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月季花开(近代现代)——晚灯明

分类:2026

作者:晚灯明
更新:2026-08-25 19:00:58

  “我很喜欢,谢谢你,温瑄。”楚清霁喃喃回道。
  哪怕最初因为这个温室和温瑄闹了点不愉快,但无法反驳,在看见温瑄为了他费心费钱建了这么大的一个温室后,再多的忐忑都被抛之脑后,只觉得胸腔发堵,眼眶微酸。
  他看向花田里的月季,这个曾被他随口一提的往事,却被温瑄记得清清楚楚。
  楚清霁无比庆幸,当初送温瑄生日礼物时,他鬼使神差多放了朵月季花。
  他转头看向温瑄,垂在两侧的手蜷了蜷。
  楚清霁眼睫轻颤,眼神闪躲,却还是仰头,主动轻吻上温瑄。
  轻触辄止,快得几乎叫人反应不过来。
  温瑄瞪大眼睛,抬手碰了碰嘴唇。哪里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人的温度,那短暂的柔软在脑中反复回放。
  这是楚清霁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接吻。
  温瑄看向撇过头,耳根微红的楚清霁,觉得这温室真是建对了。
  他唇角上扬,拉着楚清霁往温室一角走去,语气愉悦,邀功似的道:“还有一个惊喜。”
  楚清霁见状,心底不由生出期待,“是什么?”
  “温瑄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你看了就知道了。”
  穿过花田小道,一直走到喷泉旁边,细密的水雾喷在脸上微凉,楚清霁的眼镜上也溅上点水珠,有点妨碍视线。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攥在手里,不急着戴上。
  楚清霁近视程度不高,约莫两三百度,全是年少时不懂护眼,挑灯夜读弄出来的,虽说看东西有点模糊,但不影响日常行动。
  喷泉里内藏玄机,里头赫然养了三五条小锦鲤,红的白的金的都有,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找风水师问过了,他说这样能带来好运气,心想事成。”喷泉边有个小台子,上面放了罐鱼饲料。温瑄拧开盖子,抓了一小把饲料丢进喷泉里,那几条锦鲤几乎立马浮上水面啄食。
  “你要喂一下吗?”温瑄问。
  楚清霁点头,也抓了一小把饲料丢进去。
  他看着水里的锦鲤争相夺食,头顶的阳光晒得暖呼呼的,懒洋洋的,什么都不用去想,在这里睡上一觉都是好的。
  借着喷泉的水洗了洗手,就在他以为这便是温瑄口中的“惊喜”时,温瑄又拉着他,穿过喷泉,来到对面温室的边缘。
  两棵桃花树中间,坐落着一个木制秋千,绿色的藤蔓攀爬上秋千,焕发勃勃生机。
  秋千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托盘,左边是空着的,右边则放着一盆绿色的植物。楚清霁没戴眼镜,只依稀觉得熟悉,边走边掏出眼镜戴上。
  那是盆含羞草,他在温瑄书桌上见过数次,还给它浇过几次水。
  看见那盆含羞草的瞬间,楚清霁的动作一滞,温瑄恰好松开手,没有察觉到异样。
  “我记得你说过。”温瑄笑道:“所以在这里盖了一个。以后你坐秋千,就不用排队等待了。”
  秋千是户外公园随处可见的双人秋千,和福利院那种绳子吊着的秋千不同。相比之下,这种更偏向于两个人坐在上面,慢悠悠地前后晃动。
  但温瑄却异想天开,走到秋千后边,唤道:“楚清霁,过来。”
  楚清霁的视线从那盆含羞草上收回,他慢慢挪到秋千上,坐下,手抓住两侧藤蔓缠绕过后的扶手。
  他扭头看向温瑄,对方朝他笑了笑,双手压在秋千靠椅上,稍稍用力一推。木制的秋千就这么摇动起来。
  或许是第一次使用的缘故,秋千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嘎吱”,眼前的场景也随着一上一下。
  楚清霁有过片刻恍惚,他有多久没坐过秋千了?哪怕是童年福利院里的那个秋千,他好像也只趁午休时间玩了几分钟。
  后来到了玫瑰公馆,就更没时间玩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回想他过去的一生,值得铭记的往事竟挑不出几样。在这之前,他的人生几乎称得上无趣。
  他望着阳光下的喷泉,隐约看见一条金色的鲤鱼甩尾溅起一小片水花。
  馥郁的花香萦绕周身,绿叶繁茂。
  瑟瑟秋风中,温瑄给他盖了一处永春之地。
  蓦然,他抓住温瑄的手,秋千慢慢停下来,温瑄不解地看着他。
  “别推了,你过来和我坐一块就好了。”像是被花香迷晕了般,楚清霁放开胆子,仰着头,生涩又欲语还休地邀请。
  他显然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好看,平常清清冷冷的人做出如此神态,这种独此一份的反差,让温瑄无端生出几分窃喜。
  毕竟只有他见过这样的楚清霁。
  他搭在秋千上的手不动,任由楚清霁抓着。自个伸长胳膊绕秋千半圈,最后稳稳坐下时,才捞起楚清霁忘记收回的手,放在两人亲密贴近的大腿上。
  旁边多了份温度,楚清霁的注意力也转移到温瑄身上。
  他的一只手穿插进温瑄的指缝,温瑄也同样如此,宛如形影不离,甜蜜有加的恋人。
  这让楚清霁不受控制地产生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假如此时此刻,他和温瑄真的是一对恋人呢?
  他闭上眼,缓缓呼出口气。像是做了某个决定,放纵般地,将头偏向温瑄的肩膀,轻轻靠了上去。
  就这样吧,他闭着眼睛默道:自欺欺人也好,不知廉耻也罢,就让他像是自我催眠一样,偷偷以恋人的身份和温瑄相处片刻。
  就这一次,他发誓。
  温瑄像一个绝佳的靠垫,一动也不动的,一句话也没说,楚清霁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
  大概是以为他要小憩一会儿,连呼吸都放缓不少。
  温瑄是个体贴温柔的人,楚清霁心想,这件事从他第一次来到玫瑰公馆就感受到了。
  或许在那个阳光和煦的上午,身处福利院的他有幸被上天眷顾,让温先生选中了他,他才得以遇见温瑄。
  楚清霁自认是个自足的人,靠了十几分钟后,他便抬起头,眼底一片清明。
  “快到午餐时间了,我们回去吧。”
  温瑄揉了揉肩膀,“时间过得真快,我怎么感觉只过去了半小时?”
  看着他揉肩膀的动作,楚清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倒不是说他靠得太久,而是温瑄过于关照他,浑身仿佛僵住了,久了自然不舒服。
  但楚清霁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是他为了自己的贪念导致的,总要负责的。
  “我帮你捏捏肩膀吧。”
  楚清霁都绕到秋千后做好准备工作了,谁料温瑄却抓住他伸过来的手,笑道:“我可没这么脆弱……不如这样,你再主动亲我一下?”
  ……
  从那天温瑄来办公室找他后,亲吻成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安抚、感动、欲.望上头时的情不自禁,都是接吻的理由。
  在唇与唇触碰时,楚清霁恍惚想起,他没谈过恋爱,温瑄应当也是,那次办公室内激烈的吻,是他们的初吻。
  想到这,楚清霁是雀跃的,可转念一想,他夺走了原本属于温瑄心上人的东西,这是不公平,不道德的。
  楚清霁又陷入自我谴责的局面。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无趣,他又不是不知道温瑄喜欢的人是谁,可既然答应了,那就该做一个合格的情人,予取予求,提供情绪价值。
  一方面,自小深埋骨子里的尊严与道德在疯狂叫嚣唾骂,在每一次看见温瑄深情的眼神,面对温衍之审视的目光,以及遇见季向暖时,深感无地自容。
  他总时刻担心会不会有人发现他与温瑄的厮混,如见不得光的老鼠,小心翼翼护着偷窃过来的果实。
  他看着温瑄的笑颜,又看了看对方精心准备的月季与秋千,心中一片茫然。
  “今天我可真是赚到了,你亲了我两次。”温瑄竖起两根手指,意有所指道:“好希望每天都可以看见某人主动一点,这样我会开心坏的。”
  楚清霁敏锐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抿唇道:“只要你想,我都可以的。”
  他来到玫瑰公馆的原因,就是成为温瑄的心腹。
  而楚清霁从小就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下章可能会讲一讲季向暖和喊芷疏的初遇,不喜跳,感谢


第32章 四时春草
  吃完午餐,温瑄便出门了。
  楚清霁站在一楼房间里的那扇窗户,目送对方的车子驶出公馆。
  温瑄出去和季向暖约会去了,这是他昨天亲耳听见的事实。
  望着那辆黑色轿车逐渐消失在拐角,楚清霁胸口漫上一片酸涩,喉间仿佛堵了块潮湿的棉花,隐隐的妒意却无权发作。
  按理来说,他才是做错的一方。当然温瑄也有错,如果深爱一个人,那就要为对方洁身自好才对。
  但温瑄年纪小,不懂事,他作为年长者理应纠正,而不是拉着对方一起自甘堕落。
  人的欲.望本就是场无底洞,最开始,他觉得能听温瑄弹琴,能看见温瑄对他笑一笑便足矣。后来,他又希望温瑄能再靠近他一点,牵手,旅游,接吻。他们做尽了情侣该做的事,这都是楚清霁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亲密接触。
  可他还是不满足,希望能得到温瑄全心全意的爱。希望能时时刻刻,大大方方地待在温瑄身旁,希望温瑄眼里只有他,他们能永远黏在一起,去哪里都能在一起。
  靠近温瑄的这条路上充满各种各样的诱惑,而他恰好踩中每一道捕捉网。最后寸步难行,越陷越深。
  脚边多了点异样,楚清霁低头一看,一只三花猫仰头,爪子在裤腿上轻轻抓挠。
  他俯身抱起木头,这段时间木头越长越大,且随着天气转凉,毛量厚实,俨然有了几分小狮子的威风。
  他抱着木头去了温室,木头对喷泉里的锦鲤很好奇,伸出试探地拨弄水面,奈何怕水,一直不敢真把爪子放进水里。
  楚清霁坐在秋千上,看着那盆触手可及的含羞草,碧绿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增添几抹惬意。
  倏然,他抬手,在含羞草上一碰,原本正舒舒服服晒太阳的叶片立马合拢,胆小得很。
  楚清霁轻笑一声,但笑完,他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只好放松脊背,倒进秋千靠背上。
  他感觉有点孤单,幸好木头在身边。
  于是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唤道:“木头,过来。”
  木头虽说玩性大,但好在还算听话,一听见楚清霁叫它就丢下锦鲤,小跑过来,跃到秋千上。
  它懒洋洋地窝在秋千上晒太阳,楚清霁有一下没一下抚过它的背。
  秋千慢慢摇晃,楚清霁的脚时不时蹬着地面,就好似不久前,温瑄在后边推一样。
  宁静愉快的时光转瞬即逝,纵有不甘,楚清霁也能自我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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