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停靠（GL百合）——树尾风台

　　“我高兴，林嘉。如果你没有出生的话，我就收不到这么好的礼物了。”沈桢捧起她的脸，和她对视，“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林嘉笑了，很开心的笑，沈桢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
　　看得沈桢心尖儿直颤。
　　“那我可以现在就要礼物吗？”
　　“好。”沈桢摸摸她的脑袋，林嘉现在就是要星星要月亮，她也去搞。
　　“这条围巾我不还了啊，我的了。”
　　“好。”沈桢又替她整理了两下，没再多说什么，然后林嘉扫了个小黄车走了。
　　沈桢拎着一塑料袋礼物回了家。沈绯比寿星还高兴，恨不得坐进袋子里拆。沈桢巴不得她玩自己不来黏人，捧着林嘉送她房子摆件进了房间，怎么摆都不满意。
　　钟银倚在门口笑话她：“这么喜欢啊？挺漂亮的，哪里买的？让你爸给我也买一个。”
　　“这个买不到。”沈桢把两本书摞起来放在床头柜上，把摆件搁上去。后退两步仔细欣赏，：“这是林嘉给我做的，做了半个月呢。”
　　“这么用心啊？”
　　“那可不，”沈桢把桌子上本来罩着仿生花的透明罩子取下来，套在房子摆件上，“她可好了。”
　　钟银笑笑，说：“你头一回这么喜欢一样东西。”
　　也头一回这么喜欢一个人。
　　“有吗？”沈桢不以为意。
　　“有。”
　　两人聊了一会儿，沈教授做好长寿面，喊她们下去吃饭。
　　每年过生日，父母都会做长寿面。沈桢已经习惯了。
　　咬了一口溏心蛋，沈桢想起那句：没有人为我的出生感到高兴。
　　“我出生的时候，你们高兴吗？”
　　“当然了。”沈教授拍拍她的脑袋，“你出生的时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围着你转，天天抢着抱，我想抱抱你都要排队。”
　　“是啊，”钟银接过话茬，“你两岁的时候发烧，输液的小护士扎不准针，你在我怀里哭，你爸站床边哭，给我同事笑得不行。”
　　沈教授有点不好意思，给钟银夹了一筷子菜：“我心疼嘛。”
　　沈桢心里闷闷的，气管里像塞满了棉花。到底是多没人爱，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晚上关了灯，沈桢掀开玻璃罩，小心翼翼打开房子模型灯泡的开关，淡黄的光晕很温馨，她靠在床头，指腹摩挲着黏土模型的轮廓，脑海里浮现的是林嘉的眼睛。
　　沈桢有很多爱，如果可以，她想把这些分给林嘉。
　　十六岁的生日愿望是希望家人平安，然后再加一个要林嘉开心。
　　沈桢过完生日没多久，期末成绩就出了。离过年还有七八天。
　　老黄没往家长群里发成绩，但班上还是有人搞到了成绩然后发到没人老师的班级群里。
　　沈桢仍旧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没有弱势科目，甩第二名一百五十多分。
　　对于自己的分数沈桢没什么波澜，她站在院子里伸个懒腰，然后扒拉着看林嘉的成绩。
　　别看她不怎么听课，成绩却算不上差。但是偏科很严重。
　　英语一百一十五，数学三十五。
　　沈桢嘴角抽搐一下。
　　此时的林嘉刚睡醒，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魏佰唠嗑。
　　“为什么咱俩都不听课，你还比我多考那么分？”魏佰愤愤不平。
　　“不好意思，智商高。”林嘉从床上坐起来，感受一下室内温度后又缩了回去。
　　她的房间没有空调，冬冷夏热，眼下待在被窝里是最好的选择。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稀里糊涂的就到了年关。
　　一家三口回了老家，没人管林嘉。
　　家里没人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意开空调。她的阵地从床上转移到客厅沙发，甚至连睡觉都不想回去。
　　沈桢一家过年也待在方河，大年三十晚上，早早地吃过饺子后，一家人聚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春晚，在家庭群里抢抢红包，跟长辈发拜年消息什么的。
　　院子外有人哔哩啪啦的放炮，爸妈领着沈绯出去看，沈桢窝在屋里，给林嘉发了新年快乐。
　　对面等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同乐。
　　沈桢反手就是一个红包。
　　林嘉随手点开，看着666愣神。
　　“土豪啊你？”
　　沈桢对着屏幕乐一下，回了个是啊。
　　林嘉给她回了个88.8，沈桢美滋滋的收下了。
　　“占你个大便宜了。”
　　“占呗。”沈桢发了个大笑表情包，比挣钱还开心。
　　“晚上饺子吃得什么馅？”沈桢问。
　　“没吃。”林嘉回。
　　“为什么？”
　　“家里没人，不会包。”
　　沈桢坐起来：“那你晚上吃的什么？”
　　林嘉打开电视：“不太饿，就没吃。”


第33章 
　　胃不好还不吃饭？沈桢皱眉，大门外沈绯正玩得吱哇乱叫，她看了两眼，转身走到厨房把冰箱里剩的饺子用打包盒装起来，噔噔噔跑上楼换上厚外套，换鞋拎包，走出大门和钟银深情对视。
　　“你这穿戴整齐的要干什么去？”钟银问。
　　沈桢眨眼：“去投喂。”
　　“什么玩意儿？”钟银疑惑。
　　“林嘉一个人在家过年呢，大年夜的连饺子也吃不上……”沈桢握紧挎包带子。
　　“很晚了真真。”钟银叹气。
　　“不晚，妈。”沈桢讨好地拉拉钟银衣袖。
　　自己大女儿从小就独立，钟银在她身上很少能体会到做母亲的感觉，现在头一回儿撒娇，钟银实在没理由不同意。
　　“你知道她家在哪里？”
　　沈桢一愣，还真不知道。
　　“给我发个定位。”沈桢给林嘉发消息。
　　“干嘛？”林嘉喝口啤酒，眼皮有点沉。
　　“请你吃外卖。”怕林嘉拒绝，沈桢找了个借口。
　　“不用了。”
　　“发吧。”
　　对面沉默两秒，发来位置。
　　“晚上别打车了，让爸爸开车送你。”中银说着要喊沈教授过来，沈桢制止了她。
　　“我骑小黄车去，还没骑过呢，她家离得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钟银叹了口气：“你呀。”
　　沈桢挥挥手，出了巷子口扫了辆共享电车开着导航风驰电掣的到了。
　　“家在几楼？”沈桢跺跺脚，手指冻麻了，字都懒得打，自己发语音问。
　　“3楼，304。”
　　锁车付费，沈桢顺着昏黄的灯拐进那栋楼，声控灯好像坏了，她打开手电筒一步步往上走。
　　门被敲响，林嘉裹紧身上的厚睡袍，顶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开了门。
　　林嘉觉得自己喝多了。看着鼻尖冻着冻得通红的沈桢，像个圣诞老人。
　　“surprise。”沈桢拎起装着饺子塑料袋晃了晃。
　　“你……”林嘉嗓子有点哑，干咳一声，“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饺子。”
　　林嘉侧身让她进来。
　　一进门，沈桢先看见沙发上的毛毯枕头，然后是桌上的啤酒瓶。
　　“你喝酒了？”沈桢把餐盒放在桌子上。
　　林嘉确实有点喝得多了，脑子懵懵的，这会儿跟做梦似的。沈桢又问了一遍，她才恍惚地答一个“哦”。
　　沈桢皱眉，手背贴在啤酒背面一试，眉头拧得更狠。
　　“天这么冷，你怎么还喝这么凉的东西？”
　　“还好吧。”林嘉扒拉出个一次性纸杯给她接了杯热水。
　　沈桢握着暖了一会儿，发麻的指尖好受多了。
　　电视上明星在唱歌。沈桢贴着林嘉坐下，问：“你家里人呢？”
　　“回老家了。”
　　“你怎么没回？”
　　“又不是我老家。”
　　沈桢没听明白这话。林嘉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点儿，当了沈桢的面喝一口啤酒，说：“我小时候一直跟着我外婆，爷爷奶奶什么的到现在也没见过。她不在了之后我才被接回来了的。”
　　大过年的，一个人被丢在家里，连口热乎饭也吃不上，沈桢很难不去心疼她。
　　“我给你煮饺子吃好不好？”沈桢放下杯子，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发顶。
　　林嘉点头：“谢谢。”
　　沈桢不喜欢林嘉跟她这么有礼貌，脱了外套，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但很干净，丝毫看不出有开过火的痕迹。
　　“林嘉，你自己在家几天了？”沈桢拧开煤气灶问。
　　“三四天吧。”
　　“你在家不做饭吗？”沈桢开始烧水。
　　“不做啊，我也不会。”趁沈桢煮饺子的功夫，林嘉把客厅简单收拾了一下，开窗通了会儿风。
　　现在八点多了。
　　林嘉踩着棉拖鞋，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来回忙碌的沈桢。
　　“诶，沈桢，你对我是不是也太好了？”林嘉问。
　　大年夜的跑来送饺子。
　　“有吗？”
　　“有。”林嘉朝她走近，“所以为什么？”
　　沈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对人好哪里需要理由啊。”沈桢随意搪塞。
　　“那你对别人也这样？对李雯雯她们也这样吗？”林嘉又问。
　　沈桢摇头：“你和他们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嘉步步紧逼。
　　沈桢仍旧无法回答。
　　林嘉对她而言是特别的，但她难以形容。
　　饺子煮好了。沈桢找了个碗盛出来，端上餐桌。林嘉捏着筷子，很安静地吃着。
　　猪肉玉米馅，香甜不腻。
　　“你要一个人在家里待几天？”沈桢看她放下筷子问。
　　“初十之后吧。”
　　年不过完一家三口不会回来。
　　“魏佰不来陪你吗？”
　　林嘉摇头：“他有家人。”
　　沈桢心里一阵酸软，魏佰有家人，林嘉没有。
　　林嘉是个什么也没有的小可怜。
　　“你每年过年都是一个人吗？”沈桢声音轻得像含着雾气。
　　“对啊。”林嘉回答的不以为意。
　　女明星早唱完了歌，换了个花里胡哨的新节目。林嘉站在水池前刷碗，沈桢给钟银打了个电话。
　　“我要带林嘉回家。”
　　电话另一头的钟银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没有什么意见，只叮嘱了句路上注意安全就没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