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月季花开(近代现代)——晚灯明

分类:2026

作者:晚灯明
更新:2026-08-25 19:00:58

  幸好我没放弃,幸好我们还能再次相见。
  幸好……你还是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你的。”楚清霁磕磕绊绊,捂着温瑄脸上四年前被他打过的地方,这事几乎成了他的心结,日日夜夜折磨他。
  “我知道,怪我当时太蛮横,没尊重你的意愿。”温瑄抱紧他,手掌在他后脑勺上安抚。
  楚清霁接着闷声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温瑄说:“我知道,你是被逼的。”
  “我也有给你打电话。”
  “嗯,我知道。”
  “我不知道你有去机场接我。”
  “只要你回来,这都不重要。”
  “温瑄。”楚清霁突然叫了声他的名字。
  温瑄应了。
  “我爱你。”
  楚清霁发出一丝哽咽吧,惊得温瑄立马抬起头。
  “我爱你,我爱你,温瑄,我爱你。”
  他像是把压抑心中多年的爱语一并倾泻而出,如牙牙学语的婴儿不断重复刚学会的词语,嗓音里的颤意一声比一声重。
  温瑄不再忍耐,低头吻住他,
  “楚清霁,我也长久地爱着你。”
  楚清霁是个胆小鬼,爱了温瑄九年,只敢在最后一刻表露几分。
  温瑄是个死脑筋,哪怕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不可以,他却只认楚清霁一人。
  窗外下起瓢泼大雨,清透的雨水拍打月季花的花瓣,水珠顺着花瓣脉络滴答落地。
  然而室内却是截然相反的场景。
  月季接住轻盈的雨水,将他抱入怀中。
  楚清霁蓦然腾空,背抵在墙上,不得不依附温瑄的怀抱才得以支撑身体。
  他奋力挣扎,拍着温瑄的肩膀,“放……放我下来!”
  “不放。”温瑄含着他的喉结,态度异常坚定,“万一你又跑了怎么办?”
  雨下到半夜逐渐转小,直到次日晨曦铺洒,天空澄澈蔚蓝。
  于是雨过天晴,玉映清光。
  楚清霁缩在温瑄怀中,眼下略微乌青。
  见他微蹙眉头,温瑄一下又一下轻拍他的脊背。等楚清霁睡安稳了,他才悄然起身,去温室剪了朵霞玉浮白放入床头的花瓶。
  楚清霁还在睡,温瑄便坐在靠着,目光长久停留在楚清霁露在被子外的五官上,视线一寸寸划过,好似要透过他的眉眼窥探过去四年的时光。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明显,楚清霁呢喃一声,徐徐睁开眼。
  温瑄说:“醒了?不再睡一会?”
  楚清霁坐起身,“几点了?”
  “十点半。”
  和他平时的起床时间晚了整整三小时。
  好在今天周末,睡会懒觉不碍事。
  下床时楚清霁踉跄了下,好在温瑄时刻注意着,及时搀扶一把。
  收拾好自己,楚清霁看见床头多出的月季花,顿了顿,拿进手里看了好一会儿。
  过去都是他剪下一朵玫瑰放在温瑄床头,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早在很久之前,温瑄的喜欢就有迹可循。只是他太过固执,导致二人误会颇多。
  楚清霁想起那段没看完的视频,对温瑄道:“你十九岁生日录给我的视频,现在还找得到吗?”
  温瑄不懂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却还是从房间的一个柜子里掏出相机,开机。
  楚清霁走后,温瑄再也没用相机拍摄什么,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会翻出视频看看,回忆和楚清霁在一起的时光。
  他将相机递给楚清霁。
  里面依旧只有孤零零的一个视频。
  楚清霁点开视频,视频里的主人公如今就坐在他身旁。
  “今天晚上的你很好看,让我想起冬日里的第一捧雪……”
  相机电量很足,楚清霁一眨不眨盯着视频里那个脸颊被酒熏得微红的少年,清朗的声音穿过镜头与岁月,字字句句直敲心神。
  他看到上次因电量不足而终结的地方,只听那句被他误会的话语,后面紧挨着的不是他深以为然的“情.人”,而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所以那句话的原意是——
  楚哥,能否请你,做我亲密无间的恋人?
  尘封多年的真相被打破,如一击重锤狠狠击打他的大脑。楚清霁大脑一片空白,静默着听完后面温瑄解释他与季向暖的合作关系。
  按理说,事实是他预想的好方向,楚清霁并没有松口气,相反,他异常沉默。
  他想起那个时候自己的种种纠结与痛苦,忽而觉得可笑。
  笑他不够自信,不信温瑄爱他。
  又笑他太自以为是,明明没看清真相,却偏执坚信自己所以为的“事实”。
  到头来,不过作茧自缚。
  他忍不住思考,如果他看完了视频,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他是不是能更坚定反抗温衍之?
  楚清霁的反常引起温瑄的注意,他揽住楚清霁的肩膀,关切道:“怎么了?”
  楚清霁张了张口,许久,他一字一顿道:“我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
  “当年这个视频,我没看完。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情.人。”
  温瑄愕然道:“怎么可能?我怎么舍得这样侮辱你?”
  楚清霁苦笑,温瑄反应过来,追问道:“你为什么没看完?”
  楚清霁道:“相机没电了。”
  没电?可他记得相机拿回手时是满格的,估计是后边楚清霁给他充的。
  难怪。
  难怪楚清霁对他若即若离,难怪楚清霁事事藏心里不与他商量,难怪他总担心楚清霁不爱他 。
  原来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温瑄沉默太久,楚清霁忐忑不安道:“你要是怨我就直说,我会补偿你的。”
  一听这话,温瑄气笑了,将他拽到腿上抱着他的腰,牙齿摩挲着他的耳垂。
  “怨,我当然怨你。我怨你一言不发的离开,怨你低估我对你的感情,怨你总把我看作小孩子不肯依靠。”
  温瑄恶狠狠说完这段话,正当楚清霁抿唇认错时,温瑄话锋一转,“我也怨我自己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不事先给相机充满电,怨我太过弱小,没能力挽留你。”
  温瑄亲吻他的唇畔,仰头注视着他,“归根到底,怪我们都太年轻,没能力长久相守。”
  吃过午饭,他们带着木头去了别墅后面的温室。
  温室外部的建造和玫瑰公馆的那个一模一样,宛如直接照搬过来的。门口上悬挂着他们亲生制作的风铃,里面是挤挤挨挨的霞玉浮白,艳红的花瓣逐渐向中间变淡,放眼望去,好似每一朵花上都停了一只雪白蝴蝶。
  他们在温室里的秋千上坐了一下午,互相倾诉四年的生活。
  楚清霁说他在美国时,是在黎岁柏手底下干活,说黎岁柏养了一只圣伯纳,性格沉稳安静,有时候看着它就会想起木头。
  温瑄则看着不远处扑蝴蝶的木头,和沉稳安静完全搭不上边。
  温瑄也聊,说这里所有的月季都是他亲手撒的种子,但他没有种植的天赋,前期养死了不少。后来请了几位专家过来培育,再招几名园丁日日精心照料,才有如今这幅繁花似锦的场景。
  他问楚清霁,“你想我的时候会做什么?”
  楚清霁扭扭捏捏掏出手机,点开一首歌。
  温柔的女声伴随着舒缓的吉他弹奏,缓缓抒发克制的情意。
  这是在企业家演讲后台时,他和温瑄听过的那首歌,成了后来每当他思念温瑄时的承载体。
  温瑄垂眸,“四年,你听了这首歌9826次。”
  楚清霁回忆他听这首歌的时光,除了第一次是和温瑄听的,后面他再也找不到和他共享一副耳机的人。
  温瑄把音量调到最大,手机放到秋千上的托盘里,在绵绵情歌中托起楚清霁的下巴,和他接吻。
  和温瑄厮混一个周末,楚清霁重新回归工作。
  永宇集团近两年来股份权力分割变动大,原先温衡枫手中百分之十九的股份,分给温瑄百分之十,温鸿熙百分之九。如今加上他们原本的股份,温瑄已经有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占比,加上温鸿熙同盟,妥妥大权独握。
  楚清霁整理旧卷时,偶然发现三份有意思的合同。
  一份是和季家签署的,内含种种条款,无一例外都是紧密合作,资源共享的条约,对方签订人是季向暖,时间是四年前。
  一份是和樊家签署的,永宇集团许诺樊家为某一原材料固定供应商。
  最后一份,是温衍之以个人名义向国内一家有名的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捐款,而该协会会长名字叫郑涵。
  楚清霁依稀听闻过,郑涵本是郑家早些年送给某位豪门的上层社会拜访门票,后来却在婚礼上不翼而飞,原来是去了西部野生动物保护协会。
  他记得温泽钰曾娶过郑家另一个女儿,叫郑媛,后来不到两年就离了。郑家本想将她再嫁,结果刚找到下家,婚礼当天,郑媛只发了条断绝关系的信息,再度消失在众人眼中。
  当时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甚至上了美国一家报社,报社戏称郑家卖女求荣,上帝都看不下去了。
  现在看温衍之捐款时间,和郑媛消失时间一模一样,其中肯定有他的手笔。
  再度看见温衍之这个名字,楚清霁心情可谓复杂。
  他敬畏温衍之,同样也满怀感激。刚来玫瑰公馆时,他曾悄悄把温衍之当作父亲,无可避免产生几分孺慕。后来随着老管家谨言告诫,他渐渐歇了这份心思。
  毕竟温衍之看上去就不像是温情的人,甚至说是冷血无情,这一想法在他逼走自己时更盛。
  可更多时候,楚清霁又觉得温衍之默然负重,提前抗下许多。
  下班后,他看着紧闭的董事长大门,偏头问温瑄,“温董他……最近是在出差吗?”
  “他这个月都在玫瑰公馆养老。”温瑄大大方方牵起他的手,似乎不怕被人看见,“你想去看望他吗?”
  楚清霁望着他,确定没有看见温瑄抵触的神色,点点头。
  “好。”
  【作者有话说】
  貌似……快完结了,最多就一万字了。在犹豫要不要写温瑄和楚清霁视角的番外(温衍之视角一定会写的)


第57章 同祝福
  时隔多年再次踏入玫瑰公馆,楚清霁望着一如记忆里盛开的景色,顿生久别重逢的茫然。
  花圃里有两名劳作的园丁,他们戴着顶草帽,看见门口站在温瑄旁边的楚清霁时,神情愕然一瞬便恢复如初。
  这两名园丁在玫瑰公馆工作了五六年,和楚清霁算得上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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