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鸠(近代现代)——惟楝花止

分类:2026

作者:惟楝花止
更新:2026-08-25 18:59:49

  以最快速度赶到机场,他买了回云港的票。
  候机期间,齐清终于给他打了电话:
  “谢总,您还好吗?刚才怎么都打不通您的电话。”
  “我还好,在回云港的路上。”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看着恢复的手机,谢烬面露疲态。
  齐清回复道:“查到了。”
  “刚才入侵手机的代码和三年前入侵云晟的是同一种,全部采用异地登陆的方式。”
  齐清顿了顿,语气迟疑:“另外,沈总刚刚找我问过您的下落,您要不先给他回个电话?”
  谢烬一愣,果然看见好几个未接电话。
  再次打过去——无人接听。
  打开追踪系统,显示沈炽在云港的废弃工厂。
  “贺警官,我要报警。”
  落地后,他首先就是打点警方,随后马不停蹄去了化工厂。
  工厂里,沈炽悠悠转醒。
  “醒了?”
  蒙面人在他面前坐下。
  “为了把你骗来,真是不容易。”
  “你们老大是谁?”
  “绑我对你没好处,你也知道我无父无母还杀过人,这样一颗定时炸弹你也要?”
  黑衣人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可你有软肋,不是吗?你比之前好对付多了。”
  “我们老大只说要你的命,所以你今天必须交代在这儿!”
  通过这些话,沈炽心里明白面前的人不是主谋,主谋……大概率就是陆知衍了。
  想到自己被囚禁的日子,想到和仇人有关的一切,他心死如灰。
  “你不如给我来个痛快。”
  沈炽强装镇定,因为他还没见谢烬最后一眼,他不想死。
  黑衣人摆了摆手:“直接杀你太便宜了。”
  “老大说了,你会喜欢这种死法的。”
  突兀的铃声响起。
  “时间到了,沈炽,要怪就怪你当年的行径。”
  “后会无期了。”
  大门被锁上,工厂里重新安静下来。
  “嘶……绑那么紧,手机也不在……”
  尝试挣脱绳索无果后,他放弃了。
  此时的谢烬,就快到工厂了。
  “贺警官,您到哪了。”
  “十分钟之内。”
  谢烬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拖住。
  这次被支开,肯定是陆知衍的手笔,但这个老谋深算的狐狸绝对不可能亲自去见沈炽,一定有个替死鬼。
  “师傅,到这儿停。”
  谢烬在距离工厂有段距离的地方下了车,埋藏在灌木丛后。
  “咔嚓”一声,那是工厂大门锁住的声音。
  只见那蒙面人不知和谁打着电话:“老大,完成了,他必死无疑。”
  谢烬彻底沉不住气:“妈的,沈炽呢!你把他怎么了!”
  他一拳打在男人身上,周身散发的气场让人幻视曾经擂台赛的冠军——鸠。
  “说话!我他妈让你说话!”
  他把人打得浑身淤青倒在地上,嘴里渗出了血。
  “哈哈哈哈……”
  几声难听的笑声溢出。
  “幕后黑手在哪,你们还有多少计划!”
  谢烬勒住他的脖子,让人无法动弹。
  突然,“砰!”
  一旁的工厂发出爆炸声,随之而来的是滚滚浓烟。
  ——起火了。
  像三年前,那场来不及告别的大雪。
  谢烬愣了一瞬,他忽然明白,沈炽在里面。
  “沈炽……不会的……”
  “呵,这是他……杀死大少爷的报应……”
  男人一字一句,像是不怕死般挑衅着谢烬,血沫模糊了他的面庞,显得尤为瘆人。
  “不许动!警察!”
  贺承安赶来时就看见谢烬掐着那人的脖子。
  “谢烬……快松手,他要死了!”
  几个警察合力才把人拉开。
  那人的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通话中,备注是【陆先生】。
  谢烬弯下腰捡起手机,放在耳边。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很平,像在跟熟人聊天。
  “谢烬。”
  “你是陆知衍。”
  “是。你打的那个人,是我手下。”
  “我本来想让你看着他烧死在工厂里,像沈炽当年看着我哥烧死自己一样。”
  “你哥是沈炽杀的吗。”
  “是,所以沈炽也该死。”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谢烬听到一点很轻的风声,像站在高处。
  “算了,今天之后我不会再找你们了。我哥死是因为他走不了,我还走得掉。”
  “这就是我和他的区别。”
  电话挂了。
  谢烬再拨回去,已经关机。
  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警察,没有多解释,转身往工厂大门跑。
  “沈炽……沈炽在里面!快开门!”
  “什么?!”
  因为来不及通知专业队伍,几名警察只能试着用工厂附近的器具撬锁。
  “哐……哐……”
  沈炽好像听见了什么,但浓烟让他无法呼救。
  他趴在地上尽量减少吸入烟雾。
  “咳咳……谢烬!”
  视线越来越模糊,脑子里忽然涌入了几段熟悉的回忆。
  “谢、烬……”
  呼救声越来越小。
  昏过去的前一瞬,几束光从门缝洒进来。
  光找到他了。
  他的光,好像来了。
  ……
  再次睁开眼,是医院。
  沈炽晃悠悠坐起身,脑袋还因为吸入大量浓烟而神志不清。
  “谢烬……”
  呢喃着伸手去翻手机——没有消息。
  “叮。”
  动作间,颈环上的铃铛又发出响声。
  他面无表情地摘了下来,连带小拇指上的戒指一起。
  他在病床上坐了很久。
  “咔嚓。”
  病房门被推开。
  谢烬进门的动作一顿,对上沈炽的视线道: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他正欲向前,只见沈炽慢慢摊开了掌心。
  ——掌心上赫然是那个颈环和戒指。
  沉默,相顾无言。
  “你……你是不是……”
  谢烬正视他的目光,发现里面多了冷漠和戒备——沈炽想起来了。
  想起来自己卑劣的手段,想起来自己强迫他重蹈笼中鸠的覆辙,想起来那些该恨的、不能爱的。
  “谢烬。”
  沈炽轻声叫他,把摊开的手往前伸了伸。
  谢烬没接,脚似千斤重般定在原地。
  半晌,传来沙哑的嗓音:“……你好好休息。”
  谢烬说着,狼狈地跑出病房。
  任凭沈炽怎么喊他都不回头。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该怎么面对沈炽。
  沈炽坐在病床上,把颈环和戒指摊在掌心里,递给谢烬。谢烬跑了。病房门关上的那声响很大,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杯轻轻晃了一下。
  沈炽把颈环放在床头柜上,戒指还留在手心里。
  他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把它重新戴回小拇指上。
  那圈戒痕还在,三年前就在,三年后也没有消失。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医院里,窗帘没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病床边缘画了一条白线。
  他没有睡,他把在云溪镇那三年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那些他不明所以的动作、那些突然涌上来的情绪、那只空了又接接了又空的掌心。
  他对着天花板轻声说了一句话。
  “原来我当时在想你。只是我忘了。”
  病房里很安静,没有人听到这句话。
  “34床,沈炽,这是你的缴费发票。”
  “我没缴费。”
  “刚刚那个小青年不是你弟弟吗?”
  沈炽没回话。
  医生也没多留,安排完基础检查就离开了。
  犹豫再三,沈炽拨通了电话:“齐清,谢烬回云晟了吗。”
  “啊?谢总不是跟您在一起吗?”
  齐清越说越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又得多干活了。
  沈炽叹了口气道:“没事,我就问问。”
  事后,虽然沈炽的VIP病房没到期,但他不愿久留。
  谢烬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他不敢回玺园,只是回到了乡下的老房子。
  “爸。”
  他跪在墓碑前,声音很轻。
  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字了,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涩。
  “我把事情搞砸了。”
  他低下头,手指抠着地面上的枯草。
  “我找到他了,他真的还活着,我把他带回来了。”
  “可我……我没敢告诉他全部真相。”
  “我只挑了好的说,把他当年对我做的事说成了对我的好,我怕他知道真相之后会走,所以我骗了他。”
  他顿了一下。
  “他恢复记忆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甚至不敢见他,我怕他看我的眼神,会像看一个陌生人。”
  风从树林里穿过来,吹得墓碑前的落叶翻了个身。
  他安静了很久。
  “以前他站在火里让我好好活着,我恨他。”
  “恨他替我选了一条我根本没想要的路,可现在呢?我也替他选了。”
  “我替他选了‘失忆的时候就该被爱’,而不是知道真相。”
  他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爸,我现在和他当初有什么区别?都是替对方做决定,都是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
  他伸手摸了摸碑上刻的字。
  “你说我该去见他吗?可我怕他不想见我。”
  沉默了很久,风把他的头发吹乱。
  最后他站起来,对着墓碑说了一句话。
  “我不是来求答案的。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他转身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如果他不原谅我……那也是我活该。”


第45章 不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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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回来,沈炽没有急着找谢烬——毕竟他也刚恢复记忆,需要时间缓冲。
  “齐清,谢烬最近有事不会去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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