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停靠（GL百合）——树尾风台

　　“好漂亮啊，她头发上还戴着你买的发卡呢。”沈绯跑过去扯着沈桢的衣袖。
　　“姐姐，我也想要那个，你给我也买。”
　　沈绯使劲撒娇，然后看到她的姐姐拉开抽屉，拿出一把红红的票子，塞给她。
　　“去，拿着钱找爸爸，让他领着你买。”
　　“我不要，我就要那个！”
　　“没了。”沈桢掰开她的手。
　　“去哪里了？”沈绯问。
　　“给公主了。”
　　沈绯生气了：“爸爸妈妈说我也是他们的小公主，我也要嘛！”
　　沈桢揪着她的衣领把她往外领：“你是爸妈的公主就找爸妈要，我的发卡已经给了我的公主了。听话去吧。”
　　看着姐姐紧闭的房门，沈绯小嘴一撇，捏着钱委委屈屈地去找爸爸妈妈了。
　　“爸爸妈妈！”
　　沈教授看着她捏着一把钱，吓了一跳，赶忙接过：“乖乖呦，上哪里拿这么多钱啊？”
　　“姐姐给的，让你们给我买发卡，她的那个已经给她的公主了。”
　　“公主？什么公主？”钟银和丈夫对视一眼，没明白她在说什么，眼看着小女儿要哭了，连忙答应明天就带着她去买。
　　晚上睡觉之前，钟银给沈桢发了零花钱，沈桢看一眼，问：“怎么少了？”
　　“啊？”钟银有些疑惑，“不是几个月之前你自己说的发太多花不完吗？”
　　“哦，那是之前，我长大了，花销多了。”
　　“是吗？”钟银还想再问两句，沈教授从沙发上冒出头来：“孩子长大了花钱多点很正常，咱家又不差这几个钱。”
　　钟银想想觉得有道理，秉着孩子要富养的原则，干脆把前几个月少发的钱一块儿发了。沈桢心满意足地收下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林嘉早早地起了床，在路边的早餐店吃了碗小馄饨，往回走的路上收到几张照片，打开一看时是昨天晚上那几人，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
　　电话打进来，林嘉接下。
　　“喂嘉姐，都收拾了。”
　　“好，下次请你们吃饭，不用告诉魏佰。”
　　“行。”
　　简短寒暄几句后挂了电话，元旦小长假在这个小插曲后很快结束了。


第31章 
　　周一大清早。老黄抱着一摞摞卷子站上讲台：“睡睡睡，看看你们那个样子，不知道时间多宝贵啊，天天睁不开眼，就中午吃饭的时候积极，一个赛一个跑得快，都是猪托生啊你们！”
　　老黄念念叨叨地把卷子发下去，林嘉看了两眼，没有什么想写的欲望。
　　周三语文课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大课间没做操，大家要么下楼玩，要么倚在栏杆上看雪。
　　林嘉站在教室外，看着魏佰双手合十，虔诚许愿，觉得好笑。
　　“姐，这可是初雪，许愿超级灵。”魏佰非拉一块儿。
　　林嘉没愿望，敌不过魏佰赖赖唧唧，随便做了个样子。
　　“许的什么愿？”沈桢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旁边问。
　　林嘉摇头：“没许，逗魏佰玩儿呢。”
　　沈桢笑笑没说话。
　　期末考试定在一月十四号和十五号这两天。十五号考完可以直接离校。
　　沈桢的生日在十六号，正好是放假的时候。她在班上人缘也算不错，加上李雯雯大力吆喝，一来二去的有不少人都去。沈教授知道后当即预定了大包间。
　　“初中还没这么多朋友呢，真真真是长大了。”钟银坐在沙发上，捧着杯热水感慨。
　　“上次在医院见得那个小姑娘呢，她去吗？”钟银问。
　　“来啊。”沈桢说。
　　虽然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林嘉，但是她心底直觉，如果对方不来，这么也没必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了，不如像往年一样在家里随便做两个菜，来碗长寿面就结束来得爽利。
　　“对了，上次碰见李主任的时候，她还说这小姑娘胃不太好，你到了学校跟她说一声，趁着年轻好调理，不然老了可有罪受的。”钟银说完领着沈绯上楼睡觉了，沈桢坐在沙发一角，想起元旦节汇演那一天，林嘉突出的肩胛骨。
　　她不希望林嘉受罪，不管是现在还是老了以后。
　　临近期末考试，为了过个好年，魏佰破天荒的开始学习。
　　林嘉还和平常一样，反正没人关心她的成绩，上课还是一副带听不听的懒散样子。
　　大学霸沈桢也是一样，不过她不听是因为进度不一样。期末考试是全市统考，卷子难度不会太大，到考前复习几下就够了。相较于她，李雯雯比魏佰还紧张。
　　考试就是这样，好学生和差生都不担心，只有中间的学不明白又玩不踏实。
　　期末考试那两天也一直在下雪，北风裹挟着雪转圈。最后一课考英语。林嘉做题快，写完了就撑着脑袋对着窗户看雪。监考老师是老黄，他看了林嘉两眼，对着众人说写完了记得仔细检查。
　　林嘉很听话地翻了两下卷子，然后继续看向窗户外。老黄吧咂两下嘴，没说话。
　　考完试收拾东西准备离校，魏佰小尾巴似的黏在林嘉身后。
　　“邱儿说一起吃饭，去吧？”
　　“你们去吧。”林嘉把寒假作业塞进书包，“我不去了。”
　　她最近有点害冷，外头冰天雪地的，风能把人刮透，五脏六腑都吹得直结冰。
　　最重要是，沈桢明天过生日，她的生日礼物还没做完。他们几个熟人聚餐是一定会喝一点的。林嘉酒量不算差，但喝完就犯懒，根本没劲儿在去做别的了。
　　“林嘉！”
　　走出校门两步林嘉突然被叫住，沈桢背着看起来沉甸甸的书包从后面跟上来。
　　“明天你会来的吧？”沈桢问。
　　“嗯。”林嘉点头。
　　“那明天见。”沈桢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不明白的雀跃。
　　“明天见。”
　　冬天晕车没那么严重，林嘉看见公交车到了跟沈桢摆摆手，回去了。
　　屋里没人，这太好了。林嘉也不关心一家三口去了哪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差不多十公分高的纸盒，里面是粘土做的模型，带着底座和小灯泡，能当小夜灯用。
　　还有一半没上色。
　　最开始林嘉是想在网上买点小饰品什么的，直到看见沈桢她爸开着某某A6来接她，直觉能花钱买到的东西沈桢是不会缺的。
　　跨年夜在广场看烟花的时候，沈桢说等着她的生日惊喜，一副很期待的样子，想起这个林嘉不想糊弄，刷了一夜手机才找了个教程，自己买了粘土还有工具颜料什么的，连着做了两个周末。
　　最后成品还算拿得出手。
　　生日当天雪停了，风仍旧刮得猛烈。
　　沈桢早早起了床，洗漱完坐在镜子前捯饬自己。出门前换上钟银前两天刚给她买的衣服，沈桢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开屏孔雀。
　　一切的原因都林嘉那句明天见。
　　作为寿星沈桢早早就到场等着其他人，并且很有私心的把右手边的位置留给了林嘉。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来了。林嘉倒是迟迟不见踪影。
　　沈桢坐在主位上一边应和着同学们的客套话，一边掏出手机给林嘉发消息。
　　消息刚发出林嘉就推门进来，轻轻喘着气。
　　沈桢“腾”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跟林嘉对视，然后招呼她来自己旁边坐。
　　林嘉坐下，调侃道：“怎么见我那么激动，怕我不来啊？”
　　沈桢很认真地回复了个“嗯”。
　　林嘉看看她，没说话。
　　菜上齐了之后就到了送礼物环节，众人挨个递到寿星身前。
　　见众人都送完了，林嘉打开包，还没来得及拿出去就被沈桢握住手腕制止。
　　林嘉愣了下。
　　“等大家散了你再给我吧。”沈桢松开手说。
　　林嘉点头，不作声地吃菜。沈桢点了好几盘虾仁，特意都放在林嘉附近，只是没见她吃几口。
　　这是怎么了？沈桢心想。
　　一个多小时以后，众人吃饱喝足，唠了会儿嗑又拍点儿照片之后，沈桢大门口送他们离开，扭头看见林嘉耷拉着脑袋靠墙站着，双手抠着礼品袋的提手，好不可怜。
　　沈桢朝她走过去，刚想问她吃饱了没，对方却抢先开口了。
　　“你觉得我送得礼物不好吗?”林嘉知道自己的问题实在矫情，但她一在沈桢面前，或者碰上和沈桢有关的事，就会变成这样，变得矫情又小心眼儿。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沈桢语气里带着笑，她有点喜欢林嘉这样的孩子气。
　　“那为什么要等大家都走了才能拿给你？”林嘉确实不开心。
　　“因为不想和别人分享。”沈桢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也不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从何而来。
　　她朝林嘉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短到只要林嘉抬头就可以吻到她。
　　“拿出来会被他们看见，可这是你送我的，我不想有除我以外的人看到它。”


第32章 
　　林嘉轻笑一下，身上那股小可怜味儿一扫而空。她把袋子递给沈桢，嘴里阵阵有词：“你好幼稚沈桢。”
　　沈桢笑笑不说话，很认真地打开袋子，看见礼物的时候两眼直放光：“好漂亮，哪里买的？”
　　“自己做的。”林嘉有点小骄傲地说。
　　“这么棒啊？”沈桢上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是沈绯上幼儿园的时候。
　　“这里离商业街很近，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林嘉点头，两人迎着北风往前走。
　　一路上两人就这礼物的制作问题谈了一路。两个不健谈的人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街也逛了，奶茶也喝了，临分开时，沈桢说：“你送给我这么好的礼物，我也好好想想送你什么了。”
　　林嘉摇摇头：“不用，我不过生日。”
　　沈桢疑惑：“为什么？”
　　林嘉沉默了一会，神色淡淡地看着往来的车辆，说：“因为没有人为我的出生感到高兴。”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为林嘉的诞生感到高兴。从小养育她，已经去世的外婆没有，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父母也没有。
　　生日对别人来说或许是有重大意义的一天，但对林嘉而言，它和其他日子没有分别，甚至厌烦这一天，因为它提醒林嘉自己是没人爱的。
　　脖子上突然一暖，带着沈桢体温的围巾就这样被戴在了她脖子上。
　　沈桢低着头给她整理围巾，轻声说：“我高兴。”
　　林嘉把半张脸埋进围巾，手指蜷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