。
  家里很安静,祝忱不见踪影,我的心一提,赶紧到处找祝忱,最后在没开灯的主卧找到熟睡的祝忱。
  床头挂着我爸妈的婚纱照,月光笼着他们幸福的笑脸,妈妈的裙摆像盛开的百合花,庇护着在他们身下静谧沉睡的祝忱。
  祝忱只盖着一条薄毯,穿着居家短裤,伸出两条比月色更皎洁的匀称长腿。
  我踢掉拖鞋光脚走到祝忱身边,他昨晚照顾我到现在才合眼,肯定睡死过去了。
  我掏出铜钱脚链,从祝忱的脚尖套进去系紧,祝忱的脚踝好细,还没我的小臂粗,即使收紧到最小尺寸仍松垮地圈着他脚踝。即便被我这么摆弄,祝忱都没有醒,我抓住他的脚,抓住一份象征情色意味的美丽,靛蓝血管犹如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暗流河,埋在他雾白色的轻薄皮肤之下。
  忽然一记凌冽的扫腿向我猛击而来,我条件反射地举臂格挡,祝忱的目光割到我脸的瞬间软化,略带讶异:
  “练过?”
  “嗯。”
  “怎么想着练这个?”
  “你说呢。”
  “技术不错,”祝忱双腿蛇一般缠上我的腰,倏地绞紧,“意识还得练。”
  祝忱的腰部猝然发力,旋身一拧,眨眼间攻势倒转,我反被他牢牢压制进床里,他骑在我胯间,大张开的双膝精准地跪压住我的左右手掌。
  “警校教这个?”我怀疑地睨着祝忱。
  祝忱直接坐我身上,拍了拍我的脸,被他拍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
  “集百家之长嘛。”
  我祝忱坐哪里不好偏偏坐我的鸟上,我心虚地用双手托起他小小的、圆圆的绷得紧紧的屁股,把他掀下去,祝忱配合地被我掀得四脚朝天,与我躺到一起,幼稚地哄我:
  “呀,昭昭好厉害,我被打败了。”
  祝忱这才注意到自己脚腕上系的铜钱串,转头问我:
  “你给我戴的?”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我是想把它送给你的。”祝忱闷笑了一声。
  “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不然我早把它扔了。”
  祝忱看我的眼睛就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他的眼睛半眯起来,那滴泪痣为他益增天然的妩媚:
  “你怎么知道我还会回来?”
  “我不知道你会回来——”这句话延时给了我一记重拳,“所以你那时候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对不对?”
  祝忱从不正面回应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可是我现在回来了。”
  无论我怎么问祝忱都不会说的,可我就是想问,问十遍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恨不得钻到他肚子里钻到他心里,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祝忱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大人都很狡猾,擅长伪装,擅长说谎,我也擅长说谎,但大人会说属于大人的谎,比如祝忱说爱我,说得多了我会信以为真的。
  “不说就不说呗,搞得我有多稀罕一样,笑死,我其实根本不在意,哈哈。”
  祝忱笑得很婉约:
  “嗯、嗯,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祝忱是想气死我,讨厌死了,恨死了!
  我甩臭脸走人,腿迈出去脑子还留在祝忱这里,于是腆着脸吃一口回头草:
  “加我。”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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