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月季花开(近代现代)——晚灯明
分类:2026
作者:晚灯明
更新:2026-08-25 19:00:58
《等到月季花开》作者:晚灯明 文案: 内敛拧巴管家受 X 开朗腹黑少爷攻 管家有三大准则 第一:对雇主的私事守口如瓶 第二:对雇主保持绝对忠诚 第
“不一定非要是羽毛,这里有很多装饰物,都可以用的。”他补充道。
“就羽毛吧,和你送我的那个一样,我喜欢。”温瑄笑了笑,手下从容不迫地将羽毛粘黏好,“剩下的材料就收着,等改天我们一起把它用掉。”
说完,温瑄也追上了他的进度,举起玻璃管,下面一长串白色轻盈的羽毛晃动,像悬浮的雪花一样好看。
“下一步是什么?楚老师?”温瑄又在调侃他。
楚清霁手指微顿,旋即恢复正常,“下一步是……”
……
随着时间流逝,一个精致的风铃一点点成型,很快便到了最后一步。
楚清霁递去块半个手指大的木牌,道:“然后在上面刻字,刻什么都可以。”
温瑄不急着刻字,反而将木牌攥在手心捂热,笑问:“刻'永结同心'也可以吗?”
楚清霁握小刀的手一紧,“……可以。”
“那你就刻'携手余生'。”
“好。”
楚清霁垂头,因为要看手底下的小木牌,脊背略微弯曲,几乎是半俯在桌台上。两侧的发丝轻轻耷拉在眼侧,露出白玉似的耳朵。
他攥着把小刀,在木牌上一笔一划画刻。每一刀划过后,刻痕两边残留着不少浅色的木屑,他轻吹口气,那些木屑便飘到地下垫着的白纸上。
——携手余生
最复杂的就是第一个字。
他看着“携”一点点成型,忽而想起当年在制作送给温瑄的生日礼物时,他是怀抱着什么心情刻下第一个字的。
期待、紧张、担心。
那现在他又是怀抱着什么感情?
楚清霁心不在焉,手下却机械地运动着。
麻木、酸苦、闷堵。
他突然有点想呕。他想弯下身,将胸膛里的那块石头吐出来,或许这样就好受多了。
可当他此时真的弯身时,却发现什么也吐不出,什么都是假的。想呕吐的欲.望,胸膛里的那块石头,温瑄的情意,都不过是他的臆想。
楚清霁咽了咽唾液,悄悄望向温瑄。
温瑄收起笑脸,神情认真。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手工活的缘故,他捏小刀的力度颇大,指甲盖白里透红。小刀一划一顿,每一次落点都经过深思熟虑。
他刻得慢,第一个字刚刚刻完,哪怕刻“永”比刻“携”轻松得多。
木牌上的字代表着人们的愿望,就比如当年,他希望温瑄前程似锦,就连雕刻的时候心里都默念着这词。
那如今,温瑄刻下“永结同心”时,心里想的会是季向暖吧。
楚清霁想得出神,直到指尖猛然传来一阵刺痛,他才恍然惊醒。
凝神一看,只见小刀最尖锐的顶端戳进皮肤,一小滴殷红的血珠钻出来,在苍白的手指上格外显眼。
他拔出小刀,刀尖上沾染丝丝血液,阻挡的东西一离开,鲜血争先恐后流出来,一滴滴落到下面铺着的白纸上,晕开一朵朵血花。
楚清霁盯着自己冒血的手指发愣,一旁的温瑄很快就注意到他这边的异常,抬眼一看,魂都飞了一半。
“流血了?我去拿药。”只顾着看了一眼,温瑄丢下小刀和木牌,飞快朝平时存放各类药品的地方跑去。
楚清霁也反应过来,抽几张纸捂着流血的手指。
他看着白纸上鲜红的血液,心里却想:看来他又坏人心情了。
等温瑄拎着个药箱回来,将药箱哐当一声放到桌上,捧着楚清霁的手,小心翼翼挪开挡在上面的纸巾。
他仔细看了看伤口,小刀深深戳进去一两毫米,伤口也有一个指甲盖宽,血倒是不怎么流了,全被纸巾吸走了。
温瑄深叹口气,想起当时楚清霁看着流血的手指出神的样子,语气指责:“你也不知道小心点,受伤了也不说一声,傻等着血流光吗?”
“对不起。”
温瑄掰断根碘伏棉签,在那条口子上温柔涂抹。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听。”擦完碘伏,他又在伤口上吹了吹。
微凉的气息喷洒在脆弱的伤口上,如微风吹拂水面荡出涟漪般,泛起细细密密的痒。
“本来想选酒精的,让你记着点痛。不过我转念一想,口头说几句就好了,没必要再让你吃皮肉苦。”
温瑄又从药箱掏出绷带,一圈一圈给他缠绕上,最后用剪刀在尾部剪成两条,绕手指系了个蝴蝶结。
处理好这一切后,他看着桌上半白半红的纸巾,心有余悸。他捞起染血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又拿起沾了血丝的小刀看了看,道:“待会我叫医生过来,给你打针破伤风。”
楚清霁应“好”,垂头丧气的,像个犯了错正在挨批的小孩,叫温瑄见了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
温瑄掐住他的下巴,逼得他不得不抬头,随后,对着他紧抿的唇就是一吻。
“这事也怪我,当时没想到那么多。让你受伤了也有我的问题。”
楚清霁听完直摆手,“不,是我走神了,不管你事……”
温瑄直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拇指一抬压在那张嘴唇上。
“嘘,别说话,你现在好好养伤,我来把剩下的两个风铃做完,同意你就点头。”温瑄不容置喙道。
楚清霁望着他,轻轻点了下头,温瑄这才放开他。
温瑄大包大揽将木牌刻字以及最后的收尾步骤接下。因为手受伤做不了其他事,楚清霁便可以光明正大盯着温瑄了。
温瑄一举一动都带着骨子里培养出来的贵气,只见他不紧不慢在木牌上勾勒出大致形状,然后斜着刀尖一点点削去木牌表层。刀口划在木头上的声音远比划在玻璃上柔和沉重,如同白噪音般令人放松。
最开始温瑄手法生疏,刻出来的字哪怕再怎么小心也有些不端正,但随着不断实践练习,木牌上的字迹愈发整齐有致。字体虽不如书法那般潇洒,但清晰有度,看着舒服。
楚清霁看得入迷,哪怕受伤的手指时不时抽痛几下,他也恍若无感。
他看见温瑄拿起他刻了一半的木牌,心想:幸好血没弄到风铃上,幸好温瑄没怪他扫兴。
下午心底的沉闷一扫而空,他注视着温瑄刻字的脸庞,也不在乎温瑄这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喜欢的又是谁。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手端端正正放在桌上,偷偷享受这一刻的甜蜜。
约莫半小时过去,温瑄拿起木牌,穿好最后一根鱼线,将木牌系在风铃下端。
“好了。”温瑄拎起两个风铃,玻璃管子在灯光下轻轻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叮铃”,洁白如雪的羽毛悬浮半空左右摇晃,仿佛室内吹来一阵清风。
“明天我们就一起将风铃挂在温室外边。”温瑄本想将风铃递给楚清霁,楚清霁也下意识抬手了,可在触及对方缠着绷带的手指,温瑄绕过他的手,将风铃揣在身上,“明天上午温室就能进去了,现在玫瑰都谢得差不多了,不过幸好你喜欢的是月季,养得好的话,一年四季都能开花。”
楚清霁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事,都能被温瑄记得那么清楚。
明明伤到的是手指,楚清霁却感觉喉咙也被小刀划破道口子。
他突然很想很想亲吻温瑄,可看温瑄略微疲惫的双目,他又不敢了。
“好。”楚清霁的回答向来简短,好似无论什么无理的要求,他都只会同意。
温瑄看着他,忽然伸手揽住他,垂首在他唇上印下绵长温柔的一吻。
“你的眼神在希望我亲你。”
“有……有吗?”楚清霁结巴了下。
“看来是我意会错了。”温瑄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不会介意吧?”
楚清霁感受着脑袋上恍若揉猫的力度,明明他比温瑄要年长四岁,可有时候却觉得,他才是年纪较小的那个。
他摇摇头,轻声说:“不介意。”
或者说,他求之不得。
“风铃就放我这,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挂上去。”温瑄想到什么,神情颇为得意,“我特意吩咐他们在门口留两个挂风铃的地方。”
楚清霁握拳捂嘴,被他这情态逗得轻笑一声,心情也变得很好。
“门太高了怎么办?”楚清霁问。
“我有叫他们留梯子。”温瑄道。
“如果刮风下雨,风铃掉下来怎么办?”
“我有安装挡风帘,刮风下雨也不怕。”
“而且就算真的掉下来了,我们可以再做一个。”温瑄笑道:“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说】
好累,好忙,我的存稿正在一点点减少
第31章 温室
楚清霁扶着梯子,温瑄爬上去。
温室门上有两根突出的木枝,他将风铃挂上去。风铃底下的小木牌悠悠晃动,铃声清脆如鸟叫。
“这像不像在寺庙挂祈福带?”温瑄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楚清霁没去过寺庙,但他想,应该也大差不差了。都是将自己的愿望高高挂上枝头,祈求上苍实现。
他看着自己的那个风铃,下面的木牌慢慢旋转着,空白的一面朝外,刻有“携手余生”的字则正对着温室。而温瑄的那个则是与之截然相反,“永结同心”四字愿望大大方方向着更广阔的天地。
纵使不迷信的楚清霁,在这一刻也生出几分“命中注定”的念头。
“挺好。”楚清霁轻声道:“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入秋有段时间了,天气凉爽,然而推门进入温室,内里的温度却如暖春。内部的恒温系统孜孜不倦运转,守护着各类花草盛开。
在温室还未建成时,楚清霁就先入为主地以为,温室里头可能只种了月季,也幻想过会不会看见一片红花绿叶。可直到真真实实踏进温室,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幻想是有多浅薄。
地面被划分为六份,每一块花田皆种植了不同种类颜色的月季,像一道生长在地面上的彩虹,绚烂到令人目眩。
六边形花田中间空出了几条小道,直直通向最中间的一个小型喷泉。
阳光穿过温室顶上空缺的六边形洞口,肉眼可见的光束投射到水花四溅的喷泉上,形成一道彩虹,与周围各色月季相映成趣。
楚清霁看愣了,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清醒,也许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就如爱丽丝梦游仙境般,一脚踩进另一个世界。
他放缓呼吸,唯恐惊扰到这场幻梦。
“你看上去很喜欢。”一直悄悄观察他表情的温瑄开玩笑道:“或许进来之前,我就应该先捂住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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