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刃(近代现代)——木易希

分类:2026

作者:木易希
更新:2026-08-24 17:53:59

  “感觉怎么样?”纪珩问道。
  “还不错,我的脚还没忘记怎么走路。”沈眠点了一下头,他咧着嘴笑着慢慢走回椅子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又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已经没有之前那种被固定的紧绷感了,只是还有点酸。
  他穿好鞋,站起来,这次比刚才更稳一些。他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走吧。”他走到纪珩旁边,拉开诊室的门,走了出去。
  阳光很烈,沈眠眯了一下眼。他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往下走。纪珩走到他旁边,也没有催他。两个人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沈眠开口说:“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他说完就下了台阶,走得不快,但没有停。纪珩跟在他身后,隔了一步远,没有靠近,也没有落下。
  晚上,沈眠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那条刚拆了石膏的腿。腿还是有点细,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石膏留下的印子。他伸手摸了一下,没有疼,只是有一点麻,像是那条腿还在适应重新和外界接触的感觉。他试着把腿伸出去,又收回来,脚踝可以转了,不会再被卡住。
  纪珩走进来的时候,沈眠正在慢慢地活动脚踝,一圈又一圈。他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在床边坐下。沈眠把脚收回来,偏过头问他:“我什么时候能正常走路?”
  “一切都得慢慢来。”
  “慢慢来是多久?”
  “再过一两周。”
  沈眠哦了一声,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他伸手按了一下小腿肚,有一点酸,但不是不能忍受的那种。他轻轻动了一下腿,感觉那条腿正在缓慢地重新习惯活动的方式。
  “那你明天陪我去复健,”沈眠说完自己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一个人也可以。”
  “我陪你去。”纪珩一下就看穿了沈眠的小心思。
  “嗯。”沈眠没有注意到他说话的尾音是上扬的。他看着纪珩用手替他轻轻揉着小腿,心不在焉地说:“那说好了。”说完便躺下,背对着纪珩,盖上被子。
  纪珩站起来,关了灯。过了很久,他的手臂从背后伸过去,搭在沈眠腰上。他感觉到沈眠的肩膀动了一下,随后又放松下来。
  “沈眠。”
  “嗯。”
  “我今天在医院看到你的脚在抖。”
  沈眠没有回答。
  “你明明很害怕,为什么不说?”
  黑暗中,沈眠闭着眼睛,过了很久才开口:“肯定说了我也害怕啊。”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不会。”
  “什么?”
  “你和我说了你就不会害怕了,因为我会抱着你,捂着你的眼睛。”
  沈眠下意识想象了一下,好像确实没那么可怕了。“那你今天就只是站在边上看着?”
  “我在等你开口。只要你拉一下我的衣服,或者给我一个眼神我就会那样做,可是你没有。”纪珩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你长大之后就不会向我求助了,为什么?”
  沈眠不好意思也不敢说出内心的想法,只好以牙还牙:“那你也从来不和我说实话啊,我都是和你学的。”
  纪珩顺着往上摸沈眠的背,捏了捏沈眠后颈处的肉:“现在敢顶嘴了是吧?”
  “哥哥,”沈眠喊出那个久违的称呼表示求饶,“还好有你。”
  纪珩与沈眠十指紧扣。“谢谢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是我该谢谢你。”沈眠的眼酸酸的。
  “这是道谢会?”纪珩开玩笑道,亲了亲沈眠的额头,“你不需要别人,我一个人就可以。”
  沈眠明白纪珩既是他的哥哥和家人,又是他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第52章 墓地的誓言
  转眼间好几周过去了,已经到了九月,自从那次之后刚好也大四开学了,沈眠便没有再回海市。现在的他一周就一节课,大部分人都忙着实习和备考基本上不去上课了。
  沈眠当时还以为谢凛嘴里的过几天真是几天而已,没料到谢凛的订婚宴竟然一直筹备直到沈眠的腿都好了才结束。
  婚礼前三天。
  “要不是阿盈太挑剔了,能拖到现在吗?”电话那头的谢凛看似抱怨,实则在炫耀自己娶到了一个好老婆,笑意已经溢了出来,“我可是早早就给你发请柬了,到时候你们都要来啊。”
  “行了,赶紧去忙吧。”纪珩笑了一声,随后安慰谢凛,第一次结婚感觉紧张是正常的。
  沈眠坐在边上听着,刚刚纪珩打电话开的是免提,并没有避着他。所以当他听见谢凛那春风得意地念出那个亲密的昵称时,也震惊了一瞬。
  “何徐盈?”虽然电话已经挂了,但是沈眠依旧处于一个诧异的状态,“不是说要守孝一年吗?”
  纪珩自然知道沈眠的言外之意,解释道:“准确来说是三个月,而且这不是正式的订婚。”
  这下沈眠不理解了,什么叫不正式的订婚?
  “下周那场订婚宴只要他们最亲近的朋友参加,不代表任何政治立场,也不和任何利益挂钩。”纪珩见沈眠一知半解的样子,耐心解释道,“等到明年满守孝期一年了,他们再对外公开,到时候再举办对外的订婚宴。”
  沈眠点点头,心想那样的貌合神离的宴会婚礼他跟着纪珩也见过几次,到场的人根本不是来祝福新郎新娘的,更多的是为了利益。
  “那到时候我要去吗?”沈眠不确定地询问道。因为他还真不知道他能不能去,毕竟他和谢凛之前一直不太对付。
  “为什么不可以?”纪珩捏了捏沈眠的脸颊,“你刚刚没听到他说让我们都去吗?”
  “我是不是要准备贺礼啊?”
  “不需要,你跟着我去就行了,别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会准备的。”纪珩把请柬递给沈眠后便起身回房了。
  请柬末页加了一行字:座位按双数预留,可携家眷前往。
  晚上,沈眠试穿着纪珩前段时间专门去老诺那里定制的一套正装,打着领带,他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纪珩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边盯着他,他一转头还被吓了一跳。“我去,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是你看得太认真了。”纪珩一步一步走上去把沈眠的领带解开,换了一条领带一边系一边说道,“到时候戴这条。”
  纪珩调整完领带,想了想开口:“明天是我妈的生日,我想去看看她。”
  沈眠点了点头,他也有段日子没去看沈曼文了。
  第二天,纪珩提前派人买好祭品以及跟往年一样的两束花,载着沈眠到了山脚下。
  这次沈眠不再是默默跟在纪珩的身后,而是自然而然地站在纪珩的身边。
  “妈,我们来看你了。”纪珩把花放在墓碑前,站立几秒后才开口,“这是沈眠,你知道的。我们现在挺好的。”
  沈眠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纪珩给她缓缓讲述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妈,那个人死了,一切都结束了。”纪珩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低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纪珩牵起沈眠的手,十指紧扣,他看向沈眠眼睛里流出的担心。还好他还有沈眠。
  下山的时候,沈眠能明显感觉到纪珩卸下了身上的担子,连语气都变得相对轻松了。纪珩问他自己能跟着吗。
  沈眠对着纪珩挑了一下眉,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难道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吗?”
  两个人相视一笑。
  没几分钟就到了沈曼文的墓前,纪珩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学着刚刚纪珩的样子介绍着:“妈,这是纪珩。我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我。”
  十秒后,没有人再开口说话。纪珩转过头见怪不怪地问道:“没了?”
  “嗯。”
  纪珩拉着沈眠说道:“回家。”
  下山的路上,沈眠忍不住感慨道:“你知道吗,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我真的特别恨你。”
  沈眠不敢直视纪珩,说完这句话后偷偷瞄了一眼纪珩的表情,没有诧异与震惊,仿佛早就知道一样。
  “因为我一直管着你?”纪珩借这个机会说出他心中猜想已久的答案,“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管你?”
  “不是因为这个,”沈眠支支吾吾,在纪珩的注视下声音很小地说道,“因为不确定。”不确定你是不是在意我。
  “不确定什么?”纪珩牵着沈眠的手紧了紧,顺势把沈眠拉向自己。
  沈眠看着纪珩眼里的坚定,好像什么都不怕了,故作镇定:“你对我的感情呗。”
  纪珩以为沈眠指的是爱。“我那个时候也看不懂我自己,我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已经爱上你了。”
  再一次听见爱这个字眼,沈眠还是不太习惯地把脸别开,一会儿看向地,一会儿看着树上的鸟,就是不看纪珩。
  纪珩把沈眠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硬生生把他的脸摆正,加重“爱”的读音强调:“沈眠,我爱你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哪怕你不爱我,我也会爱你。”
  “我知道我的方式有时候让你有些接受不了,可是爱一个人不就是要接受他的一切吗?我能接受你的一切,我相信你也可以做到的,对吗?”
  关于爱的誓言,在墓地前被他说出了口。
  沈眠并非沉默寡言,他只是不曾拥有过这么热烈的感情语言,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沈眠安静地看着纪珩的眼睛,看出对方想听到一些回应,就像他之前渴望纪珩正眼瞧他一眼。
  “没关系,我知道答案。”纪珩牵着沈眠一声轻松地下台阶。虽然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纪珩不着急,时间总会解释一切。
  一路上沈眠都闭口不言,直到回了家他才回过神,连乔姨都察觉出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这份不对劲一直持续着,不上不下的意思是既没有大吵一架,也没有彻底冷战。这让人连生气又都有点尴尬,一会儿关系如初,一会儿又一句话都不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眠少见地把纪珩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挪开,美其名曰太热了。
  可已经入秋了。纪珩把空调调到16度,随后冷笑一声问他:“还热吗?”
  “……”
  果不其然,沈眠醒的时候是在纪珩怀里,屋里的温度也是适宜的温度,看来昨晚纪珩又把温度调回去了。
  “这么喜欢趴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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