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鸠(近代现代)——惟楝花止

分类:2026

作者:惟楝花止
更新:2026-08-25 18:59:49

  沈炽边听边接过文件夹端详起来,发现陆知衍常去的钱庄有两家。
  车上,两人踌躇了一番。
  “时间紧迫,哪家?”谢烬开口问道。
  沈炽盯着钱庄信息:“这家。”
  他指了指陆知衍去的次数最少的一家:“为什么?”
  “别的钱庄汇款时间不规律,只有这家,每月十五号陆知衍一定会出现。”
  “今天也是十五号,赌一把?”
  谢烬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半分犹豫,一脚油门到了那家钱庄。
  换了身份,两人很容易混入内部,果然看到陆知衍坐在一群身价不菲的大佬中间。
  明显不是来取钱——那就是在商量云晟归属权的问题。
  “警察!不许动!”
  贺承安带着几个老刑警冲进来,里面的人瞬间双手抱头慌乱逃窜,最后都被警察制服了。
  “你没死!你耍我!”
  陆知衍即使被绑着,也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沈炽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跟我斗?我玩死你。”
  “毕竟你哥好像已经被我玩死过了。”
  沈炽的笑容那么疯癫,像根针一样扎在陆知衍身上。
  随后,沈炽没再管他,任由警察把他带走。
  出了钱庄,阳光正好。
  萦绕在心头多年的症结被解开,沈炽心情大好。
  并不是因为这次事件结束的有多简单,毕竟自己也早就能查清楚陆知衍。
  ——而是因为,这份“大礼”,是谢烬送给他的。
  谢烬带着沈炽回了家。
  “沈炽,当年在我房间门外偷听的是你对不对?听到我找对家买了你的黑料。”
  沈炽切菜的动作一顿,没出声,算是默认。
  “为什么不来问我。”
  谢烬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我是想黑吃黑,靠这些证据配合律师帮你处理曾经的那些事。”
  话音未落,谢烬倒是先哽咽起来:“你真的好狠的心,把我一个人丢了三年。”
  “就连这件事成功了,我都没人可以倾诉。”
  “好了。”
  沈炽转过身回抱住他:“我不怪你。我错了,好不好?”
  这句话似乎还不足以哄好谢烬,他又在沈炽的脖颈间拱了两下才放开人。
  夜深了。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窄窄的白。
  两个人肩并肩躺着,谁也没说话,但都没睡着。
  谢烬先开了口:“你睡了吗。”
  “没。”
  “在想什么。”
  沈炽沉默了一会儿:“在想‘笼中鸠’。”
  谢烬侧过头看他:“那三个字。”
  “嗯。”沈炽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的事。
  “你以前是鸠,我是那个建笼子的人。”
  “后来笼子烧了,鸠飞了,建笼子的人把自己锁进去了。”
  谢烬没有接话。
  沈炽又说:“再后来,鸠回来把笼子拆了。”
  月光落在两个人的被子上。
  谢烬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那现在呢。”
  沈炽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温度。
  “现在是鸠不用飞了,建笼子的人也不用锁自己了。”
  他顿了一下,伸手碰了碰谢烬的手背:“都自由了。”
  谢烬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慢慢收紧了。
  “沈炽。”
  “嗯。”
  “你以前说——‘越挣扎的金丝雀,被拔掉翅膀的样子才越赏心悦目。’”
  沈炽安静了一瞬:“……我说过。”
  谢烬笑了,声音很轻:“那你现在看看。”
  “翅膀长回来了,羽毛也长全了。”
  “你拔过、烧过、锁过——它还是飞回来了。”
  沈炽看着他,月光落在谢烬的侧脸上,像给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银。
  “所以呢。”
  “所以它不是你的金丝雀,也不是你的笼中鸠。”
  谢烬把他的手拉到唇边,碰了一下指尖。
  “它是自己选择停在这里的。”
  沈炽没有抽回手。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有一点哑。
  “谢烬。”
  “嗯?”
  “欢迎回家。”
  谢烬把额头抵上他的,鼻尖碰着鼻尖。
  “你也回家了。”
  月光还是那样。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手牵着,呼吸挨着呼吸。
  笼子是空的,鸟是停在窗台上的。
  “谢烬。”
  “嗯。”
  沈炽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以前觉得自由就是谁都不靠。后来我又觉得自由就是靠定了谁也不用怕被丢下。”
  谢烬没有接话。
  两个人中间隔着半个身位,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床切成明暗两半。
  “那现在呢。”谢烬问。
  “什么现在。”
  “鸠不用飞了,建笼子的人也不用锁自己了。然后呢。”
  沈炽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就这么过呗。”
  “就这么过?”
  “嗯。”
  谢烬侧过头看他。
  月光把沈炽的半张脸照得很清楚,另外半张藏在影子里,睫毛垂着,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你以前在火里跟我发过一个誓。”谢烬说,“你说如果你爱过我,我不得好死。”
  沈炽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我后悔了。”
  谢烬等了一会儿。沈炽没有说下一句。
  谢烬没有再追问。他把手伸过去,碰到沈炽搭在被子上的手指,没有握,只是挨着。
  沈炽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躲开。
  “哪一句后悔了。”谢烬问。
  “说了你会得意。”
  “我本来就得意的。”
  沈炽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久到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怕被月光听见。
  “后悔说那句誓。后悔没早说另一句。”
  “哪一句。”
  沈炽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起来盖到下巴。
  “困了,明天再说。”
  谢烬没有戳穿他。
  他知道沈炽说“明天”的时候,通常意思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说了”。
  但这次他也没有失望——他听到了那句“后悔没早说另一句”,他知道另一句是什么。
  他往前挪了挪,隔着被子把手臂搭在沈炽腰上,没用多大力气,像怕压碎什么。
  “那就明天。”
  窗外没有下雪。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像两片终于拼好的拼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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