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刃（近代现代）——木易希

　　没人。
　　他转回去，摇了摇头，心想肯定是最近加班太累了。他喝完水回了房间。
　　楼梯拐角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光照在地板上。


第12章 单方面恋爱
　　出门的时候，沈眠才发现今天天气真的很好。
　　天蓝的不像话，风轻云淡。纪珩开车，他坐副驾驶，车窗开着，风灌进来，把头发吹得更乱了。
　　他伸手拢了一下，没拢住，干脆不管了。
　　纪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勾了一下。
　　“笑什么？”沈眠问。
　　“没什么。”
　　沈眠不信，盯着他看了两秒。纪珩不看他，目视前方，但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沈眠问。
　　“不是觉得。”纪珩说。
　　沈眠想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损自己。
　　“你才傻。”他转回去看窗外，说完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纪珩没接话。车开了一会儿，沈眠忽然听见他说：“商场附近新开了个书店，去看看？”
　　沈眠扭头看纪珩视线一直在前方，方向盘已经往那边打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书店？”
　　“你昨晚刷手机的时候，看了好几遍那本书的链接。”
　　沈眠愣住。他昨晚确实在看一本书的电子版，犹豫要不要买纸质版，看了几遍，最后还是没下单。
　　“你偷看我手机？”
　　“你用我账号看的。”
　　沈眠想起自己的购物账号是纪珩的另一个账号，绑的也是他的副卡，浏览记录同步。他闭嘴了。
　　车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纪珩下车，沈眠跟在后面。书店不大，人不多，暖黄的灯，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沈眠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找到那本书，翻了几页。纸质的比屏幕舒服，他站在那儿，看了起来。
　　“坐下看。”纪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眠抬头，纪珩已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外面偶尔有人走过，面前放着两杯咖啡。沈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书放在桌上。
　　“你怎么知道我要买这本？”
　　“你看了六遍。”纪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眠低下头翻书，耳朵有点热。他翻了几页，发现纪珩在对面看手机，没催他，也没说别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烘烘的。沈眠看了一会儿书，抬头看了纪珩一眼。
　　纪珩在看手机，眉头微皱着，不知道在看什么。沈眠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低头继续翻书。
　　“看够了？”纪珩没抬头。
　　沈眠的耳朵更热了，立马把视线收回到书上。“谁看你了。”
　　纪珩没接话，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从书店出来的时候，沈眠手里拎着那本书。纪珩走在他前面半步，沈眠跟在后面，低头看手机，回了林昭一条消息。
　　【高冷昭昭惹人爱】：我看见你发的朋友圈了。我这会儿也在那个书店附近呢，你今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zZ】：今天不行，改天请你。
　　【高冷昭昭惹人爱】：你又跟你那个亲戚在一起？
　　沈眠抿着嘴，没回。
　　他抬头，发现纪珩已经走到前面去了，站在一家店门口，回头看他。
　　“走那么慢。”
　　沈眠跑了两步，跟上去。他忽然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随后摇了摇头笑着自己的天真，立马否定：怎么可能呢？
　　——
　　沈眠跟着纪珩身后进了商场，纪珩看了一眼门头，没说话，直接进去了。
　　沈眠低头刷手机，林昭又发了一条。
　　【小昭不爱说话】：你那个亲戚今天没跟着你？
　　沈眠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纪珩在听店员介绍店里的春款，没有往他这边看。他低头打字。
　　【zZ】：跟着呢。
　　【高冷昭昭惹人爱】：……那你还能玩手机？
　　【zZ】：我为什么不能玩？我想玩就玩。
　　【高冷昭昭惹人爱】：我兄弟抗压能力就是牛！
　　他抬头，发现纪珩选好几件衣服，正看着他。
　　“跟谁聊？”
　　“林昭。”
　　纪珩点点头，没问别的。沈眠犹豫了一下，自觉交代：“他问我在干嘛。”
　　“你怎么说？”
　　“我说在外面。”
　　纪珩看了他一眼说：“让他过来。”
　　沈眠愣住。“什么？”
　　“你不是想跟他吃饭吗？”纪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让他过来，一起吃。”
　　沈眠盯着他看了两秒，低头打字。手有点抖。
　　【zZ】：你过来吧，我们这会儿在商场呢。
　　【高冷昭昭惹人爱】：？？？你那个亲戚也在？？？
　　【zZ】：嗯。
　　【高冷昭昭惹人爱】：我害怕。
　　沈眠差点笑出声。
　　【zZ】：他又不会吃了你。
　　【高冷昭昭惹人爱】：你确定？？？
　　沈眠发了一个位置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纪珩。
　　“他一会儿过来。”
　　纪珩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二十分钟，林昭站在这家私房菜的门口，他确定好几遍，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在走钢丝。他看见沈眠，挤出一个笑，又看见纪珩，笑收了一半。
　　“纪……纪总好。”林昭站在桌边，不知道该坐哪。
　　纪珩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林昭坐下，坐姿笔直，比上课还端正。沈眠在对面看着，嘴角压不住。
　　“想吃什么？”纪珩把菜单推过去。
　　林昭看了一眼沈眠，沈眠冲他点点头。林昭低头翻菜单，翻了两页，又抬头看纪珩。
　　“纪总，您……您不生气吧？”
　　“生什么气？”纪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昭咽了一下，没敢接话。沈眠在对面踢了他一脚。
　　“随便点。”沈眠说。
　　纪珩让林昭点自己爱吃的，林昭点了几个之后，纪珩拿过平板又添了几个菜和甜点。
　　纪珩在看手机，没看他。
　　林昭松了一口气，小声对沈眠说：“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沈眠看了纪珩一眼。纪珩没抬头。
　　“他一直都这样。”沈眠说。
　　林昭的表情写满了“你骗人”，但他没敢说出来。
　　他们坐了一会儿，纪珩接了电话，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下。”
　　他走了之后，林昭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沈眠笑出声。“你至于吗？”
　　“你是没看见他上次看我的眼神。”林昭压低声音，“跟审犯人似的，感觉下一秒就给我送监狱了。”
　　“而且我来的路上查了查，你怎么不和我说他就是华中的纪总啊？我就说上次见面怎么这么眼熟。”
　　沈眠笑了笑，感觉林昭太夸张了。
　　“小眠。”林昭叫他。
　　“嗯？”
　　“他对你……是不是挺好的？”
　　沈眠眼神飘到别的地方，想到在书店里阳光照在他身上，就那样笑着看着他。
　　“还行。”沈眠扬起一丝嘴角。
　　“你刚才在想什么呢？那么开心。”林昭说。
　　沈眠扭头看他。
　　“你刚才笑了。”林昭疑惑地说着，“你自己没发现吗？”
　　沈眠摸了摸嘴角，怔了两秒。
　　——
　　纪珩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他坐下，把袋子放在沈眠旁边。沈眠看了一眼，没认出来是什么。
　　“什么东西？”
　　“你看看。”
　　沈眠打开，里面是一件卫衣，浅灰色，是他刚才在店里多看了两眼的那件。他没说想买，就是多看了两眼。
　　“你怎么知道……”
　　“猜你喜欢。”纪珩端起水喝了一口。
　　沈眠低头看着那件衣服，耳朵又热了。林昭在对面，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最后低下头，专心吃蛋糕。
　　“谢谢。”沈眠的声音很小。
　　“嗯。”纪珩抬眼看了一下他，又低下头。
　　——
　　送走林昭的时候，林昭偷偷跟沈眠说：“你那个亲戚，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沈眠无奈地看着林昭。
　　“他刚才给你买衣服的时候，那个眼神——”林昭想了想，又啧了几声，“跟我爸看我妈的眼神差不多。”
　　沈眠踢了他一脚。
　　“走了。”林昭笑着跑了。
　　沈眠站在路边，看着纪珩的车。纪珩在驾驶座，没催他，在低头看手机。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吧。”
　　纪珩发动车，开出去。
　　车开了一会儿，沈眠忽然开口：“你今天为什么让他过来？你不是不喜欢我跟朋友一起吗？”
　　纪珩看着前面的路，沉默了几秒。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
　　沈眠想了想，纪珩确实没说过。他只是每次交新朋友的时候，纪珩都会“顺便”了解一下那个人，后来那个人就不怎么联系他了。
　　“你没说过。”沈眠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但你就是那个意思。”
　　刚好红灯，纪珩感觉好笑地看他。
　　“沈眠。”
　　“嗯？”
　　“我没有不喜欢你跟朋友一起。”纪珩解释，“我只是不放心。”
　　沈眠扭头看他。
　　“你不放心什么？”
　　纪珩没立刻回答。绿灯亮了，他踩了油门。
　　车开了一会儿，沈眠说：“你不放心谁？林昭？还是别人？”
　　“你猜。”
　　沈眠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明白了。
　　“你不放心的是我。”沈眠点破，“你怕我跑了。”
　　纪珩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我不跑。”沈眠语气轻松，在捣鼓车载蓝牙，“我说过了。”
　　车停了，纪珩熄了火，没下车。他坐在驾驶座，看着前面的路说：“我知道。”
　　“你今天开心吗？”纪珩问。
　　“开心。”沈眠转了转眼珠，这是纪珩第二次问这种带情感的问题。他想起今天在书店、在餐厅、在车上发生的一切，这句是真心的。
　　纪珩点点头，推门下车。沈眠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那件卫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说：“纪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