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停靠（GL百合）——树尾风台

　　从厨房出来，林嘉抽了两张纸擦手，动作粗暴，指尖被擦得通红。
　　沙发上的沈桢已经重新穿上外套。林嘉觉得她是要走了，走过去给她开门。
　　然后沈桢攥住她手腕。
　　“年三十儿不能一个人过。我带你去我家。”
　　大门关上的时候，林嘉才真正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分钟前态度强硬要带她回家的人，现在正无比自然的替她整理衣服。
　　骑车太冷了，沈桢不想林嘉再遭一遍罪，提前叫好了车。
　　“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林嘉有些退缩。
　　她和魏佰的关系那样好，也没有答应过大过年的去他家。
　　“有什么不好，别害怕，我爸妈都很好相处的。”沈桢心情很好的安慰她。
　　车子在巷子口停下，脚刚踏出车门，林嘉一整个抗拒住了。
　　“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沈桢，我还是不去了吧。”
　　沈桢攥紧她的手腕，胳膊揽着她的肩膀往怀里一带：“都到这里了，还想跑啊？”
　　林嘉咽了下口水，突然觉得沈桢像是早就布置好陷阱的猎人，诱拐着她往里跳。


第34章 
　　四周都是噼里啪啦的炮响，硝烟味儿每走两步都能闻到。
　　钟银和沈教授带着小女儿在大门外玩。
　　林嘉从没有正儿八经的去别人家做客过，眼下紧张得不行，手指不安地蜷缩在袖子里。
　　“爸妈，我们回来了。”
　　沈教授很热情地招呼着林嘉进屋。
　　“小嘉吗？”钟银热了三杯牛奶，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林嘉。“喝点热的暖暖。”
　　沈桢抢先一步拿过：“她喝不了这种奶。”
　　钟银愣了下。
　　“爸，”沈桢脱下外套，“帮我把橱柜上面那箱奶拿出来吧，最上面那个。”
　　沈教授应声，把那箱奶拿出来，一看牌子是蓝天牧场，随即和在客厅的钟银对视一眼。
　　沈教授在厨房热牛奶，钟银凑过去：“啧，真真好像很喜欢她这个新朋友的，我刚才去收拾客房，她说客房潮，要跟小嘉睡一起。”
　　“那不是很好嘛，你从前不是还担心她在六中交不到朋友？”
　　沈教授把牛奶翻了面，扭头看了看客厅里靠在一起的两人，笑而不语。
　　喝了酒又喝了奶，林嘉整个人都很困，蔫蔫儿地窝在沙发一角。
　　“晚上跟我一起吧。客房很冷。”
　　林嘉没什么反应，脑袋里一团浆糊。从放假开始安眠药就已经停了，与之相对她的作息开始变得混乱，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稳。
　　长期吃药会产生依赖和抗药性，所以林嘉选择睡前喝点小酒，麻痹自己。
　　“想睡觉了吗？”沈桢接过她喝完的空牛奶盒问。
　　“嗯。”
　　“那我们上楼吧。”
　　沈桢跟父母交代一声，领着林嘉去了楼上卧室。她的卧室里有浴室，林嘉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身上裹着上次生病时穿得睡裙，钻进被窝里。
　　沈桢换好睡衣，看了眼睡得迷迷瞪瞪的林嘉，悄悄打开电热毯，蹑手蹑脚地洗漱。
　　等她收拾好关上灯，林嘉已经睡熟了。
　　钟银怕她俩冷，床上放了两床大被子。沈桢伸手试试被窝里的温度，关掉电热毯，掀开被子一角睡进去。
　　林嘉只占了被窝一角，身体呈弓状蜷缩，以一个很缺失安全感的姿态面对着墙壁。
　　屋内昏暗，林嘉翻了个身，脑袋抵着沈桢的肩膀。
　　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错。沈桢听见睡衣里自己沉重的心跳。
　　从记事起，沈桢就是一个人睡。十几年来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呼吸，甚至是心跳。
　　“哪里不一样？”
　　沈桢想起林嘉的问题。
　　她的不一样体现在很多个地方。
　　比如沈桢之前从不那么关心一个人，不会跑了半个城市的超市，只为买一种喝了不会拉肚子的牛奶；不会下意识的想和一个人有些肢体上的接触；不会为谁的一句话感到心痛，更别提大年夜骑着小电车，被冷风吹得睁不开眼也要去送一盒饺子。
　　然后把人带回家，让她睡在自己的床上，睡在身边。
　　半夜十二点，有人在巷子里放炮，林嘉惊醒，身体在温暖的被窝里抖了一下。
　　紧接着她感受到有人在她的后背上安抚的上下摩挲着。
　　“没事睡吧。”
　　林嘉把脑袋重新埋进被窝，过了一会儿，炮声停了，她轻声说：“新年快乐沈桢。”
　　“新年快乐。”
　　第二天沈桢醒得很早。早上睁开眼时林嘉正窝在她怀里睡觉，模样乖巧，惹人怜爱。
　　现在不过六点出头，沈桢灯都不敢开，小心翼翼抱着衣服去卫生间换好，简单洗漱之后，轻手轻脚地出去。
　　钟银和沈教授都已经醒了，电视开着，正在放地方台的春晚重播。
　　看见她下楼，沈教授说了句醒得真早。
　　钟银打趣着问她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早上还是吃饺子，不过是虾仁馅的。
　　林嘉肯定很喜欢，沈桢边包边想。
　　沈绯也意外醒得很早，咋咋呼呼下楼，嚷嚷着要看动画片。
　　沈桢一把将她揪过来，带着面粉的手捏捏她的小脸。
　　“小点声，不要吵到林嘉姐姐睡觉。”
　　沈绯点点头，老老实实地揪了个面团玩。
　　钟银和沈教授出去买点其他东西的时候，沈绯神秘兮兮地凑到沈桢跟前，小声说：“姐姐，昨天晚上那个姐姐，就是你手机里的公主是不是？”
　　沈桢笑笑：“是啊，你这小丫头记性还挺好的。”
　　“哼，那当然。”
　　沈桢包完最后一个，拉过沈绯，叮嘱她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那个姐姐。
　　把饺子端进厨房，沈桢洗完手看了眼客厅的挂钟，上楼去叫林嘉。
　　被叫醒的林嘉还有些发癔症。沈桢打开台灯，坐在床边看她。
　　林嘉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脑袋，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
　　沈桢打开灯，把被窝收拾了下，卫生间传来水声，林嘉睡眼惺忪地站在镜子前刷牙。
　　沈桢靠着书桌看过去，她的睡裙穿在林嘉身上显得有些宽，领口松斜，露出锁骨和一大片嫩白的皮肤。
　　裙子直到膝盖，林嘉两条腿匀称笔直。洗完脸之后，眼角泛着红。
　　沈桢喉咙一紧，像是拥有了透视眼，能隔着衣服看到她背上那颗红痣。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大清早，对着一个穿着衣服的同性产生如此下流的想法。
　　快速换好衣服后，两人下楼。两位大人还没回来，沈桢先去煮饺子，沈绯缠着林嘉和她玩儿。
　　沈绯似乎很喜欢这个新来的姐姐，挂在她身上不愿下来，林嘉倒是很乐意被小孩子这么亲近的对待。
　　“沈绯去洗手，吃饭了。”沈桢把饭端上桌，钟银和沈教授正好到家，两人手里拎着早点。
　　“怎么买这么多？”沈桢问。
　　“多买点囤起来，好多铺子都关门了。”钟银摘下围巾，扭头问林嘉，“小嘉啊，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阿姨。”
　　“那就好，我听真真说，你一个人在家过年啊？”
　　林嘉点头。　沈桢轻皱了下眉，暗示性地看了钟银一眼，示意她别问那么多。
　　钟银不动声色转开话题。等沈教授放好东西，众人才一起吃了饭。
　　饭后林嘉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陪沈绯玩积木，沈桢坐在沙发上看平板，两个大人出去过二人世界了，出去之前很贴心地说明中午不会回来了，让她们三个想吃什么做什么。


第35章 
　　“中午想吃什么？”沈桢看着玩累了齐齐跌坐在沙发上的林嘉和沈绯问。
　　林嘉表示吃什么都可以，沈绯则毫不客气的表演了一通报菜名。
　　商议过后，沈桢单方面决定中午吃咖喱饭。
　　家里没有咖喱，沈桢要出去买，沈绯闹着一起去，三个人只好一起去超市。
　　好在超市不放假。
　　进门沈绯找了个彩色的儿童推车，跑在她们两个前面，像模像样地购物，沈桢单手推车，林嘉走在她旁边。
　　春节超市下班早，买了咖喱和鸡胸肉之后，几个人立刻打道回府了。
　　林嘉不好意思干坐着等吃，钻进厨房给沈桢打下手。
　　结果剥洋葱剥得泪眼朦胧。
　　“离得太近了笨蛋。”沈桢笑着捏起之前给她擦眼睛，看着对方的眼尾一点点染上诱人的红。
　　两人凑得很近。沈桢嗅到她身上还残留着自己沐浴液的味道。
　　像是一种独属于她的标记，标志着林嘉是她的所有物。
　　一颗洋葱也没处理好的林嘉被赶去客厅看电视，沈绯抱着小儿书赖赖唧唧的黏在她身上。
　　咖喱饭不是很考验手艺，不到半个小时饭就做好了。只是林嘉不太有胃口，吃了半碗就再也咽不下去，饭量甚至只刚刚赶得上沈绯。
　　吃完午饭没多久魏佰就发来消息问她在哪儿，晚上一起去吃烤肉。
　　“在沈桢家。”林嘉回。
　　“嗯？咋又在她家？”
　　林嘉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
　　恰好这时钟银和沈教授回来了，林嘉看了眼表，决定先走。大过年的哪能一直赖在人家家。
　　“留下吃完晚饭再走吧。”钟银劝道。沈教授在一旁附和两句。
　　“不不不，不麻烦叔叔阿姨。”林嘉慌忙摆手，给沈桢使了个眼色。沈桢心领神会，说要送她出去。两位大人见状也不好再留，让沈桢送她回家了。
　　临走前，沈桢把那箱蓝天牧场塞给她，林嘉推脱着不肯要，沈桢态度强硬，扯着家里没人爱喝的理由。林嘉拗不过她，只好拎上。
　　“你回去吧，天冷不要送了。”到了巷子口，林嘉说。
　　沈桢点点头。林嘉不留下吃晚饭，她还挺失望的，本来还想她尝尝沈教授做的酸菜鱼，味道很鲜，她一定会喜欢的。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信息。”
　　林嘉点头，出租车一到就走了。
　　沈桢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车屁股，心里说不出的淡淡惆怅。
　　“姐，你和沈桢最近走好近啊。”魏佰边翻菜单边说。
　　林嘉倒上一杯热茶，捂着自己冰凉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讲了句还行。
　　“什么还行，你这一个学期都上她家好几次了。”
　　“只有三次好吗？”林嘉咬了口生菜，邱宇拎着一袋子小麦果汁坐过来，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
　　“嚯，”林嘉挑眉，“你把家搬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