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鸠(近代现代)——惟楝花止

分类:2026

作者:惟楝花止
更新:2026-08-25 18:59:49

  “你不作就不会死。”
  沈炽看了眼时间,还早。
  换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对谢烬说:“走,心情好,带你个地方。”
  谢烬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车子驶入村子,在一栋破旧的平房面前停下。
  目光所及只有一处停车位。
  “哎,有树枝,要不别停这……”
  谢烬提醒着。
  面前树的树枝因为重量大,四仰八叉地荡下来。
  话音未落,树枝堪堪擦过车顶——完美的侧方停车。
  “我有数。”
  沈炽撂下这么一句就往院子走。
  院子已经被落叶覆盖,连找到下脚的地方都困难,还有一架破旧的秋千。
  细看屋内,也不过是旧时人家的寻常摆设,最显眼的莫过于满墙的奖状和床头柜那张婆孙俩的合照。
  “带你去村口转一圈。”
  “好。”
  两人往村口走。
  路上没几个年轻人,只有几个老人家看到沈炽时会叫他“小沈”。
  黄昏时分,两人坐在院子里。
  “沈炽,你那时候苦不苦。”
  “还好,不都过来了吗。”
  “你总是说还好。”
  沈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轻笑一声,站起来看着天边的夕阳。
  “那不然呢?哭有用吗?”
  语气悲凉。
  ——哭对被爱的人才有用。
  他不被爱
  “有时候有用。”
  谢烬起身站到他身边。
  靠近,再靠近。
  最后手指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比如现在,你可以哭。”
  沈炽没有回话,但手没挣开。
  “算了。”
  他语气颤抖。
  “不重要。”
  这时,谢烬才与他十指相扣。
  良久。
  直到天色暗下来,沈炽准备回去。
  手挣了挣却没挣开,愣在原地。
  “怎么了?”
  “松手。”
  谢烬没松,反而握得更紧。
  眼神是他从没见过的复杂——愧疚,又带着心疼。
  最后,在谢烬坚持下,沈炽坐在副驾,看着熟悉的老屋离他越来越远。
  “想了就随时回来看,我陪你。”
  “……不用你陪。”
  “一个人翻新秋千是很累的。”
  沈炽目光震惊地转头看他,说话也磕磕绊绊:“你……知道?”
  “秋千上的绳结是你的手法,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回到家吃过晚饭,两人在沙发上坐着。
  “沈炽,我再说一次。”
  “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不管是出于帮我告发姜鹤鸣也好,还是我帮你解决陆家的余孽也罢。”
  沈炽的目光不敢和他对视,只能出神地盯着电视喃喃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能。”
  “什么?”
  谢烬一个翻身把他压在沙发上。
  “说清楚,为什么不可以。”
  他太激动,像个孩子一样固执地讨要一个答案。
  沈炽被他晃得不耐烦,刚升起的那点忧郁情绪一扫而空。
  “行行行,可以!”
  “别晃了,再晃我扇你。”
  谢烬真不晃了,停下来直勾勾盯着他:
  “怎么还奖励我。”
  沈炽无语,一把把人推开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他睡不着。
  今天他毫无保留地暴露了自己的软肋,是否会成为日后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炽其实是有后手的。
  ——为了防那些竞争对手。
  但他不想把底牌拿来对付自己人,那样太可悲了。


第31章 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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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之后,沈炽和谢烬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谢烬的“成熟”沈炽能看出来,沈炽的“信任”谢烬也能感受到。
  空闲时间,沈炽居然也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炽:吃饭了吗。】
  【烬:在做,你中午也别忘了吃饭。晚饭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今天谢烬休息,沈炽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居然觉得有点无聊。
  ——明明往常也是这么过来的。
  “沈总,开会了。”
  齐清刚走进去就看见自家老板一脸凝重地看着手机。
  “……噢,来了。”
  沈炽回应,随后敲下几个菜名发给谢烬,面色如常地去了会议室。
  “沈总又要干掉哪家公司?”
  “不知道。”
  齐清和林渲在背后小声蛐蛐。
  ——谁能猜到沈炽只是在纠结晚上吃什么。
  云港已经进入深冬。
  沈炽向来懂得瞻前顾后,厚衣服是必备——只不过有时候要风度不要温度。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是谢烬。
  “喂?”
  “天冷了,你衣服多穿点。”
  “不会感冒,少操心。”
  沈炽刚结束一场会议,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沈炽,你今天已经穿少了是不是?”
  沈炽心下一跳,没回话。
  刚会议室的空调打得低了点,他穿得少,现在冒了点鼻音出来,还是被谢烬听到了。
  “你看,被我猜中了吧?一说中你就不爱说话。”
  电话里头传出高压锅的声音,有些吵闹。
  “我给你煲了汤,回来喝。”
  “这才三点你就做饭?”
  沈炽看了眼时间调侃道。
  “你越来越有人夫感了知道吗?”
  对面的谢烬笑了一声,似乎心情很好,摆弄厨具的叮铃哐啷声也多了些。
  “嗯,你的夫。”
  “有病,做你的饭。”
  沈炽匆匆挂了电话。
  但谢烬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说,弹了几条微信过来,多半都是叮嘱和关心。
  裴铭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目光刚好和他手机界面对上。
  “你和你的小金丝雀真是越来越不避讳了。”
  裴铭丢了一沓资料给他,随意往沙发上一坐。
  “枯槐谷你去过了吧?我查到当年有场火灾……”
  “他有名字。”
  沈炽打断了他。
  裴铭一愣:“什么?”
  “我说,他有名字。”
  裴铭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桌上的资料:
  “合着你对当年的事不在乎,就在乎那破称呼?”
  沈炽不轻不重地放下钢笔,“砰”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显得格外清晰。
  “我只是希望他得到他该有的尊重。”
  “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叫什么……人文关怀?”
  他双手撑住下巴靠在办公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裴铭,把裴铭盯出一股无名火。
  “我让你有人文关怀是为了生意上的圆滑世故,谁知道你拿它谈恋爱?”
  “我没谈。”
  沈炽面无表情地往椅子里靠了靠,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喃喃道:
  “也不会谈。”
  说完,目光重新聚焦,伸手拿起那份资料。
  “这不就是一场火灾吗?当时也是报道出来的……等等。”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场火灾的时间——谢成钢死的前一天。
  此外,照片有些模糊,但仍然能看出来似乎刚进行过一场类似祭祀的活动。
  蜡烛,祭台,人们的神情都透着古怪。
  “这些东西在普通的报道里查不到,你从哪儿来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帮你。”
  裴铭背对着沈炽站在落地窗前。
  “从前我反对,我不解——你养着他,还特地出手帮他有什么用。”
  “现在看来,他确实改变了你,既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那我也支持你。”
  裴铭说完拍了拍沈炽的肩膀,转身收拾东西大步离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犹豫再三,沈炽还是打电话给了谢烬。
  “谢烬,枯槐谷那里有点新线索,说是曾经发生过火灾。”
  “你要不要……”
  “要!”
  谢烬回答得干脆。
  很显然,上次枯槐谷毫无线索让他很耿耿于怀。
  “但你要先回来吃晚饭。”
  语气认真,似乎这才是更重要的事。
  沈炽轻笑一声:“好,今晚不加班。”
  挂了电话,仔细想想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加班了。
  他居然诡异地贪恋这种似家的温存。
  吃完晚饭,夜路更难走。
  车是沈炽开的。
  “我们一会儿还要面对那个难搞的老头吗?”
  “嗯,所以你要加油了。”
  沈炽之前只和他说是新线索,但没提到照片。
  言下之意,他还是想让谢烬自己套话。
  车停在上次熟悉的地方。
  村里人大多已熄灯。
  找到上次那户人家,出人意料的,灯还亮着。
  “咚咚。”
  很快就有人应门,依旧是那位老大爷。
  “……大爷你好,我们想问问当年火灾的事。”
  谢烬越说越没底——他觉得大爷会像上次那样把他们赶出去。
  “这么晚了,也难为你们过来。进来吧。”
  大爷步履蹒跚地打开门。
  两人这才发现里面陈设几乎简陋。
  床上躺着一位老妇人,这应该就是赵云昌的母亲。
  “大爷,您贵姓?”
  “曹。”
  大爷边说边为妇人掖好被子,把两人带到隔壁隔间讨论。
  “我就直说了。”
  没了外人,谢烬不再扭捏,也没了刚才的客套。
  和沈炽的相处中,居然生出了和他相似的气质。
  直截了当,狠厉又不拖泥带水。
  “曹福生大爷,床上的是你妹妹曹秀贞吧?你是她儿子赵云昌的外甥。”
  谢烬从包里掏出一份报告给他看。
  ——曹福生家里放了很多书,桌垫下压着报纸,所以他断定他是个读书人,这份报告他能看懂。
  果然,曹福生颤颤巍巍翻出老花镜阅读起来。
  “你说的没错,但这和当年的火灾有什么关系?”
  “老头子在这里待惯了,不想参与你们的恩恩怨怨。”
  曹福生依旧抗拒说出真相。
  谢烬也拿他没办法,就在他以为他们又要空手而归时,沈炽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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