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停靠（GL百合）——树尾风台

　　“好了林嘉，别打了，他在流血。”
　　沈桢轻声细语，手在她后背摩挲两下，以示安抚。
　　“你还有空关心他流没流血呢？”林嘉没好气地瞪她，“我再来晚一步，现在流血的就是你了。”
　　沈桢接不上话了。水顺着她头发往下滴。
　　林嘉在心里暗骂一句，脱了校服外套强硬地让她披上。
　　“家里有人吗？”林嘉问。
　　沈桢摇头。
　　“我送你回去。”林嘉说完，扫了一眼剩下的几个人，留了句这事儿没完。
　　等两人走远，方佟骂骂咧咧地推了魏佰一把：“你妈的魏佰，咱俩掰了。”
　　“哦。”魏佰耸耸肩，“那又怎样？”
　　掰了就掰了呗，等着跟他玩得人从这里排到法国。
　　“惹到她，你们算是踢到钢板喽。”李杨用手肘碰碰魏佰，两人拎着包走了。
　　巷子里，林嘉走在沈桢后面，自己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有些短，衬得她样子滑稽。
　　沈桢后知后觉有点冷，打了个寒颤。
　　林嘉看见她肩膀一抖，以为她要哭，掏空口袋摸不出一张纸。
　　“你可以用我的衣服擦眼泪。”林嘉说。
　　沈桢放慢步伐等林嘉走到自己身边：“我没哭。”
　　“你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嘲笑你的。”林嘉认真地说。
　　“我真不想哭。”沈桢甚至在开门之余还能对林嘉露出笑容，好像林嘉才是需要安慰的那一个。
　　进了屋一看时间，沈绯已经放学五分钟了。
　　沈桢看着玄关柜上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头发滴着水，里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你能替我去接一下沈绯吗？春节的时候咱们去过，记得地方吗？”
　　林嘉点头，拿上手机要走。
　　“等一下。”沈桢叫住她，快速上楼拿了件外套下来。
　　“穿上再去，别感冒了。”
　　林嘉失笑：“你能先看看自己吗？”
　　沈桢摆手，表示自己马上就上去洗澡了。
　　等林嘉赶到时，沈绯正坐在玻璃窗后吃着棒棒糖画画，沈桢提前和老师讲过，人很顺利的就被接走了。
　　路上沈绯很开心，她是很喜欢林嘉的，对于沈桢为什么没来的问题，林嘉简单搪塞过去，小孩子还是很好骗的。


第39章 
　　等两人回到家，沈桢已经洗完澡吹好头发，端着热水壶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叔叔阿姨还没回家吗？”林嘉问。
　　“我爸外出交流，我妈医院值班，今天晚上家里都没人。”
　　林嘉“哦”一声。
　　沈桢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你可以不用回家和我住一起。”
　　但林嘉显然没有那个想法。
　　沈绯在楼下乖乖喝牛奶看电视，林嘉坐在沈桢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想走，看见她倾斜的领口之下是一片青紫。
　　“怎么回事？”林嘉立刻站起，扳着她的肩膀看。
　　“可能是那回儿磕在墙上了。”沈桢自己也没注意，这会儿一经提醒，肩膀开始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林嘉脸色不悦，沈桢甚至能感受到萦绕在她周围的低气压。
　　“不疼的。”沈桢说。
　　“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林嘉皱眉讲。
　　“啊？”沈桢耳根一热。
　　“你脸红什么？”林嘉好笑的看着她，“你自己难道可以够着吗？”
　　其实能够着，但沈桢没说，找出药品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叉脱掉上身睡衣。
　　现在轮到林嘉脸红了。沈桢的皮肤是很健康的白色，腰身纤细，皮肤光滑。
　　把药膏挤在手里，揉搓化开，从乳白色变成半透明之后，林嘉从手心挽出一点轻轻抹在沈桢伤处。
　　“嘶。”
　　“疼啊？”
　　“不是，有点痒。”沈桢红着耳根说。林嘉的指尖微凉，一下一下的在她肩胛骨附近抚摸着，她咬着下嘴唇，心尖酸麻。
　　“你跟他们说，这事没完，是什么意思？”沈桢问。
　　“字面上的意思，这种人不给他们收拾服了的话，以后还是会去纠缠你的。”林嘉又挤出点药膏。
　　“不要。”沈桢突然转过身，盯着林嘉的眼睛，“别再去找他们了，我会把这件事告诉老师的，你不要再管了。”
　　“你嫌我多管闲事吗？”林嘉蹭一下站起。
　　“不是，我只不想你因为我招惹什么麻烦。打架不好，你也会受伤的。”沈桢走在凳子上，握住她还沾染药膏的手，“听话林嘉，别去，老师会解决的。”
　　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林嘉闷闷点头，轻轻回握一下对方。
　　药上完了，林嘉看时间也不早了，拒绝了沈桢的留饭。
　　“校服我给你洗，等后天下午你们来补课的时候再给你。”
　　沈桢不提，林嘉都快忘了这件事了。等沈绯和她黏糊一阵之后，林嘉扫了辆小黄车回去了。
　　晚上睡觉时，林嘉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她梦见自己躺在沈桢床上，四肢无力动弹不得，沈桢背对着她脱衣服，她甚至能听见衣服一件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沈桢光滑的脊背在昏暗灯光的映衬下，染着一圈淡淡的光晕，林嘉看着她转过身，坐在床边，用她的手指勾住自己的。
　　然后她俯下身，呼吸交缠，林嘉睁大眼睛，看着她的脸慢慢放大……
　　“叮咚”忘记开静音的手机突然震动，林嘉喘着气坐起来，靠在床头，满脸难以置信。
　　真是疯了。
　　补习的时间约在下午两点，李雯雯和魏佰是一起到的，沈桢给他们讲了两个知识点后，林嘉才缓缓而来。
　　“你们先写题吧，我给林嘉讲。”
　　客厅里此刻阳光正好，为了不打扰他们两个写作业，沈桢带着林嘉坐在茶几旁，课本卷子一一摊在桌面上。
　　两人拿过坐垫坐在地毯上，膝盖贴着膝盖。
　　“绯绯没在吗?”林嘉问。
　　“她被我妈带走了。”
　　月考范围不大，沈桢对着课本挑出几个知识点，在草稿纸上罗列下来，开始给林嘉一一讲解。
　　刚开始林嘉还能听进去，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困了。沈桢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
　　看着合上眼伏在桌子上的林嘉，沈桢无奈地合上课本，好在重点都讲的差不多了。
　　她蹑手蹑脚站起来，找了件外套搭在她身上，自己拿着卷子慢慢写。
　　写了好一会儿的李雯雯想去喝点水，扭头就看见林嘉窝在沈桢旁边睡觉，身上披着她的外套。可能是一个姿势睡久了有点不舒服，林嘉偏偏身子，外套往下滑，沈桢眼疾手快的轻轻接住，拉回她肩上。
　　李雯雯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笑了一下。
　　过了一个多小时沈桢才把林嘉喊醒，刚睡醒的她还懵懵的。
　　“犯春困啊？”沈桢看着她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忍不住伸手摸了两把。林嘉毫不抗拒，呆呆的任她摸。
　　“他俩人呢？”林嘉伸个懒腰环视一圈，没看见李雯雯和魏佰。
　　“出去买奶茶了，我让他们给你带的果茶。”
　　林嘉点头，把练习册扒拉过来，咬着笔杆子继续写。
　　没写几道题就卡住了，沈桢看她抓耳挠腮不免觉得好笑。
　　“我给你讲讲吧。”
　　林嘉把本子推过去，本来因为睡觉而分开的距离此刻变得更近。天渐渐暖和起来，两人不知不觉贴在一起，清晰地感受到从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
　　沈桢讲得很仔细，但林嘉在走神。她实在是无法在靠沈桢这么近的情况下，在被她味道包围的情况下，还能聚精会神不去想些其他的。
　　今天的沈桢穿着一件圆领白色卫衣，露出的锁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和的光。
　　身边人的视线实在是有点过于灼热了，沈桢再也讲不下，握着笔看向林嘉，然后两个人陷入一阵诡异的对视。
　　在撞进林嘉那一片汪洋的眼睛里时，沈桢想起，对视是人类不含情欲的接吻。于是她的视线下移，落在林嘉的嘴唇上。
　　看起来软软的，颜色像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壳子的糖葫芦，如果亲上去，会是甜的吗？
　　有什么东西在沈桢脑子里炸开。
　　想亲吻同性，这正常吗？
　　“你俩在干吗？”
　　魏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四杯饮料，一脸难以置信。
　　“你们……你们在TM的亲嘴？！”
　　林嘉偏过头，嫌弃地看着他：“你瞎了？”
　　魏佰在门口打量她们好一会儿，才进去。
　　沈桢此刻也清醒过来，清清嗓子，把课本收拾好，问：“雯雯呢？”
　　“她回来的时候说碰见她朋友了，不用等她一起回学校了。”
　　经过魏佰一番语出惊人，在回学校之前，两个人都没再说过话了。


第40章 
　　五点半，在前往学校上晚自习的路上，沈桢沉默地走在后面，视线忍不住落在前面林嘉的背影上。
　　走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默默给初中同学发消息。
　　“在吗？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嗯哼，说吧。”
　　“可能会有些冒昧，我想问你，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啊？”
　　这个问题问完后，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聊天页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即将迈进校门之前，对方回复道：“看你对对方有没有那种冲动，就是很原始的欲望，比如说想和对方产生肢体接触之类的。”
　　沈桢站在校门口，表情莫测。
　　“其实你也不用因为一些特殊的感觉而感到困扰，”初中同学又发来消息，“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双性恋。”
　　好一个双性恋。
　　“诶，干嘛呢？”林嘉站在校门里喊她，“怎么不进来？”
　　沈桢忙把手机塞好，快步进去。
　　晚自习，老黄面色难看的把那天去堵沈桢的几个学生全叫出去，快放学才才回来，几个人都面如菜色，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老黄半辈子班主任的威力就体现在这里了。
　　临走之前，方佟几个人挨个道了歉，林嘉双手抱在一起，看他们低眉顺眼，没有一丝不服的神色，才放心走了。
　　大概是因为下午睡过了，晚上林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同寝室的人都已经睡熟，她起来翻出助眠药，发现已经吃完了。
　　夜凉如水，屋子里很闷，空气在10个人的呼吸里变得不再新鲜，林嘉拿着耳机手机出去，站在走廊尽头，推开一半窗户让风吹进来，低头刷手机。