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爱人(近代现代)——萧二河

分类:2026

作者:萧二河
更新:2026-08-25 19:35:10

  “这个搭配你没觉得猎奇吗?”
  谁家好人吃生日蛋糕配酒的?而且以祝忱的纳米级酒量,没喝两滴就醉了。
  “因为开心啊,能够再一次和昭昭一起过生日,我觉得好开心,好幸福。”
  其实我也是,今天是祝忱的生日,我可以原谅他对我的所有伤害——仅限今晚,还有三个小时的保质期,在今晚我慷慨地赋予祝忱伤害我的特权,不过祝忱没有伤害我,他喝酒去了。
  我说我也要喝,祝忱一开始不同意,不行,你明天还要上学,喝醉了怎么办?我早试过了,我喝了半箱1664,最后喝得太撑就没再继续喝下去,反正肯定轻松碾压祝忱。
  后来祝忱也觉得一口没关系,反正我都成年了,便将手中的喜力递给我,只能喝一口喔,尝个味道。我面无表情地喝掉剩下的半罐,习惯性把易拉罐“嘎啦嘎啦”捏扁。
  祝忱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要从眼眶里滚下来了:
  “天呐昭昭你这么能喝?”
  这才哪到哪,还不够解渴的,但我装模作样地把脑袋放置在祝忱的肩头,偷偷侧过脸,用滚烫的嘴唇阅览祝忱脑后的伤疤:
  “我的头好晕。”
  “谁让你喝那么快。”祝忱被我亲得瑟缩了一下脖子。
  祝忱的后颈骨埋着一只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我鬼使神差地张开嘴,狠狠咬住那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第20章 捞人
  “嘶!”
  祝忱吸了口凉气,我的虎牙很尖,刚刚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把他给咬疼了。若是祝忱被我咬掉一块肉,我就再剜下自己的一块肉填给他,把他的肉填给我,这样我们就能产生一种微弱的血肉联结。
  我又一次张开嘴要去咬祝忱,祝忱拿大拇指卡住我的嘴角当止咬器,明明他才是喝醉的那个,趁着酒兴教训我:
  “你小子酒品太不好了!不可以乱啃人!”
  “不可以吗?”我装傻。
  “当然不可以!”祝忱严肃地摇晃我,“你以后在外面不可以喝酒,万一对方是女生你怎么说得清楚?”
  祝忱的不解风情让我索然无味:
  “哦。”
  “知道吗?”
  祝忱又摇了摇我,我不耐烦地说:
  “知道了。”
  随着高考临近,大家都陷入回光返照的无端亢奋之中,都在讨论高考结束后要干什么干什么,江欣问过我好几次,可我什么都不想做,江欣说你完了你要出家了。
  突然在某天睡醒后,我失去了对任何事物的任何期待,期待是用来对抗当下困境的止痛剂,它含有自欺欺人、做白日梦、麻痹自我的成分,当期望落空时所带来的痛苦需要一个更浮夸的期待去填补,循环往复,最后产生抗性……我就是对期待产生抗性的类型。
  “小龙女没有表示吗?比如你考上好大学奖励你去哪里哪里玩?”
  “没有。”
  对啊,祝忱都没有给我一点奖励一点许诺一点盼头,虽然我也不会感兴趣就是了,我不要是我的事,他不给就是他的不对了。
  “你可以提啊!”
  我想了想:
  “去挪威的森林吧。”
  “为什么?”江欣挠挠头。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空气充满宁静,雪白明月照在大地,藏着你不愿意提起的回忆。”我唱道。
  江欣张着嘴愣了半天,响亮地鼓掌:
  “牛逼!好多年没听你开嗓了,你唱得好,但没有伍佰老师的好,就封你为二百五吧。”
  “死一边去。”我踹了江欣一脚。
  受祝忱的影响我也开始听伍佰,我觉得祝忱骨子里是念旧的人,他听怀旧老歌,戴老款发夹,穿的也都是旧衣服。
  我也是念旧的人,总是还想着过去祝忱对我的好,即使祝忱不说,我能感觉到他肯定也在想念过去。
  人生的倾塌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在某个瞬间,“轰”地一下就彻底倒掉了。
  我和江欣在食堂人挤人时,听到外面传来救护车和警车掺杂在一起惨叫,特别刺耳,吸引很多人都跑出去看热闹,江欣也想去凑热闹,我说你去吧,我帮你占位置,江欣立刻飞奔出去生怕少看两集的热闹。
  我一手端一个餐盘找了空位坐,等了一会江欣还没回来,我有点不耐烦了,但不等他就先吃显得我是大馋猪不讲义气,就刷手机等他回来。
  过了很久江欣咋咋呼呼跑过来通知我:
  “我草一食堂有人跳楼了!地上都是血!吓死宝宝了!”
  我也挺惊讶的:
  “为什么跳楼?”
  “不知道啊,听说是女生,一食堂上面不是女生宿舍吗?从六楼跳下来的。”
  “压力大吧。”
  我们从二食堂吃完出来一定要经过一食堂的,食堂门口有一大滩血,还有黄黄白白的不明碎块,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联想到生日那天祝忱在海边摔掉的那块生日蛋糕。在血迹周围拉着警戒线,有许多老师站在线外驱赶围观的学生。
  我扫了一眼就走了。
  如果有天我要自杀,绝对不要用跳楼的方式。
  回班上后,吉吉国王把在宿舍午休的寄宿生全都叫来教室,紧急召开班会,让有录像的同学全部都删掉!严禁在网络社交平台上传播跳楼视频,被抓到的一律开除!
  到下午跳楼者的身份就传遍了全校,也是一名高三学生,不过我不认识,据说是个成绩还不错的女生,平时不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但是看上去不像是会突然跳楼的样子。
  其实我不是不能理解,死比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要简单太多了。
  我没告诉祝忱学校有人跳楼,这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生有人死,尤其是已经见惯生死的祝忱。
  “等我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祝忱。
  “你去上大学了,我就可以去上班了。”
  祝忱的回答天真得有些气人,谁问他那么远的事情了?
  “不是,高考结束我看人家都出去玩。”
  “啊!昭昭想去哪里?”
  挪威的森林……不是,我没什么地方想去的,所以才问祝忱的意见,把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转移给他人,我真是天才:
  “我不知道,你给我挑个地。”
  “我想想,”祝忱咬着筷子,眼珠向右上方偏斜,“你想出国还是在国内玩?”
  “随便。”
  “是去看自然风景还是人文景观?”
  “随便。”
  “要热闹点还是清静点?”
  “随便。”
  “……”祝忱无语了。
  “跟你去逛公园也可以。”我提醒祝忱。
  “真带你去逛公园你又该闹了。”祝忱苦笑着叹气。
  祝忱根本没听出来我的意思,只要跟他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我现在也想不到去哪里……”祝忱生怕我龙颜大怒,飞快地补充,“不过我会好好想的!”
  “嗯。”
  不得不说我们学校挺有手段,学生跳楼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走漏半点风声,警戒线当天就撤走了,那滩血迹被连续三天的强降雨洗涤得焕然一新。
  可见自杀要挑选在雨天,这样就能死得很干净。
  刚开始学生们都比较忌讳,不怎么敢去一食堂吃饭,就算敢去一食堂吃,也会刻意绕开那几块躺过尸体的地砖,我倒是无所谓,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血和脑浆溅在哪几块砖上。
  我们学校里流传着一些光怪陆离的校园传说,传说比较早的某一届学长学弟谈恋爱,两人最后双双跳海殉情,后来有人半夜看到那位学长湿漉漉地坐在教室里,因为他长得很好看,就连回魂都带着幻海奇情的诡艳色彩。
  关于这个跳楼女生的闹鬼传闻也在校园之中日渐风靡,她的舍友们都说晚自习下课回宿舍,阳台隐约有个身影,走近一看就掉下去了,她们吓得赶紧跑到栏杆边往下张望——黑漆漆的都没有。
  还有隔壁宿舍在阳台晾衣服的女生也提过,晚上在阳台晾衣服,听到隔壁阳台传来重物掉落的闷响,但具体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
  高考就剩二十来天,死者的舍友们人心惶惶宿舍都不敢回去住,学校只好给死者的室友们更换宿舍,将那间宿舍暂时封锁。
  我依然两点一线在学校和家之间移动,祝忱花了两天制作十几条方案,有些方案一看就是许厉行提的,什么去雷克雅未克看火山,塔斯曼冰川徒步,我都懒得揭穿祝忱了,只是凉飕飕地开玩笑:
  “去挪威的森林吧。”
  祝忱犯蠢时的脑回路和江欣诡异地如出一辙:
  “为什么?”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空气充满宁静,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祝忱兴奋地接唱:
  “藏着你不愿意提起的回忆!”
  “……猪头。”
  “不是吗?”祝忱以为自己唱错了。
  “不想跟你说话了。”
  “我等下出门一趟。”祝忱跟我打报告。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见个朋友。”
  “你这朋友正经吗?什么朋友要大晚上见啊?”
  我忍不住阴阳怪气祝忱,祝忱不语,算是默认,我感觉天都塌了,牙根酸软得不行:
  “前女友还是前男友啊?”
  “不是。”
  “去就去呗,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被拐跑?哈哈,嫁出去的哥哥泼出去的水,没关系啊,哈哈哈……”
  我胡言乱语地跑掉了。
  直到晚上十二点祝忱都没回来,好啊,他的夜生活可真是丰富多彩,十二点三十八分时祝忱给我打微信电话了,我秒接起对他就是劈头盖脸一顿叼:
  “你不会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想干什么?不知道我正在发育长身体需要充足睡眠吗?既然要给我打电话不会早点打吗?”
  一道陌生的男声艰难地在我的激情谩骂里冒头:
  “你好?”
  ……为什么祝忱的手机在陌生人手里?我毫不客气地问:
  “你谁啊?你怎么用祝忱的手机?”
  “我是祝忱的同事,我看你是他的置顶,你是他弟弟吧?”
  “他都离职了哪来的同事?”
  “前同事嘛,那个啥,你哥喝醉了,我们不知道他住哪儿,要你不发我个地址,我们把你哥送回去。”
  “我去接他,”我冷飕飕地说,“地址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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