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爱人(近代现代)——萧二河

分类:2026

作者:萧二河
更新:2026-08-25 19:35:10

  洗完头祝忱将我身上的伤口用保鲜膜包起来,然后将我剥得精光给我洗澡。我以姜饼人的姿势一半身体站在冲淋房里,一半站在冲淋房外,呈标准的“木”字型。
  此刻是祝忱绝无仅有暗杀我的好机会,只要他突然把冲淋房的门关上,我就会被平均切成两半。祝忱站在冲淋房里为我清洗完好的右半边身体,洗好了再转过来洗受伤的左半边身体。由于我身体的其他部位祝忱都洗得很仔细,以至于和他洗到“木”字那根竖的敷衍产生强烈对比,就只是把它当成一株植物用淋浴喷头简单地灌溉希望它茁壮成长。
  我当场提出我的不满:
  “你为什么不帮我洗这里?”
  祝忱无辜地狡辩:
  “我以为你会嫌弃。”
  “不嫌弃,洗吧。”
  祝忱麻利地拧完毛巾就要伸手过来搓,我赶紧嫌弃地闪开:
  “拿毛巾搓,你可真行,还说我嫌弃,我看是你嫌弃吧?没手吗?”
  祝忱的视线很明显地在坐电梯,在我脸和胯间上上下下,他有些窘迫地继续拧着手里的毛巾,恨不得要把它榨成毛巾干:
  “你都这么大了……”
  “嗯,我知道我很大。”我恬不知耻地炫耀。
  “臭昭昭耍流氓!”
  祝忱拿毛巾抽了一下我的手臂,他的力道说大也不大,却立刻浮出一道醒目的红痕,我添油加醋借题发挥:
  “你家暴我你嫌弃我你不爱我你根本不爱我——”
  我的“竖”冷不防被祝忱握住,瞬间噤声,祝忱用温柔的力道带给我陌生的刺激,所有的感官全都集中在他的掌心里纠结的纹路和粗糙的薄茧,他一下就能把我完全点燃,我全身心都毫无保留地为他飞蛾扑火。
  祝忱却退缩了,他的手像按到一块烧红的炭条件反射地抽回,而我早有预料,手指强硬地穿插进他的指缝间,祝忱更加强烈地抵抗,他甚至不敢看我的脸也不敢叫我名字,只是用行动和我较劲。
  我直接把祝忱裹进我湿答答的怀里,他不敢挣扎了,只能任由我作弄,因为羞耻和难堪将脸完全埋在我的肩头,我的嘴唇轻易地吻到他石榴红的灼热耳尖。
  我全身的血液都化作暴烈的飓风朝我头顶狂奔,我感觉整个人都快爆炸了,我这么坏,爆炸后我的身体填充物就会掏出来,整个浴室都塞满老鼠癞蛤蟆烂苹果臭香蕉,哦,我的心脏一定要变成抱脸虫“咚”地飞到祝忱脸上,和寄生在他身体里从此与祝忱融为一体。
  跑到终点的刹那间,祝忱弓在我怀中的僵硬身体也突然松懈,缓缓从我怀里流走,我一把将他架起来——祝忱总算抬起眼看我,他的眼睛里长着一丛丛湿润的苔藓,任由我践踏摧毁。
  “谢谢哥哥。”
  我久违地对祝忱撒娇,撅着嘴要去亲祝忱,祝忱一扭头躲开了我,我吃了满嘴头发。祝忱不接受我,我偏要强迫他。
  “又嫌弃我了?”
  “可是我们这样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作为哥哥满足弟弟的要求,不是很正常吗?”
  祝忱沉默地冷暴力我,我鄙夷地冷笑:
  “既然不愿意,你就别说什么要对我好要爱我。”
  祝忱眼睛里有半轮黑色下弦月,抬眼望着我。
  祝忱在试图看穿我,如同过去我无数次看他。
  原来从这一刻起,我才对祝忱真正产生意义。
  随后祝忱举起那只黏糊糊的手,那只织造似水柔情的手,那只翻覆欲爱的手,那只我以为会甩在我脸上的手——但他只是默默地冲掉了上面令他作呕的液体,冲掉了我对他浓缩了情爱的精华。
  祝忱为我擦干净身体,穿好衣服,拍拍我扯起一个很勉强的笑:
  “好了。”
  当晚我就失眠了,并不是受良心的熬煎,相反我感到诸多不忿:为什么我和祝忱的情感成分如此不对等?我并不是存心欺负折磨祝忱,这种事情当然要和喜欢的人做才感到快乐,我的老二又不是公交车扶手谁都能来抓一把。
  而祝忱为我带来的快乐是一场中暑,我没有觉得舒服,只感受到一种病态的头晕目眩,归根究底是因为祝忱的爱太纯粹太干净导致他的爱很无趣。
  夏天伤口愈合速度较慢,所幸我年轻力壮恢复能力强,手脚的伤口都结痂了,唯独脸上的伤迟迟未愈,或许是我太爱流汗的缘故。
  在我没脸见人的这段时间里,迎来今年夏天的第一个台风。
  台风来临前的风像从空调外机吹出来的,热得很恶心;太阳把空气煮得像锅透明的米粥在翻涌沸腾;天色是我读小学美术课上用水彩笔涂出来的蓝色,蓝得很刻板,一点云都没有。
  当然只要上过初中的人都知道,是因为这时正处在台风眼。
  到了傍晚,龟裂的天空变成街边加了草莓味香精的粉色棉花糖,粉粉嫩嫩的,像是童话世界的场景。然而根据我的经验,天空颜色越漂亮,台风的破坏力越强。
  晚上我和祝忱坐在飘窗前拼拼图,高考结束到现在快一个星期,我哪里都没去,每天的娱乐活动就是和祝忱在拼这副拼图,害我从此对《猫和老鼠》和拼图产生心理阴影,今天总算能拼完了。
  电视里放着一部爱情电影,讲一个女出租车司机寻找失踪四年的恋人,好巧,祝忱也失踪了四年,因此我完全能与女主感同身受。并且女主给我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灵感,万一某天祝忱又一次失踪,我就去当出租车司机,在车内贴满他的照片神神叨叨地问每一个乘客有没有见过他,就算没有见过,欣赏作为车内饰的祝忱美照也好。
  台风降临之际,这座摇摇欲坠的城市彻底淹没在狂风和暴雨里,紧闭窗户像一排随时会被台风拔掉的牙齿。
  出于安全考虑,我和祝忱只得转移到客厅。
  我们像甜蜜的恋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电影已经接近尾声,女主流着泪看男主为她留下来的录像带,看完让我感觉好空虚,并且这种空虚刺痛了我,因为我发现我和女主在某些方面有着可悲的相似之处。
  我想要转换转换心情,就拉着祝忱让他给我弄一弄。
  我们互相揣测猜忌对方,但谁也没有猜中彼此究竟在想什么。起初我觉得祝忱不会再帮我做这种事,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提了一次,祝忱依然是那副饱受凌辱的倔强模样,却没有拒绝我,也没有弄疼我,更没有把我冲天的“竖”拧下来,说明他就算不情愿也是接受了。
  但今天祝忱不同意,他严肃地说,我们不能这样,我笑了,很你帮我这么多次了现在装什么纯,祝忱说我们是兄弟,这样不正常,我倏地将祝忱攒进沙发里,垂下眼冷冷地睨着他: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不正常。”


第31章 巴掌
  祝忱像生产的孕妇抓握产床的栏杆那样抓握我的手腕,几乎要把我的手腕给掰折,惊恐如同四散的鱼群在祝忱的双眼中拼命地逃窜:
  “你以前很乖很听话的,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问你,”我弯腰亲祝忱,祝忱拧着脖子躲开,我烙印般的热吻偏离在他的耳后,“你还想逃避责任到什么时候?”
  玉观音吊坠从我睡衣领口里滑出来砸到祝忱脸上,祝忱吃痛地捂住被砸中的地方,下意识张嘴喊疼,口腔里红色的小舌头让我想起草莓圣代的尖尖,我立刻趁虚而入,衔住祝忱的舌尖贪婪地享用他。
  祝忱对接吻竟有种老派的浪漫,即使是被强吻他也会闭眼睛,说明至少他生理上不反感——好吧高兴得太早了,下一秒我便被祝忱一把掀翻:他的嘴角还悬着透明的唾液,失控的心跳使得他的胸膛如浪潮起起伏伏,他的眼睛是竖着“水深危险”告示牌的蓄水池,不慎坠入便会即刻溺毙。
  “我以前也吻过你,”我镇定地阐述,“而你只觉得是小孩子的玩笑。”
  祝忱的呼吸发生严重踩踏事故,混乱无序:
  “你还有没有把我当哥哥?”
  “没有,”我的心跳崴了一下,蔓延开密密麻麻的钝疼,“从你抛弃我那天起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就算你不认我也是你名义和法律上的哥哥!”
  祝忱像正在游泳换气的人大口大口地吞噬空气,他罕见地情绪失控了,我点点头:
  “好啊,不然问问爸爸妈妈,我们到底谁对谁错好了。”
  “你疯了吗?!”
  我强行扯着祝忱的衣领将他拉到爸爸妈妈的遗像前,这对俊男靓女挂着黑白色的甜蜜笑容,沉默地注视我和祝忱在他们面前上演的闹剧。
  祝忱一边嘴里循环你疯了你疯了,一面转身要走,我一把拦过祝忱的腰将他围困在怀中,我的手臂比过山车的安全压杠还要牢靠,祝忱被我以绝对力量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用苍白的言语震慑我:
  “放开我!”
  我自顾自地取了一炷线香塞进祝忱手里,再用打火机点燃,抓着祝忱手把手强制他把线香举到胸口,在爸妈面前祝忱完全不敢抬头,只能任由我操纵。
  “爸爸,妈妈,今天我和哥哥吵架了,我觉得我没错,哥哥说我错了。”
  祝忱不服气地顶嘴:
  “你就是错了!”
  我不否认:
  “好,如果我谢昭有错,出门就被车撞死被广告牌砸死被雷劈死,总之我出门立刻死,好不好?”
  说完我拉着祝忱的手要他将线香插进香炉里,只要插了香便代表誓约成立,祝忱忍无可忍地挥开我的手,香被他丢出老远,我默不作声地拔腿就走,祝忱追在我身后:
  “这么晚你要去哪里?台风天你要去哪里?谢昭!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我头也不回地打开门:
  “出去遭报应。”
  “你疯了!”
  祝忱一直抓着我的衣服不让我走,我斜了他一眼:
  “我不是说了,要是我错了我就被车撞死——”
  “你别说了!闭嘴!闭嘴!”
  祝忱歇斯底里地扬手要扇我巴掌,我配合地低头,脸送到祝忱面前,我对他的巴掌产生莫名的期待,祝忱从未真正打过我,或许是他真的太爱我,爱到连打我都不舍得,所以我觉得他的爱很无趣,但他总算要打我了,这不是暴力,而是祝忱对我有趣的爱——但这份有趣的爱最终却落在祝忱自己的脸上。
  很响亮的一记耳光,比外面的台风都还要猛烈残暴,震耳欲聋:祝忱有没有把自己扇懵我不知道,但确实把我给扇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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